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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展自上街买下那条腰带后,便找了一个蛮子裁缝,将沈舒衣的尺码尽数告知,让他做一件紫色舞裙给他。因为报酬给的丰厚,裁缝动作很快,没几天颜展就拿到货了。 但他一直不敢给沈舒衣看,沈舒衣一直呆在中原,甚至很少离都,又是那样清贵优雅的一个人,颜展怕吓到他,怕让他觉得自己不怀好意,存心拿这种衣服来折辱他。 可现在,那件衣服就被沈舒衣紧紧攥在手中,垫了一半在身下。 他发现了,他喜欢吗,怎么攥得这么死,颜展心中冒出许多疑问来,他发现,自己今天的疑惑是越积越多的,问题也是越攒越大的,好似所有的暗雷都跳到他眼前,让他自顾不暇。 “沈舒衣?”颜展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将人叫起来再说,他探上这人身子的一瞬,发觉沈舒衣竟热得发烫,似乎是发烧了。 沈舒衣朦胧中发觉有人站在自己面前,那么近,那么近,眼前人很高大,宽阔地可以将他完全遮盖住。 沈舒衣哆嗦了一下,缓缓睁开眼。 他脑子很乱,也是年纪越大越不中用了,经受不住事情,沈舒衣皱着眉回想他昏睡之前的事,他从尚燕衡那听说的,颜展纳了个舞姬,沈舒衣自问自己不是那种会拈酸吃醋的人,他也没这个资格。 但可笑的是,自己丈夫纳妾,自己竟要从旁人口中听说才行,那颜展昨夜与自己在一起算什么?自己在颜展心中又是个什么角色? “我没事……”沈舒衣看清了前面人是颜展后,撑着身子坐起来,轻声说:“不用在意我。” 自己只是颜展用来取乐的玩意,用来发泄心情的出气筒,因为他在八年前杀死了颜展的好友,这一切都是他应得的报应。 自己手上拿的什么?沈舒衣坐起身低着头茫然地盯着手中的衣裙,记忆慢慢回笼。 他听完尚燕衡的话后就失去了继续闲逛的心情,带着女儿回来了。刚跨过大门,沈舒衣突然一顿,只觉全身像是瞬间失了力一般,差点支持不住,他过往经验告诉他,他每月的日子又到了。 不知为何,这次提前了许多,或许是年纪大了,身体不调。 往日没有颜展在身边,他可以点上些药熏支撑一会儿,可现在,药熏都被他尽数毁去,他没法子了,只能先支走女儿,自己独自一人跑到颜展屋里,想要寻求暂时的疏解。 可当他打开颜展的衣柜,一件与众不同的衣裙映入眼帘,这件裙子被安安稳稳摆在柜子中间,单独放在托盘里。裙子上镶嵌的紫珠是那般晃眼,晃的沈舒衣眼泪要掉下来。 他伸手轻轻抚上那件衣物,它的样式很独特,不属于中原。沈舒衣虽未亲眼见过蛮人舞姬的风姿,但也在书中有所浏览,他知道,这是蛮子特有的衣裙款式。 颜展纳下的舞姬正巧是个蛮人,沈舒衣摸着衣物,不知不觉就将它拿到了自己怀中,他一边欣赏着这件颜展费心费力定制的舞裙,一边自觉明白地想,这应该是颜展特意为那舞姬准备的。 自己怎么就拿过来了?清醒后的沈舒衣十分懊悔,他看看衣服,又看看颜展,踌躇半晌,沈舒衣将手上的衣物推到颜展面前,小心地说:“对不起,殿下。” “对不起……”沈舒衣在诚心诚意地表达自己的歉意:“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拿过来了。” “弄得有些皱了,都是我的错。” 沈舒衣说着说着,又抬眼看了看,不知道是在看颜展,还是在看衣服,也可能两者都有,只是他抬眼过后,情绪更低落就是了。 “我弄乱了……” 沈舒衣语无伦次地说了半天,颜展就站在他面前面无表情地听着,未发一言。 沈舒衣大概是觉得自己的语言是如此苍白,又觉得自己这个怀王妃做的憋屈,得不到丈夫的爱就算了,还要为弄皱了一件衣服胆战心惊。他顿住,觉得又气又郁闷,想到最后,他抬起胳膊,用袖口擦了擦控制不住滑落下来的眼泪。
第45章 不想误你
“哭什么。”颜展问。 坐在床上的人闻言愣了一下,自己也无法回答。明明都是自己的错,把颜展要送给别人的东西弄坏了。 沈舒衣说不出其他话,只一个劲地摇头,抹眼泪,嘴里念叨着:“对不起,对不起……” 颜展见他这副失神的样子,想起这人每月一次的日子到了,估计是因着这个原因,才会露出这般少见的糊涂样。颜展突然觉得这是套话地好时机,除了两人床笫间的厮磨外,他很少能在沈舒衣这儿听到稍加温存的话。 沈舒衣平日虽未说过什么激烈言语,但总淡淡的,让颜展猜不透他在想什么,时间长了,便觉得沈舒衣应该就是这般平淡如水的性子,对于他施加的一切,都能做到逆来顺受。 “为什么说对不起?你觉得自己做错什么了?”颜展问。 “我……我把你的衣服弄皱了。” 面对男人的明知故问,沈舒衣回答地很勉强。 “不止吧。”颜展说。 “太傅见多识广,应该知道这并非中原样式。” “是胡裙。”沈舒衣答:“殿下放心,臣心中清楚,殿下不论有什么,都与臣无关。” “你怎么这么清楚啊?”颜展问:“万一与你有关呢?” “哎,你乱动什么?”颜展赶忙俯身按住想走的沈舒衣,不过以他现在这情况,就算无人阻拦,自己也走不动几步。 颜展将额头与他靠得更近,眼神极具侵略性地盯着他,准备继续自己的套话。而他面前,这个因体质特殊已经被折磨得精神恍惚的男人,只能任由他扳着自己,待在颜展已经设好的陷阱中,被大网套牢。 “殿下想让臣说什么呢?”沈舒衣无奈地将自己所知全盘托出:“昨夜刚收了个舞姬,怎么还有闲心去吃臣的饭。” “这件裙子,也是要送给他吧。听闻这位舞姬之前待在艳花楼,殿下之前常去那玩……也是为了见他吧。” “你们两人既情投意合,臣没什么好说的。”沈舒衣吸了口气:“若是殿下嫌臣占着王妃的位置碍事,大可将臣休弃。” “殿下不用担心臣会饿死街头给殿下蒙羞。” 沈舒衣抬头,颜展看到了他亮晶晶的双眸:“臣有手有脚,能照顾好自己。” “还有女儿。” 颜展听了这番话觉得荒唐得想笑,他说:“太傅的想象力未免太好了点,既然你这么在意,本王就勉为其难给你解释一下吧。” “那舞姬曾是我的俘虏,我好心饶了他一命,前几日听闻他被辗转到艳花楼,我就去看了他一眼,仅此。” “我对他没有任何感情。”颜展说完,低头望着沈舒衣,说:“这样,太傅还要跟本王散了吗?” 也不知沈舒衣到底听进去了多少,颜展想,他怎么还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不会病傻了吧。 颜展连忙蹲下身,用自己的手碰了碰沈舒衣微微低垂的额头。 “好烫。” 接着又看看他身下,笑出声道:“沈舒衣你鞋袜都脱了还想走啊?” 颜展侧过身坐到沈舒衣身后,将人按到自己怀中,鼻下传来他头发丝的清香,下巴抵着他的脑袋,他今天头上只着一根浅紫色发带,颜展就将它轻轻抽下,三千发丝胡乱飘在颜展胸膛处,显得沈舒衣整个人毛茸茸的,十分凌乱。 颜展解开他的发带,手往下伸,又想解开沈舒衣穿在外面的袍子,颜展沉浸地做着这一切,直到被一双瘦至露骨的手按住。 “你在做什么。”沈舒衣似是累极了,说话难起波澜。 “……”颜展不答,阻止他的手并没有力量,他轻易就能将它甩下,继续自己的动作。 沈舒衣眼看着后面的人动作不停,急得侧过身,用自己所有的力量紧紧握住那只乱动的手,与之相对的,自己因为脱力,整个人都往那只手的方向歪斜。 “颜展,告诉我。”沈舒衣声音已接近沙哑,但他还是固执地问:“你要做什么。” 颜展知道,这不是他在疑问,因为接下来要做的事两人心知肚明,只是沈舒衣不愿罢了。 他从前明明都半推半就由着他,今天怎么了? 颜展将人噗通一声扳倒在床,这个暧昧不清的姿势,是颜展认为的能让沈舒衣全神贯注望着他的最佳方法。 “颜展你放开我。”沈舒衣被迫禁锢在颜展怀中,他依旧撑着两双手推拒,只是为了像颜展诉说自己的不愿,他总以为颜展其实对自己无甚兴趣,这样做的原因无外乎有两个:羞辱自己,履行义务。 沈舒衣暗自揣测着颜展的心思,他想,自己最近跟他的关系是不错的,颜展不该冒出折磨自己的想法,他应当是发现自己日子提前,想帮自己吧。 沈舒衣这样想着,心道既然这样,他跟颜展说自己不需要就是了,那么一切就能终止。 “你不用勉强自己做这些了。”沈舒衣说:“从前我不知道,如今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颜展问,他要被身下人弄疯,太傅的心思从来都那么难懂。 “你会有喜欢的人,”沈舒衣说:“哪怕不是那个舞姬,也会是别人。” “别再管我了,别耽误了你。” “你什么意思?”颜展问:“你是说,你在为我着想吗?” “以什么身份?”年轻的男人笑着说:“沈舒衣,我叫你一声太傅你还当真了是吧。” “我想做什么,我喜欢什么,你以为你很了解吗?你沉浸在自己的一厢情愿里,认为自己无私的不得了……你哭什么?”颜展伸出一只手想给沈舒衣抹去眼泪,但这人哭起来好似决了堤,泪水一串一串流出来,怎么抹都不管事。 “颜展,既然对你来说我什么都不是。”沈舒衣甩开颜展那只一直在自己脸上乱摸的手,自己兀自狠狠一擦,一空出档口就对颜展说道:“那你更不用管我了,你留我在这干什么?我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什么都不是。” “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颜展。”沈舒衣侧过身,不想让男人再看到自己此刻滑稽的表情,伸出双手捂住自己的脸,他哭得有些难以抑制了,雪山水融化,一但开了个头,便由不得任何人了。 颜展从未见过沈舒衣哭成这样,他虽一直调侃他娇气懦弱,但平心而论,这人其实还蛮□□的。五年前为了救沈舒臾,不知这人来找他之前跑了多少地方,受了多少冷眼,那时候自己见到他第一眼就在想,怎么又消瘦了这么多。后来,他在自己对他态度最恶劣的时候怀了守伊,一声不吭地忍下孕中的所有苦痛,哪怕是…… 颜展想着沈舒衣的过往,这几年他似乎没过过什么好日子,可饶是这样,他都能装的若无其事,如今这是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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