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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口说话。”颜展命令道。 沈舒衣低着头,男人冷硬的声音让他通体发麻,几乎想要遁地逃离,可他除了主动承受对方的恶意外,无处可逃,别无选择。 颜展让他开口,他便顺他心意罢。 “臣没有忘。殿下的大恩,臣万死也难报答。” “有你这句话就好。”颜展走到书房后的寝屋,没再管沈舒衣,沈舒衣愣了一会,不知道要怎么做,正要扶着门板站起身,想往外走,突然好像什么东西劈头盖脸遮住了他。 啪! 沈舒衣茫然地顿在原地,颜展扔过来的好像是一堆布料,现在他的鼻腔里充斥着颜展的味道,更多还有泥土味和汗味。 这些都是颜展的衣服?沈舒衣将盖在自己身上的布料扯下来观察,确定了这是颜展平日的穿着。 “去给本王洗干净。” 颜展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沈舒衣,眼神里充斥着挑衅之色,沈舒衣一件件将身上的衣服拢到怀里,沉默片刻后,他说“今天太晚……” “晚吗?本王不觉得啊。”颜展浑不在意地瞧了眼外面的天色。 “是。”沈舒衣知道颜展是存心想找自己麻烦,既然如此,又怎会体谅。沈舒衣想,洗衣房自己也是轻车熟路。在生下守伊之前,颜展经常让他做这些活。 借着月色,府上值夜班的家丁看到一个显瘦身影正朝洗衣房走来,正疑惑洗衣奴为什么大晚上还在,上前询问,走进了着实大吃一惊,连忙行礼道:“王妃!” 沈舒衣点点头,没解释什么。家丁们面面相觑,都不约而同地回忆起之前的事来。王妃刚嫁过来时,几乎跟府上的奴隶待遇差不多,给王爷洗衣做饭,打扫房间,什么杂活累活都干。 这样过了差不多一年吧,在郡主出生后,便很少见王妃做这些了,府上下人琢磨着怀王的态度,对待沈舒衣也愈发尊敬。 如今,不知道王妃做了什么事惹恼怀王,竟然让人大晚上来洗衣服。秋水寒凉,傍晚更甚,就是府里的洗衣奴也不会在此时工作,整个洗衣院都静漠着,只有值班的守卫提着灯光微弱的灯笼。 “呼……呼……”沈舒衣光是用木桶将井水提上来就费力不少力,他累得靠在井边喘了会气稳了一会,便麻利地将打上来的水倒进木盆,将颜展扔给自己的衣服投掷进去,双手结结实实浸到凉水里,将衣服按压下去,让水将它们浸透。 “好好洗,别想偷懒。” 颜展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抱臂在一旁看着他动作。 守夜的下人有些弄不懂这两个主子在玩哪出了,王爷让王妃大半夜洗什么衣服啊,还亲自监工? 沈舒衣的手被井水镇得发疼,可他不想在颜展面前示弱,尤其此刻,尽力将痛楚忍耐下,几乎惯性地抓着衣物揉搓,双手渐渐没有知觉,若是白天,颜展一定会发现沈舒衣此刻的手红肿得过分。 可此时,太多东西被遮盖进夜色,投入寒凉井中。颜展看着妻子在为自己浣洗衣物,尽管明知道是自己强迫来的,却也情愿自欺欺人地沉醉在这样的温馨假象里。 在大漠的那三年,颜展午夜梦回时会梦到沈舒衣,梦到他们争吵,沈舒衣苍白的面孔,他明明清楚那是这人伪装出的可怜面目,可依然会在梦里伸出手,魔怔一样想抚平男人紧皱的眉头,想逗得他展颜。 颜展在心里唾弃自己好多年,唾弃自己明知道自己的兄弟被沈舒衣杀害,罪魁祸首利落认罪,自己却不敢承认,哪怕终于承认了这个事实,也依旧心存希冀,希望沈舒衣是不小心,希望他是后悔的。 并没有,沈舒衣哪里会后悔,他连面子功夫都懒得演给他,对死者恶语相向,哪里还有半点昔日他那个清冷温柔太傅的影子。 他只能相信他眼前的沈舒衣全是伪装,而他被迷惑至深。颜展痛恨自己的没出息,又岂能再放任这些心思疯长,将他内心的道德吞噬?他就是要报复沈舒衣,让沈舒衣不痛快,给他难堪,要他时时记得自己的罪行,以此,也是来提醒自己。 “你做什么?”颜展见沈舒衣踉跄着站起身,忍不住问道。 沈舒衣回过身,语气颇无奈地回复:“换水。” 接着来到水井旁,准备提水。颜展看着沈舒衣的动作,觉得这人真挺笨的,提水动作竟然这么滑稽,这样提水,怕是会被那桶水抓下去一头栽到井里。 沈舒衣也知道自己做得费力,手指已经僵了,他将掌心蜷缩起来握缰绳,不愿向身后的人示弱。 一只温热的大手握上沈舒衣抓着缰绳的手,沈舒衣心下吃惊,他不用回头看就知道是谁,这儿除了颜展没别人。 借着颜展的力道,这桶水才勉强提出来。沈舒衣正准备将它倒进盆中,颜展在他面前插上了一胳膊将他别住,他不明就里,抬头询问。 “别洗了,洗来洗去还是脏死了。”颜展拽起他:“明天洗,成吗?” 沈舒衣无语:“全听殿下的。” 颜展将沈舒衣一把抱起,动作突然,沈舒衣来不及反应,为了稳住身形揽住颜展的脖子,他问:“殿下想干什么。” “夜色确实深了,太傅。” “你……”沈舒衣觉得太傅这个称呼在此刻太不合时宜,他犹豫着开口:“为什么热衷这个。” “热衷什么?”颜展问。 “叫我太傅。”沈舒衣别过头:“在这种时候。” “所以,太傅觉得本王该叫你什么呢?”颜展问:“叫王妃?” “王妃?呵”颜展又露出他嘲讽人时的笑容:“太傅觉得呢。” 沈舒衣冷着脸,僵硬地卧在男人怀里,没回应颜展的话,颜展自讨没趣,也不出声,抱着沈舒衣大步流星往自己院落里走。 “你怎么这么冷……我的太傅……” “身子冷,心也冷……”颜展用气音喃喃道,被他压在身下的人却沉默着,一如之前的日夜。 沈舒衣不是会说很多话的人,颜展想,便也习惯自己在他身边自言自语。他们总归是夫妻,颜展不啬于说些夫妻之间的漂亮话,他总忍不住想说,想让沈舒衣听。 第二天沈舒衣从学宫回来后,颜展的那些衣服已经被洗衣奴洗完晾好,他便没再费心管这些。颜展的生辰宴事宜几乎占满了他的空闲时间,当他在邀请名单上看到赵家人时,并没有表现出什么。 颜守伊不知道娘亲最近为什么这么忙,她问沈舒衣,沈舒衣跟她说是因为要给爹爹过生日,可过个生日需要忙到一整晚不回来睡吗? “我的生日也没见娘亲忙成这样。”颜守伊不解。 沈舒衣刮刮她的小鼻子,皱着眉头假意怒道:“你个小鬼,你才多大啊。” “那……等我长大了就可以吗?”颜守伊问:“生日办得像爹爹那样大!” 沈舒衣摇摇头,将女儿揽到怀里,摇着她的手耐心地告诉她:“不是的。” “爹爹是咱们攸朝的大将军,在攸朝边境击退了一直以来侵扰我们的蛮人,因为受人尊敬所以他过生日前来祝贺的人会多一些。” “那么多人来,守伊你想,咱们这个做东的也不能亏待他们,所以爹爹的生日宴就免不了会隆重些。”
第11章 关系拉近
小武觉得最近沈舒衣的状态不太好,虽然这人一直对待课堂很消极……但小武的知觉告诉他,这几天不一样。 “沈老师!” “啊?” 下课后,沈舒衣正准备离开书斋回王府,身后突然出现一道声音,将他叫住。沈舒衣条件反射一样的将正在打量的手藏到身后,有些受惊,下意识啊了一声。 沈舒衣疑惑地盯着小武,问:“这位学生,你有什么事吗?” 小武自然不能直接说我看你最近状态很差,遇上什么事了吗? 这话一问,就算沈舒衣肯说,愿意告诉他自己的烦心事,自己也多半是没能力替他解决的。 但小武觉得自己大事帮不上,哄哄人的的小事总能行吧,虽然这种行为也挺二的……但随口一问又不掉肉。 小武说:“沈老师,我哥们今天不在。” “然后?”沈舒衣皱起他漂亮的眉头,甚是不解。 别又是个来替自己哥们碰瓷的,敢情这些学生的一举一动都要让他负责啊。 小武解释道:“我在学宫没什么朋友,沈老师,能陪我一起用晚膳吗?” “啊?”沈舒衣听了小武的话,难得的,露出了诧异的表情。他觉得吴小武这人甚是有趣,忍不住笑道:“这位学生,让老师陪你吃饭啊。” 被他这样笑话,吴小武估摸着沈舒衣是不会答应了。他颇凌乱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正准备自嘲一番就走人时,却听沈舒衣在认真地考虑:“今晚不行……女儿还在家等着我,而且殿下的生辰宴还有一堆事要忙。” “你要是想跟我吃饭的话,挑个我当值的时间吧,我们一起用午膳好吗?” 小武听沈舒衣这么一说,想起沈舒衣也是大清早就要来学宫执勤的,可为什么之前从未在学宫内见到过他呢。 或许是看出小武眼中的些许恍然大悟与困惑,沈舒衣解释道:“我不爱动,上课前一直待在清风苑里,你可以去那找我。” “我的地方在清风苑最里面。你知道清风苑在哪吗?” “知道知道!好的!”小武受宠若惊,没想到沈舒衣竟然是这么随和的人。自己这样荒唐的请求都会考虑,且并非敷衍,而是真心实意地在安排时间,为了和他吃顿饭。 “沈老师既然忙,学生就不多打扰了。”小武对着沈舒衣拱手道:“那个……” “嗯?”沈舒衣正要走,却听这小伙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轻声询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小武连忙摆摆手:“沈老师,明天见!” “嗯。”沈舒衣点头应答:“明天见。” 第二天,沈舒衣没有像以前一样,赶在学生们下课前去膳堂打饭,毕竟昨天有个学生说要来找他。 沈舒衣想,吴小武的哥们不会这么快就回来吧,要是回来了,吴小武不来找自己,自己再一个人去膳堂岂不是很…… 但很快他又安慰自己,如果吴小武没来找自己的话,他可以等学生们用完膳后再去打饭,也是一样的。这样想着,沈舒衣的心静下来,拿起桌上的一本书翻看着,这本书他已经读过几遍了,书上的所以都熟记于心。 “老师好。” “嗯,你来做什么的?” “我找沈老师。” “哪个沈老师?”白胡子大儒追问道。 “那个……”听吴小武的声音,他对自己的名字似乎有点羞于启齿:“沈舒衣,沈老师。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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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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