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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沈舒衣告诉小星:“咱们殿下现在眼里只有公务,外人进去他嫌烦呢。” “说来也怪我。”沈舒衣说。 小星连忙反驳这种观点:“这怎么怪您了!您不要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可能是殿下太忙了。” 沈舒衣听着小星对自己的安慰轻叹道:“是啊,可能是他太忙了。” 颜展的忙并非是他自己胡诌出来的,事情一股脑袭来,弄的这个大将军心烦意乱。好不容易安排好守城事宜,处理好将士们的军饷分发,颜挚又亲召他。颜展只能恭敬前往。 原来是颜挚又大病一场,宫里大兴法事,于是想起了颜展,召这个阳气重的弟弟坐镇守着他。颜展现在很嫌弃这位哥哥,他跪在颜挚床前好像成了他的儿子,他望着这个比自己大好多的男人,颜展想,他大约是活不长了吧。 “大师,这场法事做多久?”颜展曾悄悄问主持法事的大师。 大师告诉他:“七天为满。” 颜挚的病不是装的,这件事除了伺候在侧的元福外,在他床前跪了七天的颜展也清楚。颜挚常在梦中自呓,内容旁人听不得,只能听出这些断断续续气音中蕴含着的主人的痛苦。 他醒后的第一眼注意到的便是颜展,颜挚细至贴骨的腕子将身上棉被扯开,挣扎着坐起来,嗓子还沙哑着便开口:“颜展——” 他将调子拉的很诡异,仿佛在说:你竟然老老实实地跪在这儿,不应当一刀刺穿朕吗?在战场上驰骋的大将军,怎么到朕面前当起了缩头乌龟。 “陛下醒了,这是臣的福气,万民的福气。”颜展无视他的嘲弄,说起合规合制的场面话。 “听你说的,像是朕昏过去了好久似的。”颜挚被元福搀扶着起身,他整了整身上被蹭的杂乱的寝衣:“七天的法事,这是第几天了?” “今日是最后一日,现在大臣们都跪在殿外等您的消息。”颜展答。 “朕已无碍。”颜挚说:“做法事一干人赏黄金百两,加之珍珠玉翠,玛瑙琥珀。怀王侍奉七日,诚意待朕,朕心甚慰。” “让殿外一干人都回去吧。”颜挚说:“天已经热起来了,别让几位大人中暑。” “颜展,你也退下吧。” “是。” 颜展在皇宫里待了整整七天,身心俱疲。他随着前来探望的大臣一同出了紫烛殿。 “怀王殿下。” 颜展顺着声音找过去:“赵大人,怎么不见赵老将军?” “家父身体不好,我这个做儿子的才来代劳。” “帮我向赵老将军问好。” 颜展与赵绮一前一后出了皇宫大门,再一前一后上了马车。夏季天一黑透就代表此刻已经很晚了,在如碳般漆黑的夜里,最亮的是天上的星星。 角落里有光正扑闪扑闪地亮,是侍女提在手里的灯,这个侍女不是旁人,是小星。 “您好不容易打听到殿下今天出来,在这守了一天,怎么真见到了人反而不过去呢?” 沈舒衣能看得见颜展,自然也看见了颜展身边之人,这人小星不认得,只当是殿下的同僚,而沈舒衣将他的样貌刻在记忆深处,第一眼看见他起便止住脚步。 “没那么多为什么。”沈舒衣说:“我们也回去吧。” “啊?哦。”小星有点失落,沈舒衣带她出来白白站了一天,还不允许她问个为什么,唉,世人常说女人心海底针,想到这,小星胆大包天地撇了身旁的沈舒衣一眼:她怎么觉得自己伺候的这个男人的心思才像针如大海,难以捉摸。 “小星,你别在心里骂我了。”沈舒衣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差点把小星吓死,她刚想跪下求饶,只见沈舒衣却突然笑了,笑着说:“今天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你原谅我吗?”沈舒衣问。 莹莹灯火打在男人身上脸上,一双芙蓉目噙笑望着自己,。沈舒衣和小星说完道歉后,又转身给了车夫一袋子银钱,说:“这些是给你的辛苦钱,也辛苦你送我跑这一来回。” “你又跑去哪了?” 毫无意外,颜展比沈舒衣早很多步回的王府。在皇宫里看着颜挚垂死挣扎了七天,他觉得恶心的同时也无可避免地想到了沈舒衣,他的身体也不好,现在还怀着孕。 颜展就在这七天里萌生了强烈的想见到沈舒衣的冲动,可真当他回到怀王府,人却找不到了。
第100章 镜花水月
沈舒衣对颜展的问题选择闭口不言,这让颜展更加焦躁,而颜展的焦躁势必会影响怀王府中的每一个人,此刻影响最为严重的就是让他焦躁的根源之人。 “本王问你呢,”颜展语气寒凉胜过此刻四面环绕的晚风:“怎么不说话,你哑巴了?” 小星眼睁睁看着自己两位主子周身氛围降至冰点下,她还察觉到,沈舒衣因为站了一天的缘故此刻已经摇摇欲坠,面对颜展的步步紧逼,沈舒衣的身体先一步摇了降旗。 “主子!”小星一把拉住站不稳的沈舒衣,将人扶好后又对颜展说:“殿下,我们主子打听到您今天要回来,一大早就等在皇宫外,都站了一天了。” “您也知道他腿上有旧疾,先让他回去休息一下吧。”小星对颜展说。 “她说的可是真的。”颜展问沈舒衣,他说话间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本王想听你说。” “殿下想听臣的,”沈舒衣的声音是听得到的虚弱,他站在颜展面前,却不大看得到他,眼前忽亮忽暗,整个人像虚浮在空中:“那臣来说。” “臣……” “主子!”“沈舒衣!” 颜展眼看着对方就要直直倒下去,一个跨步,伸开手臂将沈舒衣禁锢在怀里。 现在人晕倒了,说不得话了。颜展将绒毛揽在怀中,胳膊因触感虚无而产生出一种微妙酸涩,那不是驮重物的感觉,更多是从内里传来的,像是盐商从海里捞出盐袋时的空虚。 在颜展抱着沈舒衣回去的路上,小星跟在他身边说不停,从沈舒衣半夜惊醒一个人站在湖中亭吹风,到他得知颜展进宫后,委婉向着小星表示,自己想知道些殿下的消息。 “本王最近,忙忘了。”颜展坐在床边拉着沈舒衣的手,医官在他正对面,在施针。 他没说自己忘记了什么,小星想,这话不是给她听的,更不是给医官听的,或许正因为该听见的那人暂时听不到,殿下才有勇气说出来。 “殿下……”沈舒衣醒来时,只有颜展在他身边。男人的手永远都热热的,沈舒衣被他握着,冰凉的身体会有鲜明的触感:“您怎么……” 您怎么待在我这,还待了这么久。您应该讨厌我才对啊。 颜展无意识地摩挲血管之上细腻的皮肉,冷冰冰的温度直达心底:“小星跟本王说了很多,最近这些事确实是本王的错,太忽略你了。” “殿下怎么这样说,”沈舒衣被颜展扶着坐起身,不知是他原本温顺,还是怀了孕的人就是这样,此刻颜展手心触摸着沈舒衣,总觉得是千般柔软,巴不得与他万般温存。 美人如池中噙着露珠的荷花,浮动在身侧的纱帘,盈盈渺渺的颜色被点着的烛火投射在身上,为皮肤增添一抹血色,沈舒衣苍白的脸颊这才好不容易出现了些生机,细柳虚垂,颜展搂着他的身子,夏日本就燥热,软玉在怀,更添烈火。 颜展将沈舒衣手臂上的衣服捋上去,仔细又珍重地检查上面细小的针眼:“疼不疼,小星说近来你总找医官。” “方才他给你施针时本王在旁边看,场面挺吓人的。” 沈舒衣失笑:“殿下还怕这个?您是战功赫赫的大将军。” “您……”沈舒衣见颜展依然神色凝重地盯着自己的胳膊,那神情不似是玩笑,原来颜展也会为自己心疼吗:“您不用为臣忧虑,臣不疼。” 他将手从颜展那里抽回,动作连贯地合上袖子,沈舒衣动作这么快,倒是让颜展没反应过来,整个人的情绪还停在刚刚:“这么见外做什么。” 颜展想再去牵沈舒衣的手,他心里想,婚也成了,孩子也有了,两人的关系自是亲密到不能再亲密,没有什么动作是不能做的。 但沈舒衣不这样想,颜展的殷勤让他无所适从,明明他渴望的此刻近在眼前,为什么不去抓呢?情感的冲动也有刹那间的决堤,不过很快就被理智挡住了:他和颜展从不缺这种看似浓情蜜意的时候,但这样的场景一直是水中月镜中花,转瞬即逝。 “殿下,”沈舒衣问:“您现在对臣这般……是因为愧疚吗。” “如果您是因为,因为觉得忽略了臣,没照顾到臣,让臣受疼的话,”沈舒衣不想去看颜展,既然这样的怜悯的好注定是短暂的,那他也不稀罕:“那臣告诉您,臣不疼也不痛,您可安心了。” “你又发什么脾气呢。”颜展知道沈舒衣现在不高兴,但实在不知道为什么:“是,你怀孕了本王没守在你身边,你身子弱,让你受累了。但本王扪心自问,也并无大的过错吧。” “你缺人伺候本王给你派人,你想要本王院子里的厨子本王也给你了,缺什么就买什么,买不到的也找人去寻去取。” 颜展的话一但说起来就止不住,沈舒衣挨在他身边静静听,听的很不顺意:“你说够了没有,你还要教训我多久。” “我没有!”颜展连忙反驳道:“我,我只不过在说事实,怎么听到你耳朵里就是教训你。” “您既觉得这里烦那里也烦,还来自取烦恼做什么?”沈舒衣伸手去推颜展:“您这一两个月一直在忙,既是觉得累便不要勉强了,赶紧回去歇息吧。” 见颜展不走,沈舒衣又说:“如果殿下想让臣伺候,臣不中用,怕是满足不了您。” “您另找……” 沈舒衣的话还未说完,颜展就将他一把推倒在床榻之上,颜展说话时嘴角带笑,眼中却半点笑意也无,他问沈舒衣:“你什么意思,你刚才的话什么意思?” 颜展忍不了沈舒衣这种无所谓谁的模样,对方于自己的大度亦是无情,他问:“你不是把念念赶走了吗,怎么又提起这回事?” “如果殿下有心怡之人,臣不会阻碍您的!”沈舒衣来不及解释颜展对自己的误会,在颜展心里,他就是个多思善妒的伪君子,所以颜展自然不会相信自己所谓的,让念念离开是为了她好之类的辩白。 在许多想说的话里,沈舒衣挑了句他所认为的最重要的话,那便是,他这个名义上的王妃对颜展再娶的态度,他想让颜展安心,他不是那种会鸠占鹊巢的人:“您现在或者将来有了心爱之人,想要将臣休弃,臣不会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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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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