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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沈聿修和萧若兰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萧若兰忽然轻声说:“真好。” 沈聿修侧头看她。 雪落在她发间,落在她肩上,落在她微微弯起的嘴角。 他忽然觉得,这个人,真好看。 “看什么?”萧若兰察觉他的目光,转头看他。 他收回目光,耳尖微微红了。 “没什么。” 萧若兰看着他那红了的耳尖,忽然笑了。 “傻子。”她说。 沈聿修愣了一下。 “你刚才说什么?” 她没回答,只是往前走去。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踩在雪地上的脚印,看着她被风吹起的衣角。 然后他追上去。 “萧姑娘。” “嗯?” “你方才说什么?”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雪落在她脸上,化成细细的水珠。 她就那么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看着他微微红着的耳尖。 “我说,”她笑了一下,“傻子。”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 他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着追上去。 四个人,两对,走在雪地里。 前面是一对,后面是一对。 前面那对牵着手,时不时说几句话,然后笑。 后面那对离着一步的距离,谁也不说话,可谁都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长起来。 雪越下越大。 落在他们肩上,落在他们发间,落在他们走过的脚印上。 很快就把那些脚印盖住了。 可盖不住的,是那些正在长起来的东西。 是情。 是义。 是两个本来毫无关系的人,被命运推到一起,然后发现—— 原来,这就是家。 第9章 战? 三月初三,惊蛰。 边关送来八百里加急战报——北狄集结十五万大军,已越过雁门关外三十里,前锋直指关隘。 同日,大渝边境亦有异动。五万铁骑陈兵边境,说是“协防”,可那架势,谁都看得出来是趁火打劫。 两国,要开战了。 消息传到京城那天,正是上巳节。满城百姓还在踏青游春,宫里的气氛却已经冷得像腊月。 皇帝连夜召见萧景和谢云舟。 御书房里,烛火烧了一夜。地图铺了满地,密报堆了满案,皇帝的脸色比窗外的夜色还沉。 “查清楚了?”皇帝问。 萧景点头。 “是他。” 那个名字,他们查了半年。 那个藏在两国背后、挑拨离间、贩卖军火、坐收渔利的人——大渝的镇北王,手握重兵的皇室宗亲,和北狄可汗结为兄弟的“和平使者”。 他一边卖给大渝军械,一边卖给北狄粮草。他一边怂恿北狄南下,一边鼓动大渝东进。他要的,就是两国打得你死我活,他好从中取利,最后吞并两国,自立为帝。 “这个混账。”皇帝咬着牙,一字一字蹦出来,“朕要他的命。” 萧景和谢云舟对视一眼。 “皇上,”萧景说,“臣请旨,即刻赶赴边关。” 皇帝看着他。 “你去?你刚恢复身份,手里没兵。” 萧景从怀中取出一物,放在御案上。 那是一块铁牌,上面刻着一个“萧”字。 “边关旧部,”他说,“三千人。当年跟着臣杀出重围的三千人。他们散在各处,可只要臣一句话,他们都会来。” 皇帝看着那块铁牌,沉默了很久。 “三千对十五万?” “三千对十五万。”萧景的声音很稳,“够了。” 皇帝又看向谢云舟。 “你呢?” 谢云舟也取出一物。 暗卫令。 “暗卫三百,”她说,“臣女的旧部。他们潜伏在各处,可调动的、能打的,都在了。” 皇帝看着这两块令牌,看着这两个人,忽然笑了。 “三千三百人,”他说,“你们就敢去打十五万?” 萧景和谢云舟对视一眼。 “不是打。”萧景说。 皇帝愣了一下。 “那是什么?” 萧景抬起头,看着皇帝的眼睛。 “是拦。” “拦?” “拦住他们开战。”萧景说,“镇北王要的就是两国打起来。只要打起来,他就赢了。所以,我们不能让他如愿。” 皇帝沉默了很久。 “你拦得住?” 萧景没有回答。 谢云舟替他回答了。 “拦不住,也得拦。”她说,“边关有百姓。几十万百姓。他们不能打。” 皇帝看着他们,看了很久。 然后他挥了挥手。 “去吧。”他说,“需要什么,只管开口。” 萧景和谢云舟跪下磕头。 “臣等告退。” 走出御书房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东边天上,泛起一丝鱼肚白。 萧景站在台阶上,看着那道光,忽然说:“苍鹰。” 她侧头看他。 “这一去,”他说,“可能回不来。” 她没说话。 他转过头,看着她。 “怕吗?” 她想了想,说:“不怕。” 他笑了一下。 “我也不怕。” 她也笑了。 两个人站在晨光里,手牵着手,看着天边那道越来越亮的光。 身后,御书房的灯灭了。 三月初八,萧景和谢云舟抵达边关。 三千旧部已经聚齐。暗卫三百也已经到位。加起来三千三百人,驻扎在雁门关外三十里的一座小山上。 山脚下,是十五万北狄大军。 对面五十里,是五万大渝铁骑。 他们夹在中间。 三千三百人,夹在二十万大军中间。 萧景站在山顶,看着远处那密密麻麻的营帐,沉默了很久。 谢云舟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握住他的手。 他低头看了看她的手,又抬起头,看着远处。 “小时候,”他忽然说,“我在这边长大。这山,这水,这关,我都爬过。” 她没说话,只是听着。 “那时候我想,”他说,“等我长大了,就守着这关,不让任何人打进来。” 他顿了顿。 “现在长大了,”他说,“关还在,可我要守的,不止是关了。” 她侧头看他。 他也看着她。 “我要守的,”他说,“是那些人。” 他指向远处。 不是指向北狄大营,不是指向大渝铁骑。 而是指向山脚下那几个小小的黑点。 那是村子。 是百姓。 是他小时候爬过的那些山脚下,住着的那些人家。 谢云舟看着那些黑点,忽然想起他书房里那些信。 石头,二丫,三娃,狗蛋,小月,铁牛,来福。 七个孩子,都在边关。 都在那些村子里。 她的手忽然握紧了他的手。 “好。”她说。 他看着她。 “什么好?” “你要守的,”她说,“我也一起守。”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意从眼底漫上来,漫过他那张被风吹得有些糙的脸,漫过他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漫到嘴角,弯成一个温柔的弧度。 “好。”他说。 三月初十,北狄派来使者。 是个中年人,满脸横肉,说话像打雷。 “三日之内,”他说,“你们不退,我们就打过去。” 萧景坐在帐中,看着他。 “退到哪里?” “退回关内。” “关内有关内的百姓。” 那使者冷笑一声。 “那就一起打。” 萧景没有说话。 谢云舟忽然开口。 “你们为什么要打?” 那使者看了她一眼,不屑地哼了一声。 “抢东西呗。你们大渝富,我们北狄穷,不打你们打谁?” 谢云舟点点头。 “那打了之后呢?” 使者愣了一下。 “什么之后?” “打了之后,”谢云舟说,“你们抢到东西,我们死了人。然后呢?明年呢?后年呢?一直打下去?” 使者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谢云舟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你们北狄,”她说,“也死了很多人吧?” 使者的脸色变了。 “年年打仗,年年死人。你们死了多少儿子?多少丈夫?多少父亲?” 使者没有说话。 可他的眼睛,红了一点。 谢云舟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话。 是用北狄话说的。 使者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你怎么会……” “我在边关待过。”谢云舟说,“和你们北狄人打过仗,也和你们北狄人说过话。” 她顿了顿,又说:“我知道你们不是生来就想打仗的。你们也想活着,也想让家里人活着。” 使者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萧景站起身,走到谢云舟身边。 “回去告诉你们可汗,”他说,“我们不打。” 使者愣了一下。 “不打?” “不打。”萧景说,“我们不是来打仗的。我们是来拦着不让打仗的。” 使者看着他,像是看一个疯子。 “你们三千三百人,拦二十万?” 萧景点点头。 “拦得住拦不住,都要拦。” 使者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了。 走到帐门口,忽然停下。 “你刚才那句话,”他头也不回地说,“用北狄话说的那句——‘你们也有家’——我会告诉可汗的。” 他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谢云舟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晃动的帐帘。 萧景走到她身边。 “你什么时候学的北狄话?” 她想了想。 “那三年找你的时候。” 他愣了一下。 “那时候学的?” “嗯。”她说,“到处跑,到处打听,总要和人说话。” 他没说话。 只是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肩。 她靠在他身上,看着那晃动的帐帘。 “萧景。” “嗯?” “你说,他们会听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她没再问。 三月十五,北狄没有进攻。 三月十六,大渝那边派了人来。 是个年轻人,穿着大渝的官服,脸色很白,一看就是养尊处优惯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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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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