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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老太太在庄子里待了两天。 她看了他们种的田,看了他们养的鸡,看了他们做的柿饼和咸菜。吃了谢云舟做的饭,喝了沈聿寒泡的茶。 走的时候,她站在院子门口,看着他们两个。 “好好过日子。”她说,“别老惦记着那些事。” 沈聿寒点点头。 “是,祖母。” 老太太上了马车,掀开帘子,又看了他们一眼。 “明年开春,”她说,“给我生个重孙子抱抱。” 谢云舟的脸红了。 老太太笑着放下帘子。 马车走了。 他们站在院子门口,看着马车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沈聿寒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有些凉。 他给她拢了拢披风。 “进去吧。” 她点点头。 两个人转身,走回院子里。 风吹过来,吹得篱笆上的干菜轻轻摇晃。 除夕夜,又是一年。 他们包了饺子,炖了鸡,炒了几个菜。还烫了一壶酒,是她秋天时候酿的桂花酒。 她倒了两杯,递给他一杯。 “过年了。” 他接过来。 “过年了。” 两个人碰了碰杯,喝了。 酒很香,带着桂花的甜味。 她放下杯子,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烛光里,他的脸被映得暖暖的。 她忽然问:“沈聿寒,你后悔吗?” 他看着她。 “后悔什么?” “后悔……”她想了想,“后悔娶我?”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不后悔。” 她看着他。 “从来没有。” 她的眼眶有些酸。 “我也是。”她说,“从来没有。” 他笑了。 把她拉进怀里,抱住。 她就那么靠着,听着他的心跳。 窗外的鞭炮声远远地响着,一声一声,像是有人在远处祝福他们。 很久很久之后,她忽然开口。 “沈聿寒。” “嗯?” “明年,我们种一片桂花树吧。” 他低下头,看着她。 “为什么?” “因为桂花香。”她说,“因为桂花能酿酒。” 他笑了。 “好。” 她也笑了。 窗外的鞭炮声还在响着。 可他们已经听不见了。 他们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 和心跳。 正月初一,新的一年开始了。 他们起了个大早,去给老太太拜年。虽然老太太不在跟前,可他们还是对着京城的方向磕了三个头。 然后他们去田里看了看。 雪还没化,厚厚地盖在田上。田埂上的枯草被雪压弯了,露出一截一截的黄。 她站在田埂上,看着那片白。 他站在她身边。 “等雪化了,”他说,“又能种地了。” 她点点头。 “种什么?” “你想种什么就种什么。” 她想了想。 “种稻子,种麦子,种菜。” “好。” “再种一片桂花树。” “好。” “再种那种开得小小的、淡紫色的花。” 他看着她。 “就像你鬓边戴的那种?” 她点点头。 他笑了。 “好。” 她也笑了。 风吹过来,吹起地上的雪,吹起他们的头发。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沈聿寒。” “嗯?” “你记不记得,那年你问我,打完仗,想去哪儿?” 他看着她。 “记得。” 她看着他。 “我说不知道。”她说,“你说,找个地方种地。” 他点点头。 她笑了。 “现在,我们种地了。”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 “嗯。”他说,“我们种地了。” 风吹过来,吹过这片白茫茫的田野,吹过这两个紧紧相拥的人。 远处,不知什么地方,传来一声鸟叫。 春天,又快来了。 正月里,他们去了一趟镇上。 不是赶集,是去看大夫。 沈聿寒的伤虽然好了,可每到阴天下雨,胸口那道箭伤还是会疼。她放心不下,非要拉着他去看看。 大夫是个老先生,头发胡子都白了。他给沈聿寒把了脉,又看了看那道伤疤,然后点点头。 “没事。”他说,“伤是好了,就是落了根。阴天下雨疼一疼,正常。注意保暖,别受累,慢慢就好了。” 谢云舟松了一口气。 “谢谢大夫。” 老先生看着她,又看看沈聿寒,忽然笑了。 “你们俩,是新婚吧?” 谢云舟愣了一下。 沈聿寒也愣了一下。 老先生捋着胡子。 “我看你们那眼神,”他说,“跟看什么宝贝似的。” 谢云舟的脸红了。 沈聿寒倒是笑了。 “是。”他说,“新婚。” 老先生点点头。 “好,好。”他说,“年轻好啊。好好过日子。” 他们从医馆出来,走在镇上的街上。 街上人不多,稀稀落落的。有卖糖葫芦的,有卖泥人的,有卖布匹的。 她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 他看着她的目光。 “怎么了?” 她指着前面。 “你看。” 他看过去。 是一个卖花的摊子。摊子上摆着几盆水仙,绿油油的叶子,白白的花苞,有几朵已经开了,淡淡的香气飘过来。 他看着她。 “想要?” 她点点头。 他就走过去,买了一盆。 那盆水仙抱在她怀里,白白的花,绿绿的叶,好看得很。 她抱着花,走在他身边。 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暖的。 回去的路上,她忽然问:“沈聿寒,你知不知道,水仙的花语是什么?” 他想了想。 “不知道。” 她笑了。 “是‘爱你’。”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也笑了。 “那买对了。” 她把脸埋在水仙花里,笑了。 二月初二,龙抬头。 庄头老头说,这天要剃头,能剃掉一年的晦气。他没有剃刀,就用剪刀给他们剪了剪。 谢云舟的头发短了一截,沈聿寒的也短了一截。 他们互相看着,忽然都笑了。 “你像换了个人。”她说。 “你也像。”他说。 她走过去,踮起脚,在他头上摸了摸。 “还行,没剪坏。” 他低下头,让她摸。 “你剪的也还行。” 她笑了。 他也笑了。 那天晚上,他们吃了春饼,喝了酒。 酒是去年秋天酿的桂花酒,还剩最后一壶。 她给他倒了一杯,给自己倒了一杯。 “龙抬头。”她说。 “龙抬头。”他说。 两个人碰了碰杯,喝了。 酒很香,带着桂花的甜味。 她靠着他的肩膀,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挂在天上,像一盏灯。 “沈聿寒。” “嗯?” “你说,月亮上有人吗?” 他想了想。 “不知道。” 她笑了。 “要是有,他们看得见我们吗?” 他也笑了。 “也许吧。” 她靠着他,看着那轮月亮。 很久很久之后,她忽然说:“看得见也好。” 他低下头,看着她。 “让他们看看,”她说,“我们过得有多好。”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把她抱紧了。 “嗯。”他说,“让他们看看。” 月光静静地照着。 照着这间小小的屋子,照着这两个人,照着他们紧紧相拥的身影。 二月里的某一天,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沈聿寒。” “嗯?” “咱们家的鸡,是不是少了?” 他想了想。 “好像是少了。” 两个人去鸡窝里数了数。 果然少了三只。 他们找了半天,最后在篱笆外面找到了。 三只鸡,整整齐齐地躺在地上,脖子断了。 她蹲下来,看了看那些鸡。 “有野兽?” 他也蹲下来,看了看。 “不是野兽。”他说,“是刀。”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两个人的眼睛里,同时闪过一道光。 那道光,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是警觉的光。 是曾经在战场上活下来的人,才会有的光。 他们没有说话。 只是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站起来,慢慢走回屋里。 那天夜里,他们睡得很浅。 她的手,一直放在枕头下面。 那里,有她的短匕。 他没有睡,一直睁着眼,看着窗外。 月光静静地照着,照着这个安静的庄子。 可他们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远处,不知什么地方,传来一声狼嚎。 很轻,很远。 可他们听见了。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可他们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不管来的是什么。 他们不怕。 因为有彼此。 第15章 不是,而是 五月的风从窗棂里吹进来,带着院子里那棵枣树的香气。 沈聿寒靠在床头,看着身边熟睡的人。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他脸上——落在那张他看了无数遍的脸上。 他的目光很平静。 平静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身边的人动了动,睁开眼。 谢云舟看着他,眼睛里有刚睡醒的迷蒙,也有常年警觉的清亮。 “怎么了?” 沈聿寒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他。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 “谢云舟。” “嗯?” “你有没有什么想告诉我的?” 谢云舟愣了一下。 他看着沈聿寒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什么意思?” 沈聿寒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 手指按在那道浅痕上。 那道很多年前,自己用刀尖挑出箭簇时留下的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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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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