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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过去,坐在他腿上,揽着他的脖子。 他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在夕阳里的轮廓。 “还种花。”他说,“种那种开得小小的,淡紫色的。” 她笑了。 “好。” “还养鸡,养鸭,养狗。” “好。” “还要……” 她忽然低下头,吻住他。 夕阳从窗棂里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落在他们紧紧相拥的身影上。 落在虎口处那两道一模一样的旧伤上。 很久很久之后,她抬起头,看着他。 “沈聿寒。” “嗯?”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她说,“我很高兴,那天在悬崖上,你松了手。” 他看着她。 “为什么?” 她想了想。 “因为如果没松手,”她说,“我就不会知道,你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把她抱得更紧了。 窗外的夕阳一点点沉下去。 天边的云被染成了金红色,一片一片,像是燃烧的火。 可他们没在看。 他们在看着彼此。 看着彼此的眼睛。 看着彼此心里的那个,比命还重要的人。 九月的风从他们身边吹过,吹向远方。 吹过田野,吹过山林,吹过那些年的血与火。 然后继续向前。 向前,向前。 向着那些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明天。 可他们不怕。 因为他们有彼此。 这就够了。 第14章 柿子 十月的庄子,颜色渐渐深了。 田里的黄豆已经收尽,只剩下一茬一茬的豆茬子,茬口在阳光下泛着白。山坡上的树叶开始变黄,远远望去,一片一片的金色,像是谁打翻了染缸。 谢云舟站在院子里,看着那片金色发呆。 沈聿寒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件薄袄。 “天凉了,穿上。” 她接过来,披在身上。 那袄子是她自己做的,针脚还有些歪,可暖和是真暖和。她拢了拢领口,看着他又看着那片山坡。 “你说,那些树是什么树?”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不知道。”他说,“去看看?” 她点点头。 两个人便往山坡上走。 路不远,走一刻钟就到了。走近了才看清,是一片野生的柿子树,叶子落了大半,露出满树的柿子来。红彤彤的,挂满了枝头,像一盏盏小灯笼。 谢云舟站在树下,仰着头看。 “这么多柿子。” 沈聿寒也仰着头看。 “嗯。” 她转过头,看着他。 “你会摘吗?” 他想了想。 “不会。”他说,“可以学。” 她笑了。 他也笑了。 两个人找了根长竹竿,对着树上的柿子一阵捅。捅下来的柿子有的摔烂了,有的还好好的。他们就蹲在地上,把好的捡起来,装进带来的篮子里。 装了满满一篮子。 她看着那篮子柿子,忽然说:“回去做柿饼。” 他看着她。 “你会做?” “不会。”她说,“可以学。” 他笑了。 夕阳的余晖落在两个人身上,落在那一篮子红彤彤的柿子上。 回去的路上,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沈聿寒。” “嗯?” “你小时候,吃过柿饼吗?” 他想了想。 “吃过。” “好吃吗?” “好吃。”他说,“那时候我娘还在,每年秋天都做。” 她看着他。 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可她知道,他在想从前。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有些凉。 他反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没事。”他说,“都过去了。” 她点点头。 两个人手牵着手,慢慢往庄子走。 夕阳在身后慢慢落下去,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做柿饼这件事,比他们想象的要难。 先要削皮,再要晾晒,还要每天去捏,把里面的硬心捏软。谢云舟削皮削得手都酸了,沈聿寒就接过去接着削。她捏柿子捏得指头疼,他就接过去接着捏。 有一回,她看着他捏柿子的样子,忽然笑了。 他抬起头。 “笑什么?” “笑你。”她说,“你以前拿刀杀人,现在拿手捏柿子。” 他愣了一下,也笑了。 “是啊。”他说,“从前杀人,现在捏柿子。” 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喜欢哪个?” 他想了想。 “捏柿子。” 她把脸贴在他背上,笑了。 “我也是。” 十月的风吹过来,带着柿子的甜香。 柿饼做好的那天,已经是十月底了。 一个个扁扁的,覆着一层白霜,咬一口,又甜又糯。 谢云舟拿了一个,递到他嘴边。 他咬了一口。 “好吃吗?” 他点点头。 她又咬了一口。 确实好吃。 两个人站在院子里,把那一个柿饼分着吃了。 吃完,她舔了舔手指上的糖霜,忽然说:“明年多做点。” “好。” “给沈明寄点。” “好。” “给老太太寄点。” “好。” 她看着他。 “什么都好。” 他看着她。 “因为是你说的。”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风吹过来,吹乱了两个人的头发。 十一月,天真正冷下来了。 庄头老头说,今年冬天怕是比去年还冷。他们听了,就开始准备过冬的东西。劈柴,买炭,晒干菜,腌咸菜。 谢云舟学会了腌咸菜。 萝卜、白菜、雪里蕻,一层一层码进缸里,撒上盐,压上石头。过些日子就能吃了。 她站在缸边,看着那些菜,忽然想起从前。 从前在暗卫营,冬天也有咸菜吃。可那时候的咸菜,是伙房做的,一大缸,几十个人吃。她从来不知道,咸菜是怎么做的。 现在知道了。 她转过身,看着屋里的人。 他正坐在窗前,就着光看书。阳光从窗棂里透进来,落在他身上,落在他翻书的手指上。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她走进去,在他身边坐下。 他抬起头,看着她。 “腌完了?” “嗯。”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她就那么靠着,听着他的心跳。 窗外,风呼呼地吹着。 可屋里暖得很。 因为有他在。 十二月初,下了一场大雪。 雪很大,下了一天一夜,积了半尺厚。 早上推开门,满眼都是白的。院子白了,篱笆白了,远处的田野也白了,白得晃眼。 谢云舟站在门口,看着那片白。 沈聿寒从屋里出来,站在她身后。 “好看吗?” 她点点头。 “好看。” 他忽然弯腰,团了一个雪球,朝远处扔去。 雪球落在雪地里,砸出一个坑。 她看着他,忽然也团了一个雪球,朝他扔过去。 他没躲,被砸了个正着。 雪在他肩上散开,落了他一身。 他看着她,笑了。 她也笑了。 然后两个人就在院子里打起了雪仗。 你扔我,我扔你,跑着,笑着,闹得满身是雪。 最后她跑不动了,蹲在地上喘气。 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弯下腰,伸出手。 她把手递给他。 他把她拉起来,然后一把抱进怀里。 她在他怀里喘着气,笑着。 “不打了不打了。” 他抱着她,笑了。 “嗯,不打了。” 雪还在下,一片一片,落在两个人身上。 落在他们紧紧相拥的身影上。 腊月里,有人来了。 不是沈明,是另一个人。 一个他们没想到的人。 那天下午,一辆马车停在庄子门口。车帘掀开,下来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 谢云舟愣住了。 沈聿寒也愣住了。 是老太太。 沈聿寒的祖母。 他们赶紧迎上去,扶住她。 “祖母,您怎么来了?” 老太太看着他们,笑了。 “来看看你们过得好不好。” 她把两个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然后点点头。 “嗯,看着气色不错。” 谢云舟扶着她往屋里走。 “祖母快进屋,外面冷。” 老太太进了屋,在椅子上坐下。她看着这间小小的屋子,看着屋里简单的陈设,看着墙上挂着的那些干菜和柿饼。 “你们就住这儿?” 沈聿寒点点头。 “是,祖母。” 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叹了口气。 “也好。”她说,“比府里清净。” 她看向谢云舟。 “丫头,过来让我看看。” 谢云舟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 老太太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摸了摸谢云舟的脸。 “瘦了。”她说,“不过眼神亮了。” 她顿了顿。 “从前在府里,你眼里总像藏着什么。现在没了。” 谢云舟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太太笑了。 “傻孩子。”她说,“我活了一辈子,什么人没见过?你们俩那点事,我早就看出来了。” 沈聿寒愣了一下。 “祖母……” “别说话。”老太太瞪了他一眼,“我还没说你呢。” 沈聿寒闭上嘴。 老太太看着他。 “你从小就倔,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她说,“当年非要去打仗,拦都拦不住。后来回来了,又非要查什么案子,差点把命搭进去。” 她顿了顿。 “现在好了。”她说,“终于肯消停了。” 沈聿寒低下头。 “孙儿让祖母操心了。” 老太太哼了一声。 “知道就好。” 她又看向谢云舟。 “丫头,你是个好的。”她说,“我第一眼见你就知道。” 她握住谢云舟的手。 “以后他要是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替你收拾他。” 谢云舟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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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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