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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小殿下帐篷里的放松,皇帐里的氛围几乎是一触即发,气氛降到了冰点。 偌大的帐篷里跪了一地,所有在这两日行迹诡异有刺杀嫌疑的人都被扣在了这里,上至王公大臣下至饲马小倌,皆战战兢兢一言不发。 就在他们前面,玄麟卫首领浑身是血衣衫破烂,从昨夜到现在不知跪了多久,几个时辰过去身上的血都快流干了身形依然保持不动。 这回猎场出了这么大纰漏,负责猎场巡守的玄麟卫首当其冲,每人挨了二十鞭子。 暗卫动作迅速,一炷香内便把嫌疑名单呈了上来。 众臣来时见陛下最为信赖的玄麟卫首领都满身是伤地跪地不语,顿时心里什么活跃心思都没了,听到自己和小殿下遇袭有关更是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他们还想为自己辩解,却发现谢容川根本就没给他们任何人解释的机会。 随着不同身份的人被玄麟卫带进来,甚至连负责洒扫的小太监都没漏下,帐篷里越发沉默,死一般的寂静。直到他们看到刚换了身干净衣服的萧长策也被带进来,一时间心中巨震什么话都不敢说了。 宋太医小心翼翼地跪下行礼,顶着上方压力十足的视线,低声道,“陛下,小殿下醒了,暂时无碍。” 此话一出帐篷里沉凝的气息悄然一松,然而下一秒众人不由得又绷紧了弦。小殿下既然平安,那接下来就是要处理他们了。 唯二不同的只有萧长策和蒋临霄,两人一个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帐篷里的人,一个死死忍着火气,恨不得直接跳起来指着他们鼻子问谁干的。 谢容川坐在上首,手指随意把玩着玉盏,听后面上神情不变,把手里的茶盏往桌上一放,玉器和桌面碰撞发出轻微的声音。 暗卫首领会意,上前一步语调平平地开始汇报。 “吏部左侍郎邢大人,昨日丑时一刻,于西边茅厕与人会面详谈,内容不明。” 吏部左侍郎一颤。 “都察院副都御史赵大人,昨日午时至酉时待至帐篷未出,情况不明。” 副都御史一哆嗦。 “都察院监察御史孙大人,前夜戌时避人耳目于东南帐篷处徘徊,目的不明。” 监察御史掉了滴冷汗。 “武选司郎中方大人……” “长宁侯次子……” …… “苑马司卜子平……” “洒扫太监小禄子……” 说到最后众人已经是面如土色,谢容川这一举动无非是明摆着在告诉他们不要搞什么小动作,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暗卫的监视下。 暗卫首领念到最后一个名字时,抬头请示了一下谢容川。 谢容川指尖轻点了点座椅扶手。 “镇南大将军梁大人,昨夜酉时至亥时,多次行踪不定,去向不明。” 最后一句话落下后满室静寂。 良久,上首传来声音,谢容川语气不明道,“诸卿可有想说的?” 吏部左侍郎率先动作,他拱了拱手,目光隐晦地看了眼右侍郎,咬牙道,“陛下,臣可以解释,臣丑时去茅厕正巧撞见吴大人,吴大人要把臣推茅坑里,臣才同他发生龃龉。” 右侍郎脸色涨红,“陛下,臣并非有意推邢大人,乃是无意之举!” 有人开了头,剩下的便也争先恐后地为自己洗脱嫌疑。 开玩笑,谋害皇室那可是大罪,况且陛下也在呢,往大了说可以按谋逆罪论处,他们有几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副都御史连忙道,“陛下,臣昨日突然腹痛不止,故而在帐篷里休息半日未曾外出。” 他还顺便反手告状,箭头直指监察御史,“臣怀疑是他故意给臣下药,还望陛下替臣做主啊!” 监察御史一脸被戳穿的心虚,脸红脖子粗道,“你含血喷人!陛下,臣是去给赵大人送驱赶蚊虫的香囊的!” “什么香囊?我根本就没见到!” “没见到是你自己的事,凭何诬赖我?” 其他人也纷纷道。 “陛下,周大人来臣帐篷说有事要说,臣一字没听直接就把他赶了出去,此事与臣无关啊!” “陛下,臣忏悔,臣在送给宁大人的书里夹了银票。” “陛下……” 谢容川闭了闭眼,感觉耳边有一万只蜜蜂在嗡嗡。 姚元安轻喝一声,“不可喧哗!” 众人顿时像被掐了脖子一样安静如鸡。 谢容川揉了揉熬了一宿略微胀痛的额角,复又睁眼扫视下方的众人。 这些人究竟跟刺杀一事有没有关系他自然清楚,做这一出除了威慑一下群臣外,他真正的矛头对准的是梁伯威。 暗卫很快统筹完口径,核对真假后站在谢容川身后低声汇报。 谢容川听完后“嗯”了声,挥了挥手,确认无误的人就被带了出去。 很快,帐篷里除了萧长策和蒋临霄外就只剩下了梁伯威和武选司郎中方社。 姚元安看着跪在地上紧张地快喘不上气的方社,“方大人,昨日辰时末,你同梁将军私下见面说了什么?” 方社浑身一颤,牙关紧咬,“陛下明鉴,臣并不知此事。” 谢容川轻笑一声,语气极淡,细听里面藏着冷意,“方社,你以为换副打扮易容变脸,朕就认不出你了吗?” 方社一震。 怎么可能…… 给他用易容术的是行走江湖多年的老油条,经验丰富,就连他照镜子时都认不出来自己的本来面貌。按照他们的计划,就算被人发现,这张脸也会很快“消失”,不会牵扯到他身上。 他藏得确实严实,但可惜百密总有一疏。 谢容川还记得昨天半夜把人找回来时,谢见秋烧得面色通红,发烫的手拽着他的衣服,迷迷糊糊道,“哥,我今天看见梁将军和人,手上有个痣……” 在谢见秋心里既然梁伯威不是好人,那跟他说话的人肯定也是坏的,绝不能让那人跑了。 他着急告诉谢容川,半昏迷状态下一句话说得颠三倒四的,丝毫没有逻辑。但谢容川立刻就听懂了,让暗卫重点调查手上有痣的人。再结合暗卫汇报方社回帐篷后许久未出,期间又有生面孔出现,这人是谁几乎是水落石出。 谢容川没说他是如何漏的馅,却让方社心里更加惊恐,不知道谢容川究竟已经知道了多少,是不是在等他自己交代。 与他满头冷汗语无伦次的样子相反,同为漩涡中心的梁伯威只是皱了皱眉,神情并无太大变化。 谢容川目光落在他身上,“梁将军,有什么事不妨同朕也说一说。” 梁伯威垂头拱手,眼中寒芒一闪而过。 “回陛下,臣确有一事要禀告。” 他直起身,眼神凌厉看向立在一旁的萧长策,“臣怀疑刺杀一事是平襄王精心策划的一出计。” 蒋临霄倏地扭头看去。 梁伯威冷声道,“方大人,把你昨日跟我说的话,原模原样地告知陛下。” 方社擦了把额上冷汗,一副破罐子破摔的狠绝样子,往前膝行几步,声音惶恐,“陛下!臣昨日无意中听见王爷与人密谋要行刺杀一事,他特地骗小殿下去东边林子想必就是为了方便动手!” “臣担心小殿下安全,只得将此事告知梁将军。臣是为了保全自身故而易容,并非心存歹意啊陛下!” 梁伯威道:“陛下,臣昨日抓到一名刺客,他亲口承认自己是受平襄王指使,目的是行刺陛下。然而陛下昨日并未出行,便将目标对准了小殿下。” 谢容川抬了抬手,姚元安扬声道,“将人带进来。” 一个一身黑衣浑身是血的男子被带了进来,玄麟卫刚松手他就无力地跪到了地上,看样子伤的不轻。 梁伯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陛下面前,还不速速说实话。” 男子喘了两口气,声音粗粝沙哑,“是……是王爷……” “你他娘的!”闻言蒋临霄差点蹦起来,抬手一拳就想挥萧长策脸上。 他自从看到谢见秋受伤昏迷那刻起心里就始终憋着股火,却一直得不到发泄。今日站在这里也是为了看看究竟是谁这么胆大敢对谢见秋动手,让他抓到那人非一拳把对方头打爆不可。 想到谢见秋那么信任他,而这人竟然口是心非辜负他的信任,就连自己也差点被骗了去,蒋临霄心里的火就怎么也压不下去。 然而这一拳却没落下去。 “住手!” 皇帐突然被人掀开,从外传来小太监着急的阻拦声。 “小殿下您不能进去!” 谢见秋充耳不闻,挥开拦路的人,两步闯进去猛地抱住了蒋临霄即将落下的手臂。 “你不准打他!”
第52章 谢见秋喝完药后才觉得嗓子好受一些,连忙问烛生昨晚发生了什么。 烛生将事情的经过细细告诉他。 昨晚谢见秋昏过去之后,烛生惊慌害怕地守在他身前,外面是一片血腥场面,狼嚎声不断。 三个玄麟卫被狼的獠牙咬到身上都是血迹斑斑,就连金翎都防备不及被狠狠抓了两道血痕。只有萧长策情况还算好些,脚边几只死狼尸体。 狼的耐性极好,攻势一波又一波,几人身负重伤又一日未进食水,很快就乏力起来。 烛生心生绝望,都做好大家一起死在这里的准备了,真到那时候他一定要死在小殿下前面,替他先探探路。 关键时候蒋临霄举着火把出现了,带着一群人包围狼群,和萧长策联手把剩下的狼解决了。 “蒋临霄?他怎么找过来的?” 谢见秋以为最先来的会是谢容川派来的人,没想到会是蒋临霄。 烛生庆幸道,“小殿下你忘了?蒋小将军昨日就是去猎狼的,正好追着狼的踪迹找到了那里。” 蒋临霄看到萧长策的惨状后也是一愣,刚想开口嘲笑他不过如此,嘲讽的话还没出口就看到人事不省躺在那里的谢见秋,脸色霎时大变。 根据烛生的回忆,蒋临霄当时脏话不带重样地一连串突突出来,恨不得问候萧长策祖上八代。 来不及多说,几人连夜回了营地,果然营地里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几乎所有的玄麟卫被派了出去,谢容川的脸色阴沉的可怕,就连一向笑眯眯的姚元安都神色变了,安排小太监分组拿着火把去找人。 等见到人后谢容川脸上寒意更重了,御医几乎是被扛着飞过来的。谢见秋的帐篷外面围了三层守卫,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谢见秋对此早有所料,他更关心的是凶手是否落网。 谁料烛生看他一眼,犹犹豫豫地不知道该不该说。 谢见秋见状心里一急,催促他,“快说啊,到底怎么样了?难道那人死了?” 烛生道:“没有,陛下把所有涉嫌的人都抓了,说要等你醒了再发落,几十个人都还在那跪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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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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