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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说的是,陛下原话比这狠戾多了。 当时帐篷里乱成一团,所有的御医都齐聚在此,给谢见秋把脉的把脉,挑箭头的挑箭头,煎药的煎药,忙得不可开交。 烛生守在帐篷外,听见谢容川声音极冷地吩咐姚元安,“看住他们,人要是出事,他们的脑袋就等着搬家吧。” 谢见秋愣了一下,没想到会是这种局面。想到萧长策一夜未眠,身上也不知道有没有受伤,谢见秋无论如何也躺不下去了。 他衣服都没穿利索,着急忙慌地就要下床,烛生吓了一跳,连忙给他披上外袍。 “小殿下您还发着热呢,可不能再着凉了!您想知道什么我去给您打听,陛下说了让您好好休息!” 谢见秋脸色还带着病态的苍白,咳嗽两声,推开烛生的手自己把鞋穿好了,“我就去看一眼。” 不让他看一眼他实在放心不下,况且他也想看看那人有没有被抓到。刚刚躺在床上发呆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来昨晚意识不清时和谢容川的那段对话,他相信凭他皇兄的能力肯定已经把人抓到了。 烛生劝不动他,只得又给他裹了件大氅,陪他出了帐篷。 谢见秋刚走到明黄色帐篷外,就听见里面传来梁伯威的声音。 “……臣怀疑刺杀一事是平襄王精心策划的一出计。” 他撩帘子的手一顿。 小太监苦着脸小声劝他,“小殿下还是回吧,陛下不让您出来走动,要您好好养伤。” 谢见秋愣了一会,没管小太监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皱着眉听里面的对话,越听眉头蹙的越紧。 等他听到蒋临霄骂声传来时心知不好,管不了其他急忙闯了进去,果然就看见蒋临霄怒气冲冲地扬起拳头要揍萧长策,而萧长策也一动不动地任他施为。 谢见秋想都没想地就冲过去抱住了蒋临霄的胳膊,“你不准打他!” 他声音还带着病中的虚弱,阻拦蒋临霄的动作却格外坚定。 蒋临霄猝不及防被拦住,条件反射地卸下手上的力气,以免误伤到他。他把谢见秋拉到身后,凝神把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见他并无大碍才松了口气。 随后又怒其不争地看他,“你拦我做什么?今日这仇我必须得替你报了!” 谢见秋急道,“仇也不能乱报。” 几道目光投过来,梁伯威掩住眼里的情绪,开口道,“如今证据确凿,行刺一事确为平襄王主导,小殿下切勿再受奸人蒙蔽。” 闻言谢见秋心里的火气瞬间上来了,毫不客气地呛道,“怎么就证据确凿了?这个人说的就对吗?那他要是指认我这事岂不是就是我做的了?” “胡闹!” 谢容川沉声打断,谢见秋缩了下脖子,却还是坚持不松口。 身旁那道落在身上的目光格外炽热,谢见秋没看他,只是瞪圆了眼睛和梁伯威对视。 梁伯威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冲谢容川拱手道,“小殿下年纪尚小识人不清是正常的,还望陛下严加管束,身为皇室怎可如此冒失。” 他一番话说得丝毫不留情面,简直是在明着批评谢见秋行事莽撞没有皇家风范。 一旁站着的蒋临霄直接炸了,“你说谁识人不清呢?我们见秋眼神好的很!” 谢见秋要是识人不清,那他算什么? 谢见秋何曾被人用这么重的话说过,当即就指着他气道,“我的事还轮不到你管!” 梁伯威注视着他指着自己的手指,眼中带了抹狠戾,“小殿下若学不会尊重,臣倒不介意僭越一次教教小殿下这个道理。” 他眼神如刀钉在谢见秋身上,仿佛下一秒就要直接掰断他的手指。 谢见秋浑身汗毛一炸,心底对他本能的恐惧又涌了上来,“咻”地把自己的手缩回了袖子里。 下一秒一道宽实的身影挡住了梁伯威森冷的视线,把他严严实实地护在了身后。萧长策侧身一步,冷冷地看着梁伯威,目若寒潭,身上威势顿显,“梁将军,注意你的态度。小殿下如何自有陛下教导,容不得你来指摘。” 谢容川也沉下了脸,“梁将军。” 梁伯威从鼻腔里嗤了一声,冷淡道,“平襄王说的是,臣只是觉得陛下抓了一宿刺客,如今幕后黑手就在眼前,小殿下却不辨真凶实乃之过。” 谢见秋躲在萧长策身后,闻言又想跳出去和他对峙了。 一口一个“奸人”、“幕后黑手”,他看最大的奸人就是这姓梁的! 谢见秋气鼓鼓地缩着,把萧长策后腰处的衣服攥的皱巴巴的,完全是把衣服当成梁伯威那个小人了。 萧长策毫无退避地直视梁伯威,嗓音带着冷意,“仅凭这一人之言就想定本王的罪,梁将军,未免有些太心急了吧。” 谢见秋偷偷点头,就是就是。 抬头对上谢容川审视的目光又心虚地低下了头。 梁伯威一反常态不再步步紧逼,反而突然笑了一声,意有所指道,“连小殿下都为你作保,平襄王自是无罪。” 谢见秋又想跳出去给他一拳了。 还武将呢,不阴阳怪气就不会说话是吧! 谢容川敲了敲桌子,顿时没人再说话。 他目光不带一丝感情地略过底下两人,忽略了谢见秋殷切的视线,最后又回到了萧长策身上。 “平襄王,你可知谋害皇室是何等罪行?” 萧长策垂眸道,“回陛下,以谋逆罪论处,行绞刑。” 谢见秋心猛地一颤。 谢容川沉默两秒,“既然你明知……” “不行!” 谢见秋大声打断,他从萧长策身后窜出来两步到谢容川旁边,神色焦急,“皇兄,不是他!你不能听信这人的话!” 谢容川斥道,“不可妄言!” 谢见秋一愣。 在他印象中,谢容川从来没对他语气这么重过,就连他逃学出宫玩被抓到后谢容川也只是无奈地叹气,拍拍他的头让他下次不要再犯。 “来人,送小殿下回去。” 谢见秋回过神来,扒住椅背不肯走,“我不走,这事还得再查。” 蒋临霄在下面紧张得手握成拳,头一次希望谢见秋能听话点,没看见陛下脸上已经隐隐带着怒火了吗? 然而谢见秋从来都看不懂谢容川的脸色。 他满心想着萧长策要被处以绞刑,可这事明明就不是他做的,怎么能因为旁人的一句指认便轻易定罪。 谢见秋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苍白的脸蛋都有了血色,不管不顾道,“皇兄你不能这么武断!” 这话属实是有点越界了,但谢见秋顶着谢容川满是压迫感的目光硬是说了出来。 有本事就打他啊! 谢容川怒极反笑,“姚元安!” 姚元安连忙扶着谢见秋的胳膊把他往外拉,低声道,“小殿下快回去吧,别惹陛下生气了。” 随后他一招手,两个小太监一左一右把谢见秋架了起来。 谢见秋瞪大了眼,张嘴就想喊,“皇兄你明知道……” 谢容川这回神情彻底变了,“出去!” 姚元安捂住谢见秋的嘴,把他没说完的半句话堵了回去。 谢见秋被带回自己的帐篷里后嘴上捂着的手才松开,姚元安环视一周,压低声音后怕道,“小殿下万万不可再提您知晓那人!” 姚元安跟在谢容川身边,自然是明白他的顾虑。 如今方社易容一事暴露,梁伯威已经起了疑心,很容易就怀疑到昨天见过他和方社会面的谢见秋身上。若是再让谢见秋直白说出那人身份特征,怕是会被梁伯威彻底记恨上。 谢见秋忍着心中慌乱,求助地看他,“姚公公,皇兄他知道是谁的,他不能把罪扣在萧长策头上!” 姚元安却没有多说,让人把煎的药拿来。他把药碗递给谢见秋,拍了拍他的手,宽慰道,“小殿下好好养伤,其余事陛下会解决的。” 随后便转身离开了。 帐篷外多了四个玄麟卫把守,很明显是谢容川的意思。 谢见秋站着没动,攥紧了手中药碗,指尖在碗沿上压得泛白。 良久,毫无预兆地,一滴泪掉进了碗里。 ------- 作者有话说:不虐。
第53章 烛生吓了一跳,“小殿下!” 谢见秋只觉得心脏一抽一抽地,泛着密密匝匝的疼,鼻尖也酸涩得厉害,忍不住想哭。 他不明白为什么不能直接把梁伯威抓起来,明明就是他干的。 早知道会成现在这样他昨天就不出去了,非跟萧长策较那个劲做什么。现在好了,萧长策要被他害死了。 一想到“绞刑”两个字谢见秋心里就难受的厉害,这得多疼啊。 他吸了吸鼻子,咒骂梁伯威这个无耻小人。 敢做不敢当,算什么男人! 烛生掏出手帕给他擦脸,想安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陛下的心思,又哪是他一个小内侍能知道的。 谢见秋用袖子随便抹了抹脸,哭了一会又觉得有些头晕,恶狠狠地端起药碗吨吨两口灌了下去。 刚把药喝下去,就见谢容川来了。 他现在正迁怒着呢,转过身去不看他,自己生闷气。 谢容川扫了眼空着的碗底,挥了挥手,所有人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他看着谢见秋圆乎乎的后脑勺,突然想到了总被他抱在怀里的那只碧眼猫。性格娇气,闹脾气时在谢见秋怀里翻滚一通,一身漂亮的白毛都弄得乱蓬蓬的。 果然猫随主人,一样的娇气难养。 谢见秋冷哼一声,表示自己还在生气。 谢容川无奈道,“知道自己错哪了吗?” 谢见秋冲着空气呲了呲牙,“我不反省。” 谢容川有些失笑,心里的那点气也散了个干净,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他看着谢见秋圆鼓鼓的脸颊,缓声道,“你既然知道梁伯威此人危险,便不该在他面前暴露自己。他若想对你动手,不会顾忌你的身份,就像昨夜那样。” 谢容川声音放的轻,带着哄劝的意思,慢慢同他解释着。 没办法,这些年来他已经习惯了,一见到谢见秋心就不自觉软了下来,饶是再大的气也舍不得对着他发。他比谢见秋大上十岁,作为兄长,合该照顾好他的小情绪。 来的时候他便知道对方心里定是委屈坏了,见到他红着的眼圈时也有些后悔刚刚太过严厉。 见谢见秋闭着嘴不和他说话,谢容川采取怀柔政策,轻声道,“采采,理理哥哥?” 谢见秋鼓了鼓脸颊,哼哼两声,勉为其难给他个台阶。 “那你不能杀萧长策。” 谢容川眯了眯眼,心中思绪百转面上却没表现出来,顺着他道,“不杀。” 闻言谢见秋瞬间转身,脸色一下子就好看起来。对上谢容川含笑的目光他勉力压下想要翘起的嘴角,控诉道,“那你刚刚还要定他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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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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