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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去哪儿弄的?” 陆昭尘没有回答,只是把粥端出来,放在他面前。 “吃吧。” 叶清弦低下头。 碗里的粥熬得软烂,米香混着一股熟悉的味儿——是南疆人熬粥喜欢放的那种香料,一点点,不仔细闻不出来。 他的手有些发抖。 “这是……” “我做的。”陆昭尘说。 叶清弦抬起头,看着他。 陆昭尘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嘴角还是那样,微微往上翘着。 “尝尝,”他说,“看味道对不对。” 叶清弦低头,拿起勺子。 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粥是烫的。烫得他舌头都有些疼。 可他没有吐出来。 他咽下去,又舀了一勺。 一勺,一勺,又一勺。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一滴,一滴,落在碗里,落在粥里,落在他的手背上。 陆昭尘没有说话。 他只是坐在旁边,看着他吃。 等他吃到一半,陆昭尘忽然伸出手,接过他手里的勺子。 叶清弦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 陆昭尘看着他,笑了笑。 那笑容很轻,很淡,和往常不太一样。 “傻子,”他说,“哭什么?” 然后,他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张嘴。” 叶清弦愣在那里。 他看着那勺粥,看着那只手,看着那个人。 叶清弦张开嘴。 吃了进去。 陆昭尘又舀起一勺,又吹了吹,又递过来。 他就这样一勺一勺地喂。 叶清弦就一口一口地吃。 没有人说话。 只有勺子碰着碗沿的声音,一下,一下,又一下。 一碗粥已见底,陆昭尘放下碗,看着叶清弦。 窗外,月光如水。 照着两个异乡人。 照着那两颗靠近的心。 一碗粥已见底,陆昭尘放下碗,看着叶清弦。 “吃饱了吗?” 叶清弦点头。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可已经不哭了。 陆昭尘伸手,在他脸上抹了一把,把那点没干的泪痕抹掉。 “以后,”他说,“他们不会再来了。” 叶清弦一愣:“你……你做什么了?” 陆昭尘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一点叶清弦看不懂的东西。 “你别乱来,”叶清弦急了,“他们人多,万一——” “没有万一。”陆昭尘打断他。 他看着叶清弦,目光很认真。 “在这宫里,”他说,“我比你待得久。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我比你清楚。” 叶清弦想说什么,却被他拦住了。 “你只要记住一件事。”陆昭尘说。 “什么?” “以后去哪儿,叫上我。” 叶清弦愣住。 陆昭尘站起来,拍拍身上。 “我不能一直跟着你,”他说,“可你出去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去不了,也能让人去看看。” 叶清弦看着他。 看着他的眼睛。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这话他问过自己一百遍,问过月亮一百遍,问过窗外的竹子一百遍。 可从来没有当面问过他。 陆昭尘沉默了。 然后,陆昭尘开口。 “我也不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 “可能是因为,”他顿了顿,“你是这宫里,唯一让我觉得我还活着的人。” 叶清弦愣住了。 他看着陆昭尘,看着那张总是带笑的脸,看着那双在月光里亮着的眼睛。 忽然明白了很多事。 原来,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孤独。 原来,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这深宫里挣扎求生。 原来,他们都一样。 都是被命运困住的人。 陆昭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每天,我站在御座后面,看着那些人。他们笑,我也笑。他们跪,我也跪。他们杀人,我也杀人。”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有时候,我想不起来自己是谁。想不起来我娘长什么样。想不起来那首童谣,是怎么唱的。” 他抬起头,看着叶清弦。 “可你来了。” “你弹那首曲子。你唱那首歌。你让我想起来了。” 他笑了笑。 那笑容在月光里,干净得像山间的溪水。 “所以,别问为什么。” 叶清弦看着他。 眼眶又酸了。 可这一次,他没有哭。 他伸出手。 握住陆昭尘的手。 那只手有些凉,指腹上有茧,是常年握刀磨出来的。可握着的时候,很踏实。 “陆昭尘。”他叫他的名字。 “嗯?” “以后,”叶清弦说,“你不是一个人了。” 陆昭尘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往常都不一样。 “好。”他说。 夜深了。 陆昭尘站起身。 “我该走了。” 叶清弦也站起来,送他到门口。 陆昭尘拉开门,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碗粥,”他说,“以后每年冬至,我都给你熬。” 叶清弦愣了一下。 每年冬至? 那是多远的以后?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不知道陆昭尘能不能。不知道这深宫里,还有什么在等着他们。 可他还是点了点头。 “好。” 陆昭尘笑了笑,转身走进夜色里。 走了几步,他忽然回头。 “对了,”他说,“你弹错的那处,我知道了。” 叶清弦一愣:“哪里?” “下次教你。”陆昭尘说。 然后,他消失在竹林里。 叶清弦站在门口,望着那个方向,很久很久。 风从竹林里吹过来,带着竹叶的沙沙声。 他忽然想起,那碗粥的味道。烫的,软的,带着南疆特有的香气。 这辈子大概忘不掉了。 第二天一早,阿福来送饭。 他放下托盘,站在那儿,欲言又止。 叶清弦看他:“怎么了?” 阿福四下看了看,凑近他,压低声音。 “叶公子,昨儿夜里……出事了。” 叶清弦的心猛地一紧。 “什么事?” 阿福的声音压得更低:“那三个太监,昨晚被人打断了腿。扔在夹道里,惨叫了一夜,天亮才被人发现。” 叶清弦愣住了。 “没人知道是谁干的。”阿福说,“那三个现在躺在杂役房里,疼得嗷嗷叫,可谁都不敢问。” 叶清弦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窗台上那只空碗上。 那是昨晚的碗,陆昭尘没有带走。 他伸出手,把碗拿起来,对着光看,碗底还有一点粥的印子,干了,结成白白的一层,他用手指轻轻刮了刮,然后,放进抽屉里,和那个白瓷药瓶,放在一起。 关上抽屉的时候,他想:他说,每年冬至,都给我熬粥。 与此同时,一个黑衣人跪在地上,低声禀报着。 “干爹,那三个废物被打断了腿。陆昭尘干的。” 刘瑾坐在灯下,慢悠悠地喝着茶。 “知道。”他说,“我让他去的。” 黑衣人愣住了。 “干爹,您……” 刘瑾放下茶杯,笑了笑。 “那三个人,本来就是扔出去的饵。让他们去试试陆昭尘的底,看看他对那个琴师,到底有多上心。”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现在知道了。”他说,“为了那个人,他连规矩都不顾了。” 黑衣人低着头,不敢说话。 刘瑾看着窗外的月亮,看了一会儿,忽然说:“去,送封信给他。” 黑衣人抬起头。 “送什么信?” 刘瑾转过身,走到案前,提起笔,在纸上画了一只断腿的鸟。 很简单,几笔就成。 下面写了一行小字:“再近一步,这就是你的下场。” 他把纸折好,递给黑衣人。 “送去南苑。趁他不在的时候,塞进门缝里。” 黑衣人接过信,应了一声,退下了。 刘瑾重新坐下,端起茶杯。 茶已经凉了。 那天夜里,叶清弦在门缝里发现了一封信。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只有一只断腿的鸟,和一行字。 “再近一步,这就是你的下场。” 他看着那只鸟,看着那行字,手指微微发抖。 他知道是谁送来的。 也知道这是给谁的警告。 他把信攥在手里,攥得皱巴巴的。 他想去告诉陆昭尘。 可他知道,告诉了又能怎样? 陆昭尘还是会来。还是会护着他。还是会说“我选择了你”。 他不想让他再来。 可他又怕他不来。 他站在窗前,看着那片竹林。 第11章 帝王疑心 那封信,叶清弦没有烧。 他把信折好,压在枕下。每晚躺下的时候,都能感觉到那薄薄的一张纸,硌着他的后脑勺。 像一根刺。 他知道那是刘瑾的警告。也知道陆昭尘打断那三个太监的腿,刘瑾一定知道了。 第二天,赫连朔又召叶清弦去弹琴。 这一次,是在御书房。 叶清弦抱着琴走进去的时候,赫连朔正坐在案后批奏章。屋里没有别人,只有君臣二人,和一室的寂静。 “坐吧。”赫连朔头也不抬。 叶清弦在角落的席子上坐下,将琴横于膝上。 弹什么?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必须弹。 手指落下,琴声响起。 他弹了一首南疆的曲子,不是那首童谣,是另一首,讲的是山间的溪水,林中的鸟鸣,春日里漫山遍野的杜鹃花。 赫连朔批着奏章,没有抬头。 御书房里只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和琴声交织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赫连朔忽然开口。 “听说,你和朕的那个侍卫,走得很近?” 叶清弦的手指一颤,琴音走了一个调。 他连忙稳住,继续弹,没有回答。 赫连朔抬起头,看着他。 那目光落在身上,像刀子。 “朕问你话。” 叶清弦停下琴,低下头。 “回陛下,没有。” “没有?”赫连朔笑了一声,“那为什么他给你送药?” 叶清弦的心猛地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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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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