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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茸心中大骇,不禁拉住玄青的手:“我已经抹了半个多月,会不会……” “放心,这算时间短的,以后不要再用就是了。” 一阵恶寒过后,白茸垂下眼,自怜地环住身子,不确定道:“是旼妃给我的……” 玄青思索,秘药本就难得,既然能拿到就势必对药效一清二楚。 只是这话他也不能随便乱说,一则没有证据,二则毓臻宫势单力薄,现阶段还需得仰仗昙、旼二妃,就算真有点什么,也得忍住才行。 他宽慰道:“旼妃恐怕是不知道,这玩意儿现在没多少人用,知道底细的不多了。” 白茸复又活泼起来,心情好多了:“我想也是,旼妃是好人,应当不会害我。” 玄青为他裹上浴巾,搀扶出到浴桶外,擦干身体后,拿出一罐蜜乳涂抹身体。这种膏脂用羊脂混合蜂蜜和杏仁油制成,每次沐浴完使用,可以使肌肤光滑如新生的婴儿。 浴室中的水汽消散,屋中渐冷。 白茸等不及玄青涂抹,挖起一指头蜜乳往腿上抹开。 就在这时,玄青忽问:“您觉得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 白茸不假思索:“自然是对我好的就是好人,想害我的就是坏人。” 玄青道:“可要是一个人做的事对您来说是坏事对其他人来说是好事,那该如何界定?” “那……”白茸歪头想了半天,才道,“那也是坏人,我才不管其他人怎么样,反正我不能因为别人而倒霉。”接着,无精打采地拽拽身旁的浴巾,小声道,“我之前在司舆司的时候总是吃亏倒霉,总不能现在当了主子还如以前一样吃哑巴亏。” 玄青笑了,只觉得这位新主子十分可爱。 白茸问:“你为什么这么问?” 玄青止住笑意,正色道:“这是太妃曾问奴才的话。他说,好与坏的界限是模糊不清的,绝大多数人并不是棋盘上非黑即白的棋子,甚至很多时候黑与白的颜色经常互换。以至于棋盘其实是灰色的,棋子也是灰色,分不出黑白。只有看透这一点,才能不被爱恨所扰,坦然面对所有事。他说,这是保护自己不受伤害的秘诀之一。” “那我刚才说的是对是错?” 玄青道:“是对的,一切都要以自己为出发点,看似自私,但能保命。有些时候,替别人着想是掘自己坟墓。” 白茸被最后肃穆的话吓到,不敢开口。 玄青抚摸他柔顺的长发,叹道:“这些话是皇上让奴才找时间告诉您的,皇上说您很美好,但美好的事物易碎,需得有一颗强大冷酷的心才能保持完整。” “可我不想变成坏人。” 玄青道:“不是变成坏人,而是变成有原则有底线的人。” *** 过了几天的一个晚上,瑶帝来了。 白茸已经睡下,慌忙起来接驾,只见瑶帝一步三摇晃,满身酒气。 他让玄青去取醒酒汤,把瑶帝扶到床上,刚坐稳就被亲上,唇舌被大力碾压,酒味过到嘴里,熏得他想吐。 “陛下……”他挣脱开,接过玄青手里的茶碗,给瑶帝喂下。 瑶帝喝了几口就不喝了,搂着白茸倒在床上,玄青马上把帐子放下来,退到外面守着。 床上,瑶帝不断亲吻白茸的眼睛,鼻子,脸颊,锁骨,手按在胸前茱萸上揉搓,刺痛让白茸感到不适,来回扭动身子。瑶帝忽然停了动作,醉醺醺道:“如昼,你怎么害怕了,不记得我了?” 如昼……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字,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瑶帝又道:“我找了你好久,没想到你躲在这里,你在玩捉迷藏吗?” “陛下,您认错人了,我是阿茸……”他小声说。 “怎么会认错,这眼睛一模一样,错不了。”瑶帝趴在他身上,像条死鱼,喃喃自语,“我想你。” 白茸一动不敢动,心知听到了一些本不该听到的话,害怕之余又有些好奇,如昼到底是谁。 这一晚,他们睡得都不踏实。瑶帝半夜醒了,胃里难受,吐了好多,折腾半宿才又睡下。白茸在瑶帝睡着后失眠了,翻来覆去,脑子里乱乱的,不知未来该何去何从,更不知瑶帝会不会在醒来之后记起晚上说的话而杀他灭口,一直到天快亮时才堪堪睡去。 等他再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屋子里静悄悄的,他挑开帐子叫玄青进来。 玄青服侍他梳洗后,笑道:“陛下天亮时就起身走了,吩咐不许吵到主子,一定要睡到自然醒。” 他对着镜子看了看,问道:“你知道如昼是谁吗?” 玄青手一颤,险些掉了梳子:“主子可别提这名字,是禁忌。” 他好奇:“你知道他?快说说呗,我不去乱说。” “主子是如何知道这名字的?” “皇上昨晚醉酒说胡话。” “怪不得。”玄青把门窗都关上,向四下张望,见房间内外均无人,才压低声音道,“奴才知道的也不多,大都是老太妃们一起闲聊时听来的,至于真假可不敢保证。” 白茸点点头,听他娓娓道来。 “皇上还是太子时,有一天出去游船,恰巧碰见一艘花船也在湖上,他听见船上琴音缥缈,歌声婉转,料想一定有佳人,于是邀人相见。” “那佳人就是如昼?”白茸插嘴。 “不错,后来听同行的人说,如昼一出船舱,天地为之失色,日月黯淡无光,美得不可方物。之后的事就跟所有才子佳人的话本一样,他们天天在一起,好不快活。” “然后呢?” “唉……”玄青叹气,“当时太子太喜欢如昼,完全被迷得神魂颠倒,他不顾非议把如昼接到家中,日夜陪伴,等到第九日时,先帝突然下旨赐死如昼,理由是他魅惑储君……那天太子出门不在,等回来时如昼早已香消玉殒,听说尸首就用草席裹着停在院子里。” 白茸难过道:“原来是这样,好惨。” “惨的可不止他一人。” “怎么说?” “你知道废后冯氏吧?” 白茸点头,曾听人私下里议论过。 玄青道:“有人说他之所以被废就是因为当时如昼被赐死时他也在现场,皇上恨他冷漠无情没有相救,于是先立后废,时间刚好九日……” 白茸却道:“可若是圣旨已下,就算他有心阻止也无能为力吧。” “皇上何尝不懂,只是他心里过不去这坎儿,他没办法找先帝理论,只好迁怒冯氏,谁让冯氏是先帝钦定下来的。” “皇上说我眼睛像如昼。” 玄青仔细瞧瞧:“皇上说像那就是真像吧,毕竟没几个人真见过他。” 白茸忽然生出些悲凉,心里很不是滋味,瑶帝说他的封号寓意美好的日光,可实际上那不过是日光投射下来的影子罢了。 所以,他到底算什么? “我饿了,吃饭吧。”他摸摸肚子,心情不好时,唯有美食不可辜负。
第9章 8 芍药花 四月初,瑶帝要去玉泉行宫小住泡温泉,点了昀贵妃、昙妃、袁嫔、暄嫔同行。 晔妃因为触怒龙颜,没有跟去,满腹牢骚极不情愿,但昀贵妃的一句话提醒了他,白茸也不去行宫。 晔妃明白意思,立时眉开眼笑。 白茸倒没有因为不能去行宫而失落,他听从玄青的建议,多到园子走动。自从赏菊宴后,宫里的人又跟他自动熟起来,一声声哥哥长弟弟短,叫得格外亲切。 一日下午,春光明媚,他和昔嫔、薛贵侍在花园闲逛。昔嫔指着一处紫红花丛说:“这几日忽地暖起来,牡丹这么快就开了。” 薛贵侍笑道:“那是芍药。” 薛贵侍长相平淡,性格温婉,是瑶帝一次出巡时偶然临幸的,带回宫后只温存了一个多月便忘了。他平日喜欢种花,对御花园里的花卉了如指掌,有了爱好,在宫中的日子也并不算太难熬。 白茸分不太清楚两者的区别,只觉都是大团又浓艳的花,漂亮极了。“他们好像啊。”他赞叹。 昔嫔也道:“我从来分不清,在我眼里都一个样儿。” 薛贵侍颔首:“牡丹与芍药长得特别像,放一起兴许还能分辨一二,要是单独看可难分出来。但要掌握诀窍,也不难。只看根茎,棕色的像细树枝似的茎就是牡丹,绿色的就是芍药。” “旁人难分,可薛贵侍却辨得分明,说得头头是道。”晔妃站在不远处,长发随风飘扬,嘴角一勾,说不出的讥讽,“花匠的儿子就是非同凡响。”说着,朝这边走来,腰肢一扭一扭的。 薛贵侍垂眼,抿嘴不语。若论出身,他其实比晔妃还高一截。他父亲虽说是花匠,可也开了个铺子,有近五十亩地的花圃。手下还雇有六七个长工,专为当地民众提供各种用途的花卉,就连当地衙署的官老爷们也喜欢买他家铺子的花。当年瑶帝出巡到馆驿看到那一盆盆双色月季时,一下被吸引住并询问出处。后来,瑶帝专门去铺子上观赏更珍贵的三色月季,只是这一次却没看上花,而看上了捧着花盆出来的人。 昔嫔微微屈膝行礼,笑呵呵道:“我们已经来了有一会儿了,也该回了,就不打扰哥哥雅兴了。”说着,冲另两人使了眼色。 “这就要走了?”晔妃此时已站到花圃前,尾音尖锐,透着不满。 昔嫔仍旧是笑:“有哥哥在,我们哪好意思站边上啊,也就这满园的富贵花能衬哥哥的绝代风华。” 晔妃一身玫红色宽袍广袖,衣上绣着金丝花纹,腰间一根镂空银丝带。风一吹,衣摆乱飞,露出浅色裤边。他嘿嘿笑了两声:“就数你这张嘴会说,既如此,薛贵侍就折一只最能衬本宫颜色的花吧。” 御花园的芍药均是嫁接杂交的珍贵品种,和外面的不同,枝茎柔软坚韧,上面长满尖刺,非得借助工具才行。薛贵侍犹豫道:“晔妃请稍候,容我去拿剪子。” “本宫事务繁杂,哪有工夫等,就这么折吧。”晔妃指着最深处一朵粉红的花说,“就那朵。” 薛贵侍心知要摘下来,整个身子都要探进花丛,手指也势必被扎得流血,因此面露难色。 晔妃笑道:“哎呀,本宫忘了,薛贵侍入宫三四年的光景,如今也是身娇肉贵,不再是手捧泥盆的庶人。那就换个人吧,昼贵侍两个月前还在司舆司扫院子,手粗脚粗的应该能克服困难吧。” 薛贵侍听了急道:“不,还是我来吧,昼贵侍不知该怎么做,伤了花就不好了。” 晔妃道:“不会做就正好学学。昼贵侍,去把花摘下来,本宫等着。” 白茸骇然。 玄青忍不住道:“晔主子这是强人所难,花刺太多,手根本伸不进去。” 晴蓝抢道:“主子说话你插什么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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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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