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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青一斜眼:“这话说你自己吗?你也算是皎月宫的一等宫人,不说规劝主人积德行善,却在这里吆三喝四,你规矩学哪儿去了,看来皎月宫上上下下都不够格,阖宫都该换人。” “你……”晴蓝语塞,看向晔妃,后者哼了一声,说道,“你脸倒大,仗着有夏太妃撑腰竟也学起主子说话。我呸!你趁早哪儿凉快哪待着去,否则拖你去慎刑司。”言罢,又是一笑,一副我就是强人所难的模样好整以暇地看着白茸,用眼神催促。 白茸气道:“晔妃若想摘花,大可以让自己宫里的人去,我是皇上的人,不是你的奴才。” “哈,在我眼里你就是奴才,给我摘花算你的福分,要依着以前,提鞋都不配。” 白茸倍感羞辱,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这时,薛贵侍突然道:“我有副皮手套,要不……” “都说了没时间等,赶紧的。”晔妃不耐烦了。 昔嫔道:“里面那朵粉花都快开败了,不若跟前儿这朵红的开得娇艳,最配哥哥的美貌。”语气小心翼翼,带着些许谄媚的笑。 晔妃垂眼,见那花儿确实开得极盛,说道:“那就依昔嫔,折这朵红的吧。昼贵侍还等什么呢?” 白茸别无他法,近前一步,对玄青摇摇头,让他别担心,然后慢吞吞蹲下身子。 花丛茂密,手刚伸进去就被扎了一下,指端冒出血珠。 他忍着疼去找可以下手的地方,可花茎上的刺紧挨着,没有多少空隙,多次变换位置也没法折断。 晔妃的耐心耗尽了,又开始催促起来。 就在此时,白茸重心不稳,向前趴去,整个人跌在花丛里,无数尖刺扎进皮肉,疼得他连声惨叫。 薛贵侍和玄青离得最近,惊恐之余,急忙抓着白茸的衣服将人捞出。 再一看,白茸身上血淋淋的,其中脸颊的伤最重,有个尖刺断进去,流下蜿蜒红痕,瘫在地上根本起不来。 玄青看向晔妃,怒道:“你作践我们主子也就罢了,还要害他性命,真是太过分了,等皇上回来定要告上一状。” “少跟我大呼小叫!”晔妃厉声道,“就你这目无尊卑的样子,我才要跟皇上告状呢。” 玄青不卑不亢道:“您大可以撺掇皇上打死奴才,但有一点您得清楚,奴才跟皇上蹲地上玩蛐蛐捉蚂蚁的时候,您还不知道在哪个旮旯缩着呢。” 晔妃哼哼几声,压低音量:“昼贵侍自己腿脚不利落,怪不到我头上,就算皇上知道了也不能把我怎么样。”说完,眼睛一翻,施施然走了。 昔嫔心疼道:“我的梦曲宫离得最近,先去我那吧。” 白茸捂着脸摇头,难受得说不出话。玄青道:“谢过昔主子,奴才扶主子回去就好。” “你们这样怎么回?”昔嫔说道,“让我的步辇送昼贵侍回去吧。”挥手让人把步辇抬来。 这一次白茸没有推辞,他的双腿也扎了刺,现在膝盖一动就疼,实在走不了。 薛贵侍将他和玄青将他扶上椅子,懊悔极了:“都是我的错,我要是早点给他摘去,就没这事了。” 白茸靠在软垫上,忍痛道:“跟哥哥没关系,晔妃早就看我不顺眼,又因赏菊宴的事恨极了我,今日是借题发挥罢了。” 回到毓臻宫,玄青服侍他脱了衣服,才发觉伤比想象中的严重。因为换了春衫,衣料轻薄,尖刺很容易扎透,到处都是划伤。 太医把他脸上的尖刺取了下来,用了药粉止血,但不保证不会留疤。 玄青亲自把太医送出宫,回来时正看见筝儿在茶水间外探头探脑,刚要询问,却见人已闪回门内。 经过数日接触,他已摸清了毓臻宫中诸人的脾性,大体上都是吃苦耐劳的老实人,唯有筝儿,总爱耍些小聪明,是个好吃懒做的滑头。有好几次,水都烧开了,人却没了影,待众人前前后后寻找时,又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若问他去了哪里,一准就说上茅厕。 他曾对白茸说要教训教训筝儿,白茸却怜悯筝儿年纪小,又是贪玩的性子,没有应允。 此时见筝儿退回茶水间,也懒得理会,准备返回殿中。 只是他刚走上台阶,就见筝儿又冒出头,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是新烧的一壶热茶,泛着白烟和香气。 “你干嘛去?”他叫住筝儿。 “我给主子送水。刚沏好的茶,主子一定爱喝。”筝儿笑了笑,一双勾人的媚眼乱瞄,好像发情的猫。 玄青对他发骚的表情不为所动,反而狐疑地打量他,想了片刻,将托盘端了过来:“我送进去就好,你回去吧。”说完直接走了,恐怕再待下去会膈应死。 进到殿中寝室,他把茶水放到一旁,坐到床上,仔细看白茸脸上的伤,小声道:“小心将养,或许留不下印子。” 白茸躺在床上,有气无力道:“晔妃太霸道了,专会折磨人。” 他叹气:“万幸没扎着眼睛,要不然这辈子就毁了。主子为何突然摔进去,奴才瞅着差一点就能够到了。” “有人碰我的腿,没蹲住,就摔了。” 玄青回忆:“肯定是晴蓝弄得,奴才还纳闷他平白无故往前面挪什么,原来是使坏。这事儿也赖奴才,没看好他。” “不怪你。”白茸全身都疼,泪水止不住流:“皇上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他了。” 玄青用帕子为他擦眼泪,小心避开伤口,说道:“主子别哭,眼泪流进伤口就不好了。皇上还得几天,不过晔妃这次得逞后应该不会再怎么样了。” 第二天,旼妃得知消息后前来看他,带了一堆上好的伤药。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旼妃见他没什么大碍,着实松口气,说道,“晔妃就是个疯子,以后你还是少出门,免得再碰见他。” 白茸靠在床上,懊恼道:“简直是防不胜防。这些日子无论我去哪,好像总能碰见他。前些天在湖边还见过他,看那架势也是要找晦气,幸好尚宫局的人临时找他有事,否则我肯定倒霉。” 旼妃沉吟:“总能知道你的行踪……这就不对劲儿了,该不会有人通风报信吧。” “……” “你宫里的人要好好查查,没有便罢,要是有吃里扒外的,一定要严惩。” 旼妃走后,白茸把这事跟玄青一说,后者也很怀疑:“奴才也觉得奇怪,怎么刚到花园就被晔妃逮住,要说有人跟踪监视,打个来回也得有个时间,可这几次下来倒像是晔妃专门在附近等着。” “可会是谁呢?” “应该不会是外间伺候的人,他们只负责粗活,不知道主子的行踪。” “那……”白茸想了想,压低声音,“会不会是……” 玄青忽一点头,眼神向外一瞟,露出心照不宣的表情,然而贴耳说了几句。 七日后,白茸身上伤大都好了,脸上也结痂,想出去走走。他让筝儿烧壶茶水备着,对玄青道:“我去御花园的小凉亭里坐坐,你把茶水和点心带好。” “哪个凉亭?”玄青笑问,“花园里的凉亭可有十多座呢。” “就是圆圆屋顶的那个,叫迎什么亭。” 玄青站在廊下,说道:“应是迎松亭,边上有两棵松树。” 不多时,二人出了门。 过了一会儿,一道身影鬼鬼祟祟朝外张望,迅速跑到一个角落,和守在那里的人说了几句,然后又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回。哪知刚一进门,就见白茸和玄青站在院子里。 玄青道:“你去哪儿了?” 筝儿答道:“突然肚子疼……” “别又说去茅厕,”玄青既气又好笑,“一早上你去过两趟了,还拿它当借口吗,真当我们都是傻子?” 白茸并不觉得好笑,冷冷道:“上茅厕需要去外面吗,毓臻宫里没有地方让你解决?” 筝儿盯着他们不说话,也不知想些什么,过了很久,才出言道:“刚才有个旧识找奴才,说了几句话。” 白茸问:“哪个旧识,说了什么话?” “……” “莫不是你找别人说了几句话吧。” 筝儿眼睛不眨一下,仿佛定住,面无表情道:“不是,就是以前一起做事的,他和奴才是老乡。” 玄青问道:“他叫什么,你说出来,主子找他。” 筝儿白着脸,说道:“他身份卑微,不配和主子说话。” 玄青气得不行,大声道:“事到如今你还不认罪吗,就是你给皎月宫报信,好让晔妃专找主子的不痛快!” 筝儿立即跪下:“冤枉!奴才不敢啊!” “死鸭子嘴硬!”玄青朝边上的人打手势,其中一人上前,捧出一包银锭放到筝儿眼前:“那你怎么解释这些,刚从你房里搜出来的,加起来足有二十两,你哪来这么多钱?” “这些是奴才之前攒的。” 白茸忽然道:“你既然有银子,为何那日还说家中拮据无法帮衬。二十两银子也够一家人过上大半年了。” 筝儿低下头,沉默半晌突然怨毒地看着白茸:“对,是我报的信儿,你明知道我需要钱,却还罚俸,我家里已经快过不下去了,我需要钱!” 他挺直腰,接着说:“昼贵侍身上扎了几根花刺,用的是百两纹银一瓶的伤药,我弟弟腿上生了毒疮,两个月下不来床,却只能敷草灰止血。同样是人,你就比别人高贵吗?” 白茸没想到会这样,茫然道:“那罐子胡林霜是你拿的?” “对,就是我,可惜不对症。” 白茸道:“你若有困难,我可以帮你。” “不用,收起你伪善的嘴脸!”筝儿红着眼睛,喊道,“我弟他已经死了,前天出的殡。可怜他未满十二,算是夭折,连祖坟都不让进,只在外围孤零零立着……” 这时玄青打断他:“别说你家的事,现在说的是你的事,一码归一码。你家有困难,就能卖主求荣?” 筝儿忍了半天,把眼泪憋回去,冷笑:“他也配当主子,别家要么沉鱼落雁,要么色艺俱佳,他有什么,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能拿得出手的也就是个屁股了。” 玄青气得揪住他衣领连抽几巴掌,怒道:“还敢胡说,撕了你的嘴!” 白茸脸色惨淡,再不复气定神闲,对玄青摆摆手:“让他走吧,收拾东西离开。”身子发软,全凭最后一丝清明撑着。 玄青来到身侧扶住他,惊问:“就这么放走了?他应该重罚。” “算了,就说毓臻宫人手够了,清减一人,让他们另行安排去处吧。”白茸心中还缭绕着刚才恶毒的话,陷入深深的羞耻中,往日被临幸的画面不断浮现。他试图回忆起什么用来反驳那些话,但惊恐地发现那就是事实,记忆中除了欢好竟再无其他。
第10章 9 灵海洲的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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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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