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晔妃看这阵势,一颗玲珑心像风车似的转起来,灵机一动,突然插口:“陛下,我觉得这主意挺好的,新春伊始,万物复苏,也该有个新气象。他们二人虽有错处,但已经受了罚,不如就趁新年给他们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毕竟昙妃还是王子身份,总在慎刑司关着也不合适。” 昀贵妃一愣,没想到晔妃会如此说,一双眼中透着惊异:“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不是所有错误都有改过的机会……” 瑶帝被他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吵烦了,不耐道:“罢了,就这么办吧,让慎刑司放人,然后收拾收拾,找个吉利日子启程。” “陛下!”昀贵妃不甘心地叫了一声,差点站起来,然后又在一记眼刀下生生忍住,身子往椅子里缩。 “好了,下一个该谁了,朕这里可还有好东西呢……”瑶帝不再纠结此事,又开始和众人说笑,殿内又渐渐欢闹起来。 白茸早早回去,走在空旷的宫道上,身后是噼啪作响的烟火。他望着夜空看了一阵子,绚烂的烟花美丽却稍纵即逝,不觉生出些惋惜,跟玄青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傻?” “哪能啊,主子是最善良的。”玄青笑了,和他并肩而走。 白茸落寞道:“善良的人往往都傻吧。” “也不能这么说,在宫中,不树敌的情况下明哲保身是很难的,主子能守住初心着实难能可贵。” 他摇头:“可我知道我变了,变得也会猜测圣心,也会察言观色。” 玄青没明白。 “皇上让我回宫自省,语气平淡,眼底也无怒意,所以我才敢提后面的事。”说完,他的步子忽然轻快起来,得意地笑着:“不管怎么样,这次有惊无险。” 晚上,他沐浴后靠在床头看书,等头发半干时熄灯睡觉。刚躺下没多久,朦胧中就听见门口有响动,一睁眼吓得够呛。一个黑影在床边晃,他情急之下抄起枕头就砸。 “哎呦!美人力气还挺大!”一声熟悉的嬉笑。 是瑶帝。 白茸下床点上灯,看着已经脱了外衣的瑶帝,气道:“吓死我了,怎么也不让玄青告诉我一声。” 瑶帝搂住他蹭了蹭:“朕还当你胆子大,敢于殿上公然挑衅,怎么就被个黑影吓着了。” “那不一样。”白茸嘟囔着,使劲儿嗅了嗅,瑶帝身上有股子酒味儿。 “怎么不一样?”瑶帝咬住他的耳垂,慢慢把人带到床上。 “殿上灯火通明的,有什么好怕。这晚上黑灯瞎火,突然蹿进个人来,非奸即盗。” 瑶帝大笑:“真不知该说你胆大还是胆小。” 白茸靠在瑶帝怀里,小声道:“陛下既然都能放了旼妃和昙妃,那薛贵侍……” 瑶帝亲了一下脸颊:“现在非要提这事儿?” “我……”宽厚的手握住白茸纤细的脚踝,手指在足心轻轻一挠,霎时间痒得他再也说不出后面的话。 “还想说什么?说啊,朕听着呢。”瑶帝每说一句,就挠一下。 白茸痒得脚趾蜷曲,另一条腿想踹又不敢踹,手无助地抓着床单,又哭又笑:“陛下,放手,痒死了……啊啊……” 瑶帝可不听他的,半开玩笑:“你在殿上不是挺仗义吗,怎么这会儿怂了?” “啊……陛下,快停下,饶命啊!”白茸被这百蚁钻心的麻痒逼得眼角滴泪,尖叫乱喊,整个床架在他的翻腾下直摇晃。 一看美人哭了,瑶帝松开脚踝,撑在他身上:“乱喊什么,谁要你的命。” 他大喘着气,眼睛通红:“陛下再挠下去,我就真的要死了。” “朕若真想要你死,刚才在殿上就把你拖出去了,还用这样大费周章。” “那薛贵侍的事……” “怎么还提,刚才没罚够?”瑶帝说着又要去捉他的脚,他机警地缩成一团:“那我不能白挨罚呀。” 瑶帝笑眯眯说:“朕给你补偿。”搂住白茸,滚作一团。 床帐放下,房中只剩温声软语旖旎风光。
第17章 16 晨安会 大年初三,瑶帝宣布大赦天下,薛贵侍也在其中。 昀贵妃听说之后直接去了皎月宫,对着晔妃笑盈盈的脸就是一巴掌,直打得那莲花簪子差点掉下来。 晔妃捂着刺痛的脸,委屈巴巴:“季哥哥?” 昀贵妃甩甩手,冷笑:“我可当不起这声哥哥。” 晔妃揉了揉脸蛋,小心翼翼地拉扯对方的衣袖,低声道:“哥哥这是何意?” 昀贵妃压住火气,恨道:“除夕宴会上,你为何帮白茸,为颜梦华和周桐那两个贱人求情?” 晔妃慌忙摇了摇昀贵妃的胳膊,似是撒娇又像是乞怜:“哥哥会错意了,我是想帮你呀。昙旼两人不除,咱们寝食难安,现在有机会赶他们出宫,这是好事,于哥哥有利无害。”说着,又赔着笑脸,请人上座。 昀贵妃斜他一眼,坐到桌旁,尖尖的护甲戳动绣花桌布,挑起一缕丝线,意味深长道:“你真是这么想的?”手指用力一勾,丝线断了,美丽的莲花纹霎时间变得粗糙难看。 晔妃看着那断掉的丝线,只觉自己的脖子凉飕飕,提了提领子,勉强笑道:“当然,我真是为哥哥着想,与其在慎刑司把他们弄死不如直接扫地出门。慎刑司毕竟是在皇上眼皮子底下,可出了宫门,这山高皇帝远的,到时候想做点什么还不是易如反掌。至于薛贵侍,他长什么样我都快忘了,一个花匠的儿子,无权无势无恩宠,还值得哥哥费心吗?” 昀贵妃长吁一口气,慢慢道:“你这么说确实也有道理。也罢,走了就走了,眼不见心不烦,到庵堂过后半辈子也挺好。” 晔妃紧绷的精神松懈下来,捂住心口咳嗽,咳咳咳的,一时竟止不住。昀贵妃顺着他的后背,瞅了晴蓝一眼,嗔道:“还不快给你家主子拿些参片来。” 晔妃含住参片,好歹止住咳嗽,叹道:“我这病是好不了了,不知何时就死了去。” “别说丧气话,我可还指着你跟我说话聊天呢。”昀贵妃想起两人点滴过往,心底有一丝不忍,说道,“祛病如抽丝,你别着急,假以时日,病总会好的。” 闻言,晔妃心里头舒服些,将莲花簪重新插好,含笑道:“谢哥哥吉言。”停了一下,又道,“新来的几位,要不要他们来请安,顺便看看,心里好有个底儿?” 昀贵妃手指一点桌面,笑道:“你不说我都忘了,吩咐下去,明天恢复晨安会,谁都不许迟了。” *** 白茸听到晨安会的消息后倒没说什么,只是好奇为什么以前没有。 玄青解释说:“以前昙、旼二妃和他不对付,他是能不见面就不见面,现在那两位彻底落败,他当然要重新开始耍威风。” 想起旼妃和昙妃,白茸心中一阵感慨,就在前一天,他们出宫了。 他赶在他们出皇宫内城之前去告别。大半年没见,两人都清减许多,昙妃圆润的下巴都尖了,棕金色的头发也失了光泽。旼妃面色也很苍白,好像新买的宣纸,柔软易碎。 不过两人精神很好,一看见他便笑起来,显出别样的风采。 昙妃对他稍稍欠身,叹道:“谢谢你送来的东西,否则我们真的要冻死了。” 他说道:“对不起,我只能想到这个理由说服皇上把你们放出来。” 昙妃嗓音柔和,语气透着庆幸:“这已经很好了,我以为会一辈子关在那不见天日的鬼地方。” “在庵堂吃斋念佛总比在慎刑司里挨饿受冻强,而且还远离是非,清静。”旼妃接口,双眼却望着身旁的人。 昙妃对他续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你是好人。然而,世上总是好人难有好报,尤其是在宫中,所谓伴君如伴虎,往后你要万分小心,三思而行。” 他郑重点头,又道:“有一事还想请昙妃解惑,此事能成其实也不全是我之功劳,晔妃也帮着说情,这是为何?” 昙妃笑了,慢慢摇头,好像发现一件极为好玩儿的事:“这个晔妃,关键时刻倒也没那么傻。他的心思其实很好猜。对于我们二人,他肯定是想打压下去,可我们一没,就剩下你,他和昀贵妃三位最受宠。面对三足鼎立之势,他不得不审视。昀贵妃一人独大,势必要除了你。可之后呢,晔妃害怕狡兔死,走狗烹的命运,所以在这事情上卖个人情给你,反正他也没什么损失。” “那我该怎么办?” “这就要靠你自己审时度势了,我是帮不上了。但有一点你记住,没有绝对的敌人也没有绝对的朋友,有的只是各自的利益得失。” 旼妃道:“我们该启程了,最后我也要跟你说声对不起。” “为何?” “皇上本来已经忘了你,是我提醒他,给你位分,把你拉进这漩涡。” 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恰巧一队宫人走过,看着整齐的队伍想到,也许要没有那次临幸,他也会在那队人中,去办着无聊的差事,浑浑噩噩过日子,然后领一笔钱出宫谋生。 这就是他以为的命运,也是绝大多数人的命运。 可一切都在去年的那个午后变了。命运偏了方向,以最不经意的方式带领他走上另一条路。有时候他会想,要是那天他走路能慢些再小心些,兴许就能避开暄嫔,就不会撞到他被罚。又或者瑶帝的御辇没有那时那刻从那里过,是不是两人就不会遇见。 然而,世间哪有那么多的或许,这一切便是天意了。 等他回过神来,旼妃和昙妃已经走远,两人的手紧紧拉住手,再没分开。 “主子?”玄青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他望着镜中人叹气:“明天早点叫我起床,千万别误了时辰。” 第二天,他早早起来梳洗打扮,怀着忐忑来到碧泉宫。这是他第一次到昀贵妃这里,尚来不及看什么就被领到一处小花厅。 晔妃已经到了,正喝着茶水。 他行礼落座,对晔妃说:“这次旼妃和昙妃的事,谢谢你。” 晔妃笑而不语,继续品茶,半晌才道:“昼贵侍喝茶吧,昀贵妃这里都是好东西,一般人喝不到呢。” 白茸尝了一口,比自己宫里的香些,但除此之外也说不上其他区别。坐了一会儿,人陆陆续续到了。昀贵妃准时到来,坐在主位上眼睛一扫,问道:“李采人怎么没来?” 这话是问暄嫔的,他们现在都同住玉蝶宫。 暄嫔屁股往前挪挪,只搭了个椅子边,说道:“他确实已经出来了,但不知为何现在还没到,许是走岔了路。” 正说着,李采人到了,一进屋就解释说路上碰到瑶帝,说了几句话,因此耽搁了时间。接着又喜形于色地说瑶帝已经升他为选侍。 等他说完,刚要坐下,昀贵妃道:“先恭喜李选侍了。不过本宫昨个说了,谁也不许迟。如今你迟到,该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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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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