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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选侍辩解:“我迟到是因为皇上跟我说话,我不敢不理。难不成为了赶时间要装听不见吗?” “真是巧舌如簧,给舌头添上翅膀怕是能飞上天。”昀贵妃道,“进宫前没人教你该怎么回话?掌嘴。” 章丹快步走到李选侍面前,左右开弓,瞬间抽了四个耳光,李选侍跌坐在地上,捂着脸,惊恐万分。 晔妃静静看着,心知李选侍算是触了霉头,今日要是碰见别人随便说几句话兴许也没事儿,可碰上的是皇上这就让昀贵妃很不高兴。可怜李选侍还以为搬出皇上就能压住昀贵妃,真是天真。 噼啪声还在继续,章丹让两个宫人拉开李选侍的手,巴掌规律地落在漂亮的脸蛋儿上。 田采人离得最近,看得最真切。他是这些人中年龄最小的,只有十六岁,吓得快哭了。昀贵妃淡淡喊了声停,看着他说:“田采人别怕,只要听话,巴掌自然落不到你身上。”接着又对所有人道:“大家都听着,有规矩才成方圆,宫里尊卑有序,讲究的是安分守己,谁要是觉得自己能一步登天那就大错特错了。李选侍,你知错了吗?” “知错了,知错了。”李选侍跪在地上,脸已经肿涨成猪肝色,说话都困难。 “知错就好,下回记着,把时间打出富余。”昀贵妃招手让他坐回座位上,又问昔嫔,“薛贵侍呢,他怎么也没来,该不会也是跟皇上说话呢吧。” 昔嫔恭敬起身,低眉顺眼:“薛贵侍刚刚解除幽禁,身子还病着,他本想来的,但我劝他别把病气过到其他人身上,这才没来。还请贵妃恕罪。” 昀贵妃漫不经心地扶了扶发簪,说道:“既如此就让他好生养病吧,等病好了再来。” 昔嫔欠身:“多谢贵妃体恤。” “大家没什么事就散了吧。”昀贵妃打了个哈欠,准备回去睡回笼觉了。 暄嫔满脸晦气,招来两人把李选侍扶回宫,剩下的人心情也不好,陆续走了。 白茸刚出宫门,昔嫔就追上他:“昼贵侍要是无事就上我的梦曲宫坐坐吧,上次酿的仙子泪已经好了,过来尝尝。” 他想起那沁香的酒水,微笑点头。 路上,他见前后没有闲杂之人, 对昔嫔道:“刚才真可怕。” 昔嫔哼哼几声,压低声音道:“季如湄心情不好,拿李选侍出气呢,况且李选侍的确迟到了,虽然罚得重些,却也不冤。” 白茸还是不解,眼前浮现那张青紫交加的脸,心有余悸:“不就是晚到一会儿吗,真不至于把人打成那样吧。” 昔嫔走在他身旁,步伐不紧不慢,语气森然:“对于掌权者而言,无论多大的事也是小事,无论多小的事也是大事,全凭当时心情而定。你应该知道仁宗皇帝吧,他是当今皇上的祖父,他的方皇后曾经举办宴会,邀请各位大臣家中拥有诰命身份的亲眷参加,其中有位嗣君因故迟到一刻钟,方皇后直接裁撤掉其诰命身份,赶了出去。相对于裁撤身份的折辱,打几个耳光已经算得上轻饶。” 想起那沉重的巴掌声和凄惨的呜咽,白茸不敢再讨论下去,唯恐被人听见,也挨了打。 来到梦曲宫,白茸发现薛贵侍也在。他其实跟薛贵侍并不是特别熟,交情仅止于先前的两三次赏花而已。上次说情完全是看了昔嫔的面子,确切说是仙子泪的面子,毕竟吃人嘴短。 薛贵侍穿了一袭棕黑色长衫,下面一条赭红百褶裙,腰间垂一块半月玉佩,打扮得很素重。他身形消瘦,即便妆容精致也能看出眼中的疲惫,一看到白茸就起身下拜:“多谢昼贵侍说情,否则我真要终生监禁了。” 白茸赶紧将人托起,那双手冷得很,不觉又握紧了些:“哥哥快请起,其实也不是我,是皇上宽宏仁厚,大赦天下。” 薛贵侍轻轻摆首,语气寂寥:“大赦天下也赦不到我头上,我听昔嫔说了,你的那番话让皇上最终赦免了我。宫中多的是落井下石和明哲保身的,像你这样仗义执言的少之又少。为此,我永远感谢你。”说完,就要正式一拜。 白茸还要推辞,昔嫔道:“要我说,皇上还是听了你的话,才改变心意,你要不受这一拜,薛贵侍怕是心里不安。” 白茸也知却之不恭的道理,拘谨地受了这一礼,然后和两人一同入座,望着薛贵侍憔悴的面容,问道:“听说你病了,现在感觉如何?” 薛贵侍拢了拢衣衫,叹道:“唉,你是不知道,那些个奴才最会见风使舵,一看我倒霉,能跑的都跑了,没走的也不过是没有门路,整日没个好脸色。好在我的近侍扶光又重新调回尚宫局,有时他会带东西来看我。可他一个宫侍能有多少银钱,每次低三下四地打点完看守,也剩不下什么了。那些日子我是又冷又饿,又气又委屈,也不知怎么熬下去,不病才怪。”眉宇间透着哀怨,一双眼微微泛红,沉默片刻,又道,“现在我这副枯槁样子,去了晨安会也是被人笑话,还不如直接告病。” 白茸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和小指的长甲断了,剪得整整齐齐。“还种花吗?”他随口问。 “我只会种花,不会别的。皇上喜欢我种的七色花,可惜今年寿宴赶不及了。”薛贵侍说话时一脸痴迷,嘴角微扬,脸庞洋溢着幸福,那是在宫中很少见到的一种发自内心的笑。 “诶!别说这些了,喝酒吧。”昔嫔看不过去了,摆好器具,温好酒后一一斟满酒杯,率先饮尽,对他们二人道,“多喝些,身体好。” 薛贵侍也喝下,又倒了一杯,来到院外,把酒水洒向地面。昔嫔拍拍他肩膀,劝道:“死了的已经死了,我们这些活着的要好好活下去,替那些死去的人继续活下去。” 冬日暖阳,微风阵阵,薛贵侍眼角的泪水还未溢出便被风干。 之后,他们三人喝了许多酒,气氛逐渐活泼起来。 昔嫔说起自己名字的由来,笑道:“听说我嗣父生我的时候,院中大树上的知了叫得特别大声,后来父亲就给我起了个小名叫阿蝉,再后来要入族谱时,便就此取了个宝蝉的名字。” 薛贵侍赞道:“这名字好啊,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像我的名字,是父亲用十文钱从一个算命先生那里买来的。” 昔嫔问:“可有讲究?” 薛贵侍回答:“哪有什么讲究,听说那算命先生也是个半吊子,翻了书写下素然两字,把我爹给打发了,白赚十个铜板。” 昔嫔道:“那也算是好名字了,比那姓程的不知强上多少倍。” “谁姓程?”白茸只记得各人的封号,至于本名,知之甚少。 昔嫔故作神秘:“你还不知道呢吧,暄嫔姓程,叫做程二毛。”说罢,面皮抽搐,忍不住笑出声来。 白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实在没法把那么娇媚的人儿和如此粗糙的名字联系在一起。 这厢,昔嫔已经笑岔了气,捂着肚子道:“你们想一想,皇上每次见到暄嫔时,若唤出‘二毛’来,那得多煞风景。” 薛贵侍忍俊不禁,说道:“听说他给自己取了个新名字。” 昔嫔不屑一顾:“那有什么用,籍册上写的是程二毛,他这辈子就只能叫二毛,无论是加一毛还是减一毛都不行。哈哈哈……” 另两人也笑了。 阴郁的气氛彻底散去。 此后,昔嫔又端上很多闲食小吃,他们边吃边聊,从小时候的淘气事说到前朝秘辛,时而感慨时而又笑作一团,好不快活。
第18章 17 午夜琴音 瑶帝在毓臻宫等了好久,才等到醉醺醺的白茸。 玄青一看见瑶帝就吓得直请罪,把那些值守的宫人在心里骂个遍。瑶帝就像知道他心事似的,说道:“无妨,朕就是想看看他最真实的样子。” 白茸恍惚间好像看见什么人,但脑子乱糟糟的,谁都认不清,被人搀着来到床上,刚躺下就觉得恶心,一翻身就呕出来。 瑶帝看着一身的污物,气得要死,恨不能把人拽起来揍一顿,但见那安稳的睡颜又立刻心软下来,小声唤了人来收拾干净,洒了香水。最后他换下衣衫,默默钻进被窝。 白茸醒来时已经是傍晚了。 他头有些疼,揉揉眉心翻个身,陡然吓一跳,旁边竟躺着呼呼大睡的瑶帝。 头瞬间不疼了,额上冒出一片冷汗。 他压下过快的心跳,悄悄坐起身想爬下床,来回看看却发现要想下床势必惊动瑶帝。可他拿不准瑶帝的态度,唯恐把人惊醒后被治罪,犹豫片刻又侧着身子躺下,等着瑶帝自然醒。 时间慢慢流逝。 在把床顶的雕花数了第二十一遍之后,他不耐烦了。 这样等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况且干等着实在无聊,得找点事做才行,否则他浑身难受。 他半撑身子,凑近仔细端详起瑶帝的模样。虽然以前看好多遍,但那都只是匆匆一瞥,视线不敢多做停留,从没像现在这样直直看着琢磨。不得不承认,这张脸生得真俊,轮廓刚刚好,既坚毅又透着些许柔和。唇形美而薄,书上说薄嘴唇的人冷淡而薄情,看来说得没错。他下意识摸自己的唇,稍厚些,满意地笑了。 他看瑶帝丝毫没有醒的意思,胆子越发大起来,手指轻轻点在鼻尖,划过嘴唇、下巴、脖颈……随着指腹的滑动,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下身泛起阵阵暖流,脸像火烧一样烫。他下意识张开嘴,呼出热气,微微喘息。 然而这些还不够,他依然热得很,尤其是身下那处,涨得厉害,同时也痒,急需找个东西蹭一蹭。 他低下头,手刚要伸进裤子,就听一声嬉笑,吓得他手瞬间定住。 “美人怎么了?” 只见瑶帝已经醒了,正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他来不及说话,只觉身下硬邦邦的小东西忽而软下去,心上空洞洞的。接着,又发觉另一只手还按在瑶帝颈上,不上不下的,很是尴尬。 “我……”他想缩回手,不料瑶帝却一把捉住那手,使劲儿一捏,说道:“手放这里,是想掐死朕?” 白茸吓得身上一颤,大惊失色,胡乱摇头:“没有,我就是想……” “想什么?”瑶帝玩味地看着他。 “想……摸摸。”白茸羞得耳尖都红了。 瑶帝哈哈笑了,把他搂怀里:“你身上怎么这么热?” 他把头埋进瑶帝胸膛更加不好意思。瑶帝身经百战,早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就是不戳破,手指在他身上游走,感受指腹下肌肤的微颤,循循善诱:“美人想要什么,朕给你。” 白茸咬着下唇说不出口,瑶帝的碰触好像一根羽毛在心尖挠痒痒,惹得心上一片荡漾,骨头都酥了。先前的悸动已经落下,取而代之的是身后无休止的跳跃,那里滚烫热辣,又酸又柔,好像开了个无底洞,企图吞噬掉一切可以容纳进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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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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