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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晗选侍心中嘀咕,敢情瑶帝说的有事是找昼嫔玩去,亏他还以为是有朝政要处理,早知这样就该缠住瑶帝,不让他走。 思及此,明艳的脸瞬时暗了几分。 呸!一个要模样没模样、要才情没才情、要出身没出身的腌臜货也配和皇上玩? 他压下不满,呵呵笑了几声,说道:“昔妃也见过了,没什么意思,倒是跟他关系比较好的薛嫔让人受不了。” “他怎么了?”昀皇贵妃好奇,几乎忘了还有这么一号人。 “把尘微宫弄得跟个花房似的,且不说香味浓得能熏死人,单说这蝴蝶蜜蜂一团团往里飞,嗡嗡一大群看着就吓人。”晗选侍说着,手又去拿装凉茶的大玻璃瓶,给自己倒下第三碗。 昀皇贵妃看着他喝下去,心底浮现一丝幸灾乐祸,淡淡道:“那就躲在屋里少出门,免得蜜蜂把你当成一朵花蛰了。” ---- ~第二部~
第29章 2 柳下盟 翌日,晨安会。 昀皇贵妃坐在高位上,视线一扫,看着空位置问道:“晗选侍怎么没来?”表情严肃,恍如铁面无私的判官。 薛嫔看看四周,大着胆子侧着身子回道:“他昨晚吃坏肚子,腹泻得厉害,人都虚了,怕是来不了了。” “怎么不派人告假,真是没规矩。”昀皇贵妃语气严厉,“没人告诉他吗?” 薛嫔心中一惊,连忙起身赔罪:“是我的疏忽,本该嘱咐他的。我……” “罢了。”昀皇贵妃让他坐下,端起酸梅汤抿了一口,说道,“虽然天气炎热,暑湿难耐,但也要注意少食生冷,不要过度贪凉,免得生病。别到时候自己受罪不说,还弄得身体不洁,让皇上嫌弃。”他见众人唯唯诺诺,态度恭谨,满意一笑,放下水晶杯后探身问晔贵妃:“旼妃和昙妃这几日怎么样了,回来也有不少日子了,没人跟他们说参加晨安会的事情吗?” 晔贵妃眼睛一转,声音温婉:“舒尚仪负责他们回宫事宜,当天就已经说过此事。” “那真是奇怪,假装听不见?”昀皇贵妃懒懒地靠在椅背,用绢扇随意扇风,边上正在酣睡的灰猫感知到风速,抖着身子跃下,钻到大殿深处。 “唉,这孩子也是个没规矩的,我还在这儿呢,怎么就跑了。”昀皇贵妃又扇了几下,视线在众人身上挨个流连。 这时,昔妃坐正姿势,说道:“哥哥不必在意,他们兴许是刚回来,正忙呢,没时间管别的事。” 晔贵妃哈哈笑了两声:“有什么可忙的,就算事情多也不需要他们亲力亲为,底下人再忙他们也是闲的。我看呀,他们就是蓄意怠慢。” 昀皇贵妃嘴角一勾:“也罢,我去瞧瞧他们到底忙什么。”眼波一横,又是几声冷笑。其他人不知他心里怎么想,被这笑声弄得忐忑不安,生怕自己成了下一个靶心,全都把头压得低低的。 下午,昀皇贵妃特意换了件式样雅致的浅金色绢纱长衫,宽大的袍袖做成荷叶边。头发用三根玉簪绾住,优美的鹅颈上挂着一条细金链,下面垂着梅花型吊坠。整个人看起来较之平常的闲雅又多了些许雍容奢华。 他先去了落棠宫,但跑了空,转身又去思明宫,果然旼妃在那,而且除了他俩,还见到了白茸。 思明宫还跟以前一样,布置摆设没有变动,原先侍奉的宫人又都调了回来。昙妃等三人坐在圆桌旁正在吃水果,忽闻皇贵妃来了,皆面面相觑,大感意外。 面对来人,他们起身齐齐下拜行礼,态度恭敬。 昀皇贵妃随手一摆,让他们起身,然后坐到主位上,看着一桌子的果核瓜子皮,笑道:“三位真是好兴致,边吃边聊很惬意嘛。” 昙妃目光坦荡,率先开口:“因为有些日子没见了,所以聚一起多聊聊。”他棕金色的长发半绾半垂,其中一缕编成发辫搭在肩上,末端系着金丝带。从窗户吹来的微风将丝带卷起,好似金蝶颤动翅膀。 昀皇贵妃一向看不上昙妃那带有异域风情的打扮,对刚才的话更是懒得理会,只是淡淡一笑,转向白茸:“这些日子没见到你,还以为是伤势未愈,可如今看来能坐能走,想必已是大好了。” 白茸自从被伤到后就没再见过昀皇贵妃,此时见他提起,又羞又恨。身后的伤确实早好了,可当众被按在长凳上打板子的屈辱经历让他根本没脸在人前行走,总觉得到哪儿都有人嘲笑。虽然玄青一再强调没人会笑话,大家只会同情,可他依旧躲在自己宫中,没有要事绝不出门。今天是旼妃邀请他到思明宫做客,他才稍稍打扮,坐步辇出来见面,谁知刚说得起兴,霉头就找上门来。 见他不说话,昀皇贵妃道:“昼嫔不语,可是在轻慢本宫,是不是教的规矩都忘了?” 他连忙跪下,还没开口就听昀皇贵妃又道:“听说你和皇上去了帝陵,你还真是好本领。” “……”他无言以对,心道有意见你找皇上说去啊,又不是我提出来的。面上却越发恭敬,几乎叩拜下去,不敢说一句话。 昙妃看了一眼跪地的白茸,和旼妃交换眼神。几番交流之下,旼妃上前将白茸轻轻扶起,不卑不亢道:“不知皇贵妃到此所为何事?” 昀皇贵妃淡然一笑,嗓音趋于柔和:“你们刚回来,需要处理的事情肯定不少,但该守的规矩也要守,明天早上都别忘了去碧泉宫,大家可都念着你们,想见你们呢。”说到最后,笑意更加浓厚,目光真诚,好像他们是一家人。临走前,又对白茸道:“你也别忘了去,你总不露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杖毙了。” 昀皇贵妃走后,他们又都重新坐下。只是这一次各怀心事,谁也不说话。尤其是白茸,一想起被打的事,屁股就隐隐作痛。 沉默一阵后,旼妃说道:“皇贵妃对你下狠手,说明在他看来你已经严重威胁到他,如今侥幸活下来,你今后打算怎么办?” 白茸低头不语。 这时,昙妃摘了一粒葡萄珠放嘴中,双唇轻轻一抿,立即皱眉叫起来:“好酸呀,还不如庵里的好吃。”姣媚的双眼中含着水光。 旼妃拿起一个品尝,也酸出泪来:“哎呀,确实不甜,这是没熟好吧。” 白茸看着他们两个,似乎明白了什么,说道:“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两位哥哥慢聊。” 旼妃看着远去的背影,放下手里的葡萄珠,问道:“为什么突然转移话题?” 昙妃用帕子擦净手指,叹口气,朝门口望了望:“今非昔比。以前他是选侍是贵侍,自然可以任我们摆布,可如今他是嫔,位分相差无几,该怎么做咱们要仔细筹谋。” 旼妃想起方才听到的传闻,支着脑袋感叹:“他竟然跟着皇上去了帝陵,我以前真是小看他了。想那帝陵是机密之地,他们在里面能谈什么,有什么话非要在阴森森的陵墓里说?” 昙妃想,那恐怕是另一种浪漫吧,把所爱之人带到长眠之地,是对生死相依这几个字最好的诠释。他慢慢开口:“越是这样不温不火的,越是要防着,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调转矛头对准咱们。以后,说话做事要小心了。”手指无意识地揉搓肩上的发辫,偶尔抚摸金色系带。 旼妃见他表情变幻莫测,握住他的手,说道:“梦华,这次回来你是不是还存了别的心思?” 昙妃抬眸一笑:“什么心思不心思的,宫廷如战场,既然上了战场,那就要拼命活下去,敌人可不管你是不是厌战。”稍一停顿,眼神一暗,“以前咱们太善良,总想着适可而止,结果差点死无葬身之地。从今以后,便是真刀真枪。” 旼妃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那明天……” “别担心,有我呢。”昙妃道,“明早咱们就按规矩来,季如湄想耍威风,就给他这个机会。只不过能不能耍起来就要看他本事了。”嘴角一弯,露出蔑笑。 旼妃离去时没有坐步辇,抄了小道顺树荫散步,快走到落棠宫时突然停下脚步,对身侧的竹月说:“昙妃变了。” 竹月聪慧,答道:“刚才奴才一见他时也觉得变了,往常他像块温玉,对谁都和善,可这回一见,却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 旼妃凝神回想,慢慢道:“我们刚到庵里时他也不这样,后来灵海洲的使者来了,给他一封信,说是他父王写给他的,也不知写的是什么,但从那以后他就不一样了。” 那些日子里,颜梦华疯狂索取,疯狂做爱,好像要把一辈子的爱都做完,每次完事都会搂着他蹭个不停,像只乖顺的猫儿,非要紧挨着才能入睡。旼妃一边回忆一边说:“他好像下了很大决心要干一件事,这事儿我隐约能猜到。但我问他时,他却不说,可见我也快成了外人。” 竹月安慰道:“主子别难过,昙妃也有他的考量,您跟他关系再好,可始终是两个人。” “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以为我们共患难了,就会更亲密无间,谁知一道回宫圣旨就让我们有了裂痕。” “快别这么想,昙妃依然……”竹月没有说后半句,意味深长地眨眼睛。现在,他是唯一目击到他们两人关系的知情人。 旼妃会意,忧心道:“走一步看一步吧,想太多也无济于事。” 竹月不愿旼妃失落,有意转移话题,故作轻松道:“这些日子不见,主子好像胖了?” “诶?”旼妃立即摸上脸蛋儿,又掐了掐手臂,迟疑道,“有吗?我觉得还好吧,跟以前差不多。” “怎么能差不多?那是差太多。”竹月退后几步仔细打量,“以前下巴是尖的,现在圆润了,而且腰似乎也粗了一些。” 旼妃下意识捂住腰,好似真的比几个月前宽了。 竹月感叹:“在宫里吃山珍海味的时候身材好好的,到了清苦的庵里却长肉了,真是奇怪。” “这就叫心宽体胖。在宫里天天盯着这个防着那个,可比在庵里辛苦多了,劳心费神,晚上睡觉都得绷根弦。现在想想还是雀云庵好,身心都放松。”旼妃说罢,想了想又道,“以后得少吃点了,免得太胖衣服都穿不进去。” 竹月却道:“可奴才觉得您现在才是刚刚好,以前太瘦了,风一吹就要倒,现在看起来更健康也更美了。”说着,脸上露出淡淡的粉色云团。 一路散步回到宫里,旼妃又问:“我不在的时候有人照管我的海棠吗?” “没有。”竹月说,“主子不在,奴才们都重新分配到别处,宫门就锁了。” “你去哪儿了?” “奴才去了尚宫局司簿司,写了几天文书。”竹月有些心虚。当初旼妃被带走后他也被关了起来,并接受了数次问讯,还被抽了一顿鞭子。后来,他总算让别人相信他对此事毫不知情,于是被释放。养伤时,他预感旼妃难有出头之日,无奈之下开始托人找后路,期间花了不少钱,这才寻得一个轻松差事。不过,那些动手晚的人的去处可就不这么好了。有些人被分到司苑司,成天蹲在地上除草,腰差点累折;有些被分到灶房专门负责倒泔水。还有那更倒霉的,负责运送粪车,早晚各一趟,两三天下来,衣服臭烘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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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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