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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着急见你。”昙妃动动脚趾,呼出一口热气,“现在还疼呢。” 旼妃来到他跟前,握住纤细的脚腕,伸出舌头在脚背上一舔,仰头道:“现在还疼吗?” 昙妃笑了:“现在全身都疼。” 旼妃在那脚背上拍了一下,说道:“上床去,别凉着。” “你也来。”昙妃钻进被子,披了衣服靠在床头。 “我来是有正经事儿商量。”旼妃挪了地方,坐床边把担心的事说了,最后道,“江仲莲要是借机把人整死,咱们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昙妃一边玩弄软尺一边道:“放心吧,晔妃既然是奉旨,就不会做出格的事。当然,昼选侍肯定要吃些苦头,但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为什么?” “我看皇上是真喜欢他,所以你的这副枪头要是使得好自然能把昀、晔两人压下去,可要是不小心,也会自伤。所以现在多敲打敲打是好事,让他知道尊卑有序,就算成了宠妃也要夹起尾巴做人。” “不会吧,宫内多的是比他漂亮百倍的,皇上怎么能真喜欢他,他最多就是个……”旼妃越说声越小,和昙妃相视一眼,露出心照不宣的表情。 昙妃回想第一次见白茸时的样子,水汪汪的眼睛望着他,清透如水晶,五官虽算不上惊艳,但凑一起却莫名的舒服,让人看几眼便生出喜欢,激起保护欲。“可能吧。”他说,“但圣心难测,谁也不知道后面会怎样。” 旼妃道:“他现在也算半个自己人,就算得宠也不会对咱们不利。” 昙妃含笑摇着旼妃的胳膊:“不说这个了,今晚皇上去了昀妃处,长夜漫漫,不如咱们……” 旼妃抿嘴一乐,脱了衣服钻进床帐里:“瞧把你急的。” 一通腾挪互抵过后,两人大汗淋漓。旼妃窝在昙妃的臂弯里,问道:“要不要我去看他?” “去,当然要去探望,但不是现在,要等晔妃的调教结束之后再去,带些补品礼物,两相对比好让他明白,谁才是暖心之人。” 旼妃在他眉心一点,笑道:“论心思,谁也不是你对手。” 昙妃捉住那手指用舌尖一舔,眉眼弯弯:“我的心思都在你身上,别人自然比不过。” *** 一连五天,白茸都在痛苦中度过,身上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每走一步,每抬一次胳膊,就疼得厉害,连觉都睡不好。 他本想着若是瑶帝来看他,就央求把教导停了,可瑶帝压根儿没露面,一打听才知道,这几天一直在碧泉宫和玉蝶宫两头打转儿。 或许,瑶帝已经把他忘了。 想想也是,宫里百花齐放,哪儿轮得上他这片绿叶。 不过,相比瑶帝的行踪莫测,晔妃和霁青的时刻表倒是十分准时,俨然把毓臻宫当成第二个家,一呆就是一整天。 现在,他正在霁青的虎视眈眈下背诵儒家礼仪经典,只要错一字,手心便挨一下竹篾。他本就没上过多少学,勉强识字而已,短时间内要背一千多字的文章根本吃不消,还没背到一半就已经错了二十余处,手心被打得又红又肿,眼泪直流。 偏偏霁青还有话说:“昼主子真是金贵,刚学了几天便委屈了,要是嫌奴才教得不好,那奴才就跟上面说一声,换个人来。” 他知道霁青是晔妃的人,要是真换人,岂不是打了晔妃的脸,因此不敢再委屈,越发恭顺。 好容易都背完,他又跪在地上听晔妃训话,大体是说以后要老实本分,不可媚主不可恃宠而骄。等都说完,又大半个时辰过去,两腿跪得发麻,针扎似的疼,筝儿架着胳膊才把他弄起来。 “霁青也真是胆大,仗着他曾是舒尚仪的徒弟,竟敢以下犯上,这哪里是教导,分明就是找辙打人。”筝儿语气愤慨。这些天他过得也不好,虽然他无须被教导,可得陪着,当着晔妃的面又不敢怠慢,规规矩矩站在墙角,动都不敢动。有一次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晔妃看见后慢条斯理道:“又是个没规矩的,我这儿还没嫌累,怎么你就困上了?”虽然后来没把他如何,但那言语着实吓人,等晔妃走后,他一摸衣领,全湿透了。 他心里明白,白茸就算再学不好,霁青也不敢把他打死,可自己若要是真被发配到尚仪局重新学规矩,那生死便难料了。 于是其后几日,他大气不敢喘一下,精神紧绷,生怕触了晔妃的霉头。好在大部分时间里,晔妃的注意力都在白茸身上,没再理过他。 白茸揉了揉手心,见他一脸怨气,说道:“算了,彻底结束就好。咱们惹不起晔妃,还是少说几句保平安吧。” 他靠在软榻上,给自己倒了杯水,润了嗓子,又拧湿帕子擦脸。 筝儿自顾自捶着后背,伸伸筋骨,说道:“皇上已经六七日没过来了,主子要不要去花园走走,兴许能碰上。” 提起花园,白茸心有余悸:“不来也是好事,就这么默默无闻一辈子,可能别人就不找我麻烦了。” 筝儿看了他一眼,说道:“主子可别这么想,一个不受宠的嫔妃可过不上好日子,连带着手底下的奴才们也不受待见。” 白茸没说话,望着窗外出神,不知该何去何从。
第6章 5 赏菊宴(上) 昀妃病了,染了风寒。 晔妃去看望他,坐在小凳上绘声绘色地描述前几日白茸的惨样。昀妃歪在软榻上,怀里抱着只白猫抚摸。 那白猫名叫阿离,养得肥肥的,蜷起来像个毛球,是昀妃的心肝,宠爱得不得了,只要没事儿便抱在怀里。 如今他病了,更是十分自怜,终日搂着阿离,似乎在汲取那猫儿身上多出来的生命力。 他的脸蛋因为低热而有些泛红,整个人蔫蔫的,没了往日的威仪,有一搭没一搭地听完后说道:“霁青是什么人,也敢打嫔妃主子?” “他是……”晔妃觉出不对劲儿,心中一紧,忙道:“有不妥吗?” 昀妃轻挠白猫背上的皮毛,淡淡道:“我虽然讨厌昼选侍,但也讨厌无视尊卑之人。他一个奴才敢擅自殴打皇上的美人,是嫌命太长吗?” “啊这……”晔妃显然没想到这一层,完全呆住。 “亏你还夸他机灵,这哪里是机灵,分明是蠢货。以后你少跟他们来往,都把你带蠢了。” 晔妃有些后怕,想了半天才勉强说道:“我觉得白茸应该不会把这事说出去,他没那胆子。” “他的确没胆子,可有人有啊,你忘了昙、旼二人了?他们现在可是白茸的主心骨,你去毓臻宫的事尽人皆知,他们肯定会在你走后找上门去,专等你错处呢。” 晔妃哼了一声,美目一瞪:“那两个贱人还能替白茸告状不成,再说这都好几天了,等他们报给皇上,早没了对症。” 正说着,白猫突然跑了,昀妃不乐意道:“你小点声,把阿离都吓跑了。”说罢,唤了几声,却不见踪迹,料想应是跑到院子里,于是赶紧吩咐章丹把宫门关上,免得溜到外面被人捉去。接着又道:“这孩子淘气得很,总想跑外面去玩,他哪里知道,出了碧泉宫的门,谁还拿他当宝贝呢。” 晔妃看着软榻上的白毛,建议道:“要不要把昔嫔招来,他养宠物很有一套,可会逗弄猫狗了,让他调教一番,阿离就乖了。” 昀妃站起身,来回走动几步,活动腿脚,慢慢道:“算了,昔嫔这人深藏不露,面子里子不一样,跟这样的人说话总得防着,脑仁疼。”边说边揉着太阳穴。 晔妃见他提不起精神,不爱说话,便回去了,刚走出宫门,正巧赶上瑶帝过来。 瑶帝一身明黄,似是刚下朝还没换衣服,和晔妃的暖橘色锦衣搭一起十分般配,不由得拉住他多瞅了几眼,问道:“你去毓臻宫了吗?” 晔妃笑嘻嘻的:“去了,已经教过了,昼选侍学得很好。” 瑶帝满意点头:“做得不错,回头赏你。” “赏什么?”晔妃往瑶帝身上靠,蹭蹭肩膀。 瑶帝在他腰上轻轻掐了一下,引得他嘤嘤直叫,然后才笑道:“你说呢,你要什么,朕给什么。” 晔妃用胯骨顶了他一下,抛个媚眼上了步辇,回首道:“我就在皎月宫,哪都不去,等着陛下赏。” 两旁的人全低着头不敢看,银朱身份特殊一些,余光瞄了一下走远的晔妃,不禁感慨,敢在碧泉宫门口和皇上打情骂俏的,晔妃是独一份。 昀妃在屋中,只知道瑶帝到了,其他并不太清楚,但晔妃的笑声恣意张扬,不用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面色渐渐阴郁。但当瑶帝进屋时,他重又收拾好心情,盈盈下拜。瑶帝心疼他生病,马上将他托起,拉着他一起坐到软榻上,目光柔和:“今日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但身上还是不爽利。”昀妃软若无骨地靠在瑶帝身上,难过道,“怕是好不了了。” “瞎说!才多大点病,几天就能好。” 昀妃双眼迷茫,有气无力道:“我曾有一个朋友,是隔壁庄上的小少爷,有一年夏天,他下到池塘玩水,上岸后着了风,一直发高烧,几天后人就没了。如今我也似那般,总是烧着……”隔了一会儿,又道,“说不定哪天陛下早上醒来,我已经不在了……”记忆飘忽不定,眼角挂着泪花,不知是为谁哭泣。 瑶帝抱住他,捏了捏臂膀,现在的昀妃如同缥缈的仙人,要是抓不住就飞走了。 他手拂过昀妃的眉角,深情道:“常听民间有生病冲喜的说法,如今也没办法真冲喜,要不这样吧,朕晋你贵妃,愿你早日康复。” 这话简直就是一剂神仙药,昀妃马上觉得病好了一半,腿不软了,头不疼了,眼睛也亮了,像灌了鸡血,精神振奋,充满战斗力。他当即咧嘴一笑,坐到瑶帝腿上依偎,以实际行动来谢恩。 *** 落棠宫中,旼妃气得饭也吃不下,坐在窗边对前来的探望的昙妃道:“这下他更得意了!以往说他是四妃之首,那都是虚的,可如今有了贵妃册宝和金印,那就是实打实的后宫第一人,离后位一步之遥,以后就更没咱们活路了。” 昙妃笑着摇摇头,看着手上的长指甲说道:“一步之遥也是遥,古往今来有多少人就止步于这咫尺。退一万步说,就算封后又如何,废立皆在皇上一念之间。前脚封后脚废的事,咱们皇上也不是没干过。” 旼妃知道他指的就是十多年前的废后冯氏。冯氏系出名门,乃是太子妃,在瑶帝继位后被封为皇后,然而在受封的第九日又被一纸诏书废黜,幽禁在皇家别苑。 昙妃道:“咱们不用急,别看季氏现在风光,保不准又是个九日皇后呢。倒是该去看看咱们的枪了,被欺负久了,再软的人也是有脾气的。” 旼妃听他这么一说,立刻消了气,吩咐宫人另摆一桌酒宴,欢快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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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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