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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应了。 花芸讲毒,仅比陈璟的药石论有趣那么一点儿。只因其中有很多生动的故事,所以大多数人都能勉强撑住精神。 “……早年间,西域诸国流传一种奇毒,形同南疆之巫蛊术。无论何时被下毒,中毒之人往往在二十五岁那年暴毙,无一例外……” 有学子问:“要是那人二十八岁中毒呢?” 另一学子听了好笑:“直接死了呗,还能如何?” 花芸道:“非也。”她放下书卷,“此毒虽然狠厉且不易察觉,然局限也十分明显。若中毒之人年满二十五岁,此毒便无效了。” 周夜问:“这毒这么厉害,叫什么名?” “我正要讲到此处。同许多传入中原的东西一样,都是以音命名,这毒名叫‘陶丝’,而在西域,这就是‘毒’字本身的意思。” 周夜道:“这不就是没名字的意思吗?” 花芸笑:“是了。” 许多学子还听得云里雾里。一上午过去,到了用膳的时候。勤奋好学的学子拿着书上前求花芸解惑,宋晖也上去了。周夜和王郸只好等他。 一人站在门口,对周夜招手。周夜抬头,发现来人是灵苏。 灵苏的衣服好像只有那么一件,又好像是有好多件一样的。她常年在外,周身洁白不染尘埃,偶有一丝花香。 灵苏带周夜到一处僻静的角落,开始翻找腰间的绣花荷包,荷包上有个“罗”字。她拿出两个精致的剑穗,一个缠着白玉,另一个嵌着碧玺,都很漂亮。 灵苏道:“我不知之前的剑穗是何模样,只好编了两个不重样的,任你挑选,若都喜欢,全拿走便是。” 过了这么长时间,周夜差点忘了。从屠虎手中抢来丢掉剑穗北斗剑时,灵苏许诺给他重编一个。 周夜定定看一眼,摇摇头。 灵苏有些不解:“都不喜欢?” “这两个都太好看了。我娘才不会编这么好看的东西。” 灵苏恍然大悟,随后又十分纠结。她重新翻找荷包,缓缓拉出来一个穗子。红绳缠绕得有些乱,勉强结成一个球,下方串了玉环,细穗五彩斑斓。 “对不起,我撒了谎。”灵苏道,“这才是我亲编的。手艺不精,猜你不会喜欢,这才从市面上买了两个。你嫌那俩好看,这个倒是极丑。” 周夜拾起那个剑穗。红绳是经过精挑细选的,带着缎面般的光泽,手法虽不精,一眼看去有些粗糙,却能看出是用心做过的。 “若都不喜欢,不妨告诉我原来是什么样子……” “不必了老师。”周夜把灵苏亲手做的剑穗栓在剑上,“我要这个,多谢灵苏老师。” 灵苏笑了:“好吧。” 灵苏温柔,眼睛澄澈如水。笑起来的样子,与平王妃貌离神似。 天寒地冻,现已是冰冷寒冬。厨娘新填了饭食,中午能吃上一口香喷喷的白面馒头,已是金竹院所有学子每日最大的期盼。 自从灵苏回到了灵闻馆,魏成源的屁股就没沾过清心阁的椅子。这日,火炉刚点上,魏成源打算烫一壶热酒,灵苏进来了。 “魏伯,我有事与你商量。” 魏成源苦笑着脸:“好姑娘,让我歇半刻罢!” “灵闻馆考核制度不可废。思来想去,还是由您出面同所有老师说一说。这些孩子未经世事,考核后才能分配至各大分院长见识。” “话虽如此,可自从引入江湖术士,老师对考核的内容争论不休。我也不能拍板就定……” 灵苏道:“此事我已想好。” 魏成源问:“你想怎么?” 灵苏道:“罗奕已从各地采买到新一批时雨子。届时催动玄花镜,由张仪先生主控,重启‘试炼场’。” 魏成源的酒咕咕冒泡,他本人长着大嘴,震惊异常:“试炼场是五十年前本关高人创立,极其耗费时雨子。时雨子价格昂贵,罗奕他……” 灵苏道:“试炼场阵法诡异,只有学子们知道自己的试炼场景。于人性道义是一场抽丝剥茧般的探索。经此一试,他们能看清自己内心缺乏之品性,于他们一生也是有益的。账目皆从罗氏庄园出,算灵闻馆欠下的,日后有钱再还。”没钱就算了吧。 魏成源对灵苏夫妇感激涕零:“这可真是,好!” 灵苏回馆,罗奕也随之出现。自从钟鼓大宴后,罗老师神龙见首不见尾,不讲课也不习剑,有时终日也不见人影。金竹院学子十分想念他,打听一问,原来是追夫人去了。 罗奕已经成家这事是个公开的秘密,所有人心照不宣。芳心暗许的姑娘们死了心,转头埋向书堆。 不过她们很快意识到,金竹院的学子们已然长成了大小伙子。其中有一个,甚是俊朗。多方打听后,此人名叫周夜。
第42章 射箭场上,周夜穿着藏蓝色背心夹袄,左手拇指戴着一枚鸡血红扳指。猎猎寒风中,拉弓瞄准,正中靶心。他一仰头,对孙秋越道:“你输我三坛酒了。还比吗?” 孙秋越嘴硬:“比,再来!” 王郸宋晖和其他学子在十步开外的地方喝彩,一同过来的还有青杏园的姑娘们。尚知雅听说有热闹看就跟过来了,结果一看是周夜,顿时啧啧两声。 “他就是周夜吧?”有个女孩伸长脖子,“生得果真俊俏哩!” 女孩们叽叽喳喳,笑靥如花。尚知雅本想撤走,奈何人多挤不出去,稍一用力就被推到了前排,险些绊倒。 周夜已经赢了十二坛酒,孙秋越自知囊中羞涩不好再比,认输道:“你赢了!” 一阵欢呼。 叫得最凶的是王郸,其次是青杏园的姑娘。听见女人笑,周夜先是一愣,随即回头,看见一群女孩对他摆手。 周夜奇怪:“她们干嘛呢?” “勾搭你呢!”孙秋越气哼哼,“风头都让你占了,小白脸。” 周夜笑着拍他:“不馋你的酒,十二坛给我一半就成。” 这根本不是酒不酒的问题,在一群姑娘面前输了比试,面子实在难看。孙秋越又不甘心又好笑:“你还是先去打发她们吧!” “这好办。” 周夜早就看见了尚知雅,提着弓箭走过去。 女孩们互相推搡着笑,有几个胆子大的走上前:“你是周夜?” “是啊。”周夜一笑,把少年郎特有的春风得意展现得淋漓尽致。他转头,笑得温柔:“阿雅,你来怎么不招呼我一声?想吃酒?早说嘛,你要什么我给你买啊!” 从听见“阿雅”这个称呼开始,尚知雅就汗毛直立,全身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厮要搞事情! 青杏园中带“雅”字的女学子很多,趁没人反应过来,尚知雅转头就走。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尚知雅,和你说话呢,怎么还不理人?”周夜嬉笑着,当着所有人都面叫她。 尚知雅简直要气哭了。周夜想转移视线,却拿她开刀,分毫不管她如何想。 周夜幼时进宫,最知晓后宫女子树敌自保的手段。只要所有人都视线都在得宠且没有后台的人身上,那自己就是安全的。 尚知雅果真成了众矢之的。很快就有人小声问:“她是谁啊?” “不知道。” 听着她们窃窃私语,面相极其难看,周夜忽然觉得自己干了一件蠢事——若她们真像后宫女子那般恶劣,尚知雅的日子怕要难过了。 他旋即看一眼脸拉的最长的女子,装作被她的美貌所倾心的样子,招呼道:“这位姐姐是谁啊?” “我叫宣樱,”她答得利索,脸色由愠怒转为温笑,“你的箭射得真好。” “有你捧场,自然射的好。”周夜摘下左手红扳指,“你我有缘,这物件送你。来日有空再叙。”他拉过尚知雅,“我妹妹,谢你们照顾了。” 宣樱是她们中最高挑出彩的,与尚知雅不同,她定是不会吃亏的。 经此一番,灵闻馆里谣言四起。有人说宣樱是周夜的相好,又有人传尚知雅和周夜青梅竹马,众说纷纭。宣樱不满地找上尚知雅去问。尚知雅道:“怎么会呢!他只是我娘家那边哥哥,我从小和别人定了亲,及笄就要成亲的!” 宣樱自知误会,赔着笑走了。 从此,只有周夜和宣樱的谣言了。 所谓三人成虎,周夜也不想惹麻烦。宣樱多次偶然撞见他,已经让他预感到了什么。于是乎,一装到底,将青杏园里的女孩子都招惹个遍。 这日送那人胭脂,隔天送这人手串。偶尔装作谈心和女孩们逗趣,把风流公子的模样演了个遍。 宣樱先是伤心,找人倾诉周夜拈花惹草,随后又意识到他们之间的确是无名无实,想开后就死心了。 所谓一失足成千古恨。周夜在青杏园的名声日渐壮大,七分嗤骂三分调笑。走在路上都有女孩讥讽他:“周小公子可别往青杏园去了,我们姐妹商量要打你呢!” 周夜道:“你们知道我不还手的。” 花心、不正经,出手阔绰,一张花言巧语的利嘴。渐渐的,金竹院的老师道听途说,都知道了周夜的浪子行径。 这日,贺昙一边煮茶一边和张仪聊周夜。郑云泽坐在不远处看书。陈璟把几味药材分装,偶尔抬头掺一嘴。陈璟道:“都是少年人,也难怪。” 贺昙笑:“我就知道这小子的德行,入学时就揪着我那女孩模样的线师不放。若我把它做成青面獠牙的恶鬼样,他还会去招惹?这小色胚!” 张仪乐呵呵笑,丝毫不知自己的宝贝外甥女也参与其中:“小孩嘛,春心萌动是必然。” 陈璟道:“话虽如此,也正是这个时候才需要管教,免得惹出乱子。” 魏成源不知何时进来:“怕是没那个管教的闲心了。”他转头关上门:“半月后,开玄花镜、重启试炼场。各位,有劳了!” 贺昙随即正色:“重开试炼场是大事,理当重视。魏兄,给我们细说吧。” 其余人也都停止玩笑,放下手头的事情聚过去…… 郑云泽早早离开了。 竹林幽寂,最宜静心。郑云泽坐在小亭里,静静望着远处绵延不绝的小路。他已在这里度过了十余年的盛夏寒冬,却从未如此烦闷过。 不远处传来几声女孩的轻笑。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想起:“你别笑我,我是真心的。我去杀鸡买酒,你们做饭,改善伙食有什么不好!” 女孩们笑:“周夜,你一个人犯禁不说,还拉大家垫背。要是让郑老师知道,等着挨鞭子吧!” “可别和他说!你们知道的,我最怕他了。”周夜坐在大石头顶上,轻轻一跃,稳落地面,“罢了,不和你们浪费时间,我回去睡觉了!” 郑云泽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眉头微皱。女孩们一边摇头一边笑,转身时,恰好看见亭子里的郑云泽,吓得花容尽失,连忙推搡着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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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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