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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帮兔崽子,拿走的正是郑云泽的食盒! 后山树林里,周夜硬着头皮,把剩下的菜吃了进去。三人把馒头分了,王郸宋晖死活不想再吃,纷纷让给了周夜。 周夜饿了一天,再难吃的饭食也得下咽,何况只需要等到大门一开,他就可以下山饱餐一顿,所以无论如何也得活到那个时候。 待周夜咽下最后一勺汤,终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此时此刻,若有机会离开灵闻馆,定然要逃出去,逃回亲王府,让吴茂做一桌满汉全席,然后永生永世都不出来。 宋晖收拾食盒,忽然一抬头,看见一道模糊的身影正向他们走来,眯眼一看,顿时愣住。他戳一戳半死不活的王郸:“你看,那人像不像郑老师?” 王郸被一口菜叶子熏得头晕眼花,揉眼道:“怎么可能,郑老师为何要来这里?” 宋晖又戳一戳周夜:“周夜,你看那人是不是郑老师,快看!” “郑云泽?”周夜定睛一看,心惊道,“他来做什么?!” “我怎么知道。”宋晖把食盒往树后一推,“不会是来抓我们的吧。” “要抓也是那厨娘来抓,关郑云泽什么事,他闲的吗?”周夜心虚地低头,嘟囔着,“要来便来,怕他不成!” 王郸也惊醒:“他来了他来了,好像朝着这儿来了!” 王郸所言不假,郑云泽步伐沉稳,虽然不快,却似大浪逐沙,张弛有道,威武而不失端庄,朝向的地点正是这片空地。 郑云泽来到三人面前。 宋晖王郸连忙行礼:“郑老师好。” 周夜也跟着起身:“可有事?” 郑云泽面色平平,不答反问:“今日中饭吃的好吗?” “自然很好,不劳烦老师记挂。”这是周夜第一次喊郑云泽“老师”,虽然听起来怪异,但好歹礼数全了。他本以为郑云泽不会再纠缠,却不想下一句直接要了命: “你手里那个,是我的勺子。”郑云泽神色淡淡,又转过头,看着树后的食盒,“你们拿走的,是我的食盒。” 王郸目瞪口呆,宋晖瞠目结舌,周夜嘴皮子哆嗦道:“怎,怎么就断定是你的了?证据呢?” 郑云泽低头,与他对视,眸底看不出一丝波澜:“这白瓷勺是我从家中带来的,与灵闻馆的配制有所不同,你把勺底对光看,会有我族中的印记。” 周夜把勺子举起来对着阳光,果然,勺底经光一射,映出一个亮堂堂的“郑”字。 完了,没跑了。 周夜老老实实把勺子奉上:“给你。” 郑云泽冷冷道:“你既然用了,我此生就不会再用。” 这嫌弃简直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周夜如果先前知道自己会被人厌恶成这样,那就是打断他的手,也绝不会碰那勺子一下。如今,错已铸成,还被正主抓了个正着,若是挨罚,必得心服口服。 周夜低头:“要打要罚,我都认了。” 郑云泽环视三人,道:“跟我来吧。” 饭堂前,胖厨娘两臂交叉,一手拿个铲子,几乎拿着鼻孔看他们。 “呦,刚才跑得那叫一个麻溜儿啊,怎的不跑了?你看看你们,小小年纪不学好,翻到屋里偷鸡摸狗!爹娘没教过别人家的东西不能拿吗?一个个看着猴精儿,背地里就是蔫儿坏!小心烂到根子里,神仙大拿也救不来!”厨娘一字一句,骂的三人头皮发麻。 郑云泽还在不远处看着,三人挨个给厨娘鞠躬,而后道:“我们知错了,以后的一个月,厨房里的水我们来挑。” 厨娘哼笑一声:“那敢情好啊!看在郑老师份上,老娘不和你们计较,再有下次,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三人连忙退回到郑云泽跟前,郑云泽对厨娘颔首,表示歉意。厨娘又笑成一朵花,捻着手里的铲子使劲一摆:“郑老师,跟咱客气什么!” 郑云泽又是一颔首,带着垂头丧气的三人,转身离开了。
第7章 三人低着头,列成一排,慢慢悠悠跟在郑云泽后面。 经过金竹院后堂时,正巧遇上消食遛弯的贺昙。只见他红光满面,走路摇摇晃晃。 “郑老师。”贺昙笑着打了声招呼。 “贺老师。”郑云泽颔首。 贺昙看着后面三人,眼睛一亮:“呦,站这么齐整,干甚去?”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睛瞥向一边,臊眉耷眼,不想作答。 郑云泽道:“犯了错,领罚。” 贺昙捻着胡须乐呵,什么也没说,摆摆手让他们进去,自己则一脚踏出院门,一边偷笑一边摇头。 郑云泽带着他们进了后堂。这里是供老师们休息娱乐的地方,清净雅致,院里还有几方竹子、一张石桌和四个石凳子。郑云泽没进屋,而是在一个石凳子上坐下,一手搭在石桌上,看着眼前的三人。 “灵闻馆内,偷盗有违律令,本应过善恶堂,接受正规的处罚。念你们初犯,拿的又是我的东西,给你们两个选择:其一,进善恶堂,评是非,论刑罚;其二,我私下处罚你们,无论轻重,都要接受。” 他语气平平,不容有疑。周夜刚要说“善恶堂”,宋晖抢先一步,答道:“您罚,我们都接受。” 周夜瞥他一眼,并不知他为何如此决绝,难不成善恶堂的刑罚比冥声还折磨人? 郑云泽点点头,又道:“你一人之选并不能代表他人,其余二人,如何选?” 周夜王郸不明所以,想必宋晖一定是两害相权取其轻,也跟着答:“您罚。” 郑云泽点头,道:“那好,我要求,接下来的一个月,你们三人的一日三餐都按我的食谱来调,分例一样。听说今日午饭吃的很好,想必这处罚也没什么。” 三人硬着头皮,应下了。 刚要离开,后堂又来了许多人,只见后面一人体型肥胖、一身不入流的油腻之气,腰带金玉镶嵌,十分眼熟。没等周夜认出来,此人大叫道:“老师,就是他,那日拔剑的人就是他!” 嘿,真是祸不单行! 周夜想起来了,这是那夜打伤宋晖、欺辱王郸的胖子。 李子闲一脸委屈,对为首的人讲:“老师,就是他,那夜我与同门一起在树林里赏月吟诗,正是他突然拔剑,把我腰带砍断了且不说,还打伤众多人。我等手无寸铁,只能任他欺负。老师,灵闻馆内禁止拔剑,违令者重罚。您只肖让郑老师看看,就知我说的是真是假!” 那群人中为首者年长,挠着头,凑到郑云泽跟前道:“郑老师,要不您看看?馆内拔剑的确有违律令……” 周夜真是奇了——难不成郑云泽只看剑就知道何时拔过吗? 他摘下剑,一眼剜了下李子闲,后者吓得退一步,又强装镇定。 周夜把剑递到郑云泽跟前,“喏”。 那位年长的老师不想周夜敢对郑云泽如此无礼,一时又拿不定注意,赔着笑对郑云泽道:“郑老师看看就行,指不定黑灯瞎火的,子闲认错了人……” “舅舅,我怎么可能认错……”李子闲刚要解释,突然被那老师瞪了一眼,随后低下头,赶紧闭嘴了。 郑云泽接过剑,神色一动,抬眸看了眼周夜,又垂眸,拉剑出鞘三寸。 宋晖王郸神色紧张,扯着周夜衣角:“怎么办?” “他敢告状,我就不敢吗?我倒要看看,郑云泽怎么看出我拔没拔剑……” 郑云泽看了看光滑的剑刃,上面映着他的倒影,七彩宝石熠熠生辉,剑柄握起来坚实有力。 “前日,子时。” 此言一出,周夜心生郁闷。就算灵闻馆内藏龙卧虎、个个身怀绝技,也不能让郑云泽占这么多吧! 李子闲神色一喜,看着他舅舅。那老师知道郑云泽一向凛然大义,他说周夜拔过剑,自然就不会偏袒他,于是上前一步,苦口婆心道:“灵闻馆内拔剑是重罪啊,怎么也得过善恶堂领罚,你这孩子为何不学好,竟敢对同门师兄拔剑相向……” “放屁!”周夜心生鄙夷,“他欺负同门在先,我拔剑驱赶他们在后,若我要罚,他也要罚,且要罚的更重些才是!” 李子闲仗着舅舅威势,胆子也大了:“你狡辩,明明是你先拔剑刺向我们,我们不得已才自卫!” 李子闲舅舅也道:“你说子闲欺辱同门,可有证据?” 宋晖站出来:“我就是证人,李子闲欺辱的就是我。他将我的腿打伤,以我家境贫寒为由大肆辱骂,十分可气!” “还有我!”王郸也站出来,“他命令手下打我,鼻血都出来了,要不是周夜,我和宋晖第二天都上不了课!” 李子闲拽着他舅舅的衣角:“他们是一伙的,他们诬赖我!” 只见那老师把衣角一拉,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了李子闲一眼,然后正色道:“你们平日一起,很难说证词严密,我虽是李子闲的舅舅,也不能偏袒他。这样吧,由郑老师决断,都听他的。” 李子闲语气稍弱:“舅舅……” 那老师捏了他一把,暗声说:“你自己不承认,谁也不知道当日发生了什么,他拔过剑是肯定的,还能饶过他不成?” 郑云泽五感敏锐,只静静听着,面无表情地看着李子闲二人,随后道:“周夜馆内拔剑,此事已有决断,当进善恶堂;李子闲欺辱同门,还未有决断,也应该过善恶堂,正审后再作处罚。” 李子闲的舅舅一惊,随后连忙迎上去,笑道:“郑老师,子闲之事,说起来就是少年人的小打小闹,周夜拔剑,进善恶堂无可厚非,而李子闲,大可不必吧……毕竟进了善恶堂,名册上划上一笔,有碍前途啊……” “若他没犯,名册上自然不会有他。” 郑云泽撂下冷冷的一句,不顾旁人再说什么,对在场所有人道:“周夜、李子闲,随我来,其余人若无事,就散了吧。” 李子闲的舅舅闭上了嘴,任凭李子闲怎么使眼色都不济。 宋晖王郸神色紧张,眼看周夜要走,跺脚道:“且慢,郑老师,周夜是为我们拔的剑,我们也去!” 郑云泽回头,亮出那把锦绣绝伦的剑:“剑也是你们的?” 宋晖噎道:“……自然不是。” “那就不必跟来。”郑云泽回过头,向善恶堂走去。 一路上,李子闲紧张兮兮,袖下的手一直抖着,路过一处转角,不知发了什么疯,大吼一声,扭头就跑。 “喂!” 周夜还未动作,只见一道白电闪过,将李子闲捆了起来。只听他杀猪一般的嚎叫:“我不去善恶堂,我不去,我不去,舅舅,娘,救我……” 说起来周夜才是去领罚的那个,李子闲不过是去过公堂,怕成这样实在可疑。周夜蹲下,看着鼻涕眼泪横流的李子闲,打趣道:“小爷都没说什么,你倒是先嚎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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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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