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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开口的是最擅长追踪的凌风园,领事方庆山是个老成稳重的青年:“此次灵流异动多位于京城以北、金盐城以南,不亚于河明谷那一战,但奇怪的是,这次没有玄鬼,也没有其他东西入侵,反而有近百人失踪,皇宫半数殿宇坍塌,碎裂的墙壁瓦块也消失不见了。” 伏山笼黛若有所思:“也就是说,没有东西被传送来,反而是有人和东西被传送走了?” “是这样。” 严方执掌木犀院多年,从没听说过有人能把宫殿楼阁也传送走,一时惊异:“你是说那些砖瓦墙壁原地消失不见了?” 方庆山点点头。 严方气愤道:“一定是粟离国那群小人搞的鬼,当初就该把他们赶尽杀绝!” 方庆山沉默不语 其余众人纷纷附和。 这时,大门缓缓开出一条缝,来人气息微弱,虽是柔声细语,却掷地有声:“诸位请先息怒,不见得是粟离国。” 灵苏由罗奕搀扶着进来,面容几近憔悴。 伏山笼黛连忙上前,与罗奕一左一右架着她,声音焦急:“又不是玄鬼入侵,你何须来参会?” 火承院是五院之首,身为木犀院执事的严方平时很看不惯灵苏,觉得她只是个借师友上位的绣花枕头。可危急当前,这小姑娘竟然带病前来,让他这个老头子也不免却佩服起来。 严方放缓声音:“你说不见得是粟离,那还能是谁?” “你们还记得那批莫名出现的乌涂晶石吗?”灵苏被扶着慢慢落座,“我曾经命人暗访过全国各地的黑市和牙行,那批乌涂晶石是来自粟离没错,但并不是从粟离官府的矿场运过来的,而是来自金盐城西北山区的一处野矿。” 方庆山也道:“河明谷一战后,粟离皇室名存实亡,百姓民不聊生,当地人会自发开矿,用灵石与大夏和鹤承的商队换粮食和盐。” 灵苏展开一副画像:“我与凌风园的同门,以及唐逸执事暗中追踪许久,所有线索都指向此人。平王殿下……就是周夜,曾与此人有过照面……” 灵苏说几句话就要喘几句,后面只好由罗奕代劳。 罗奕把画像竖起来,好让所有人看见:“此人在中原的化名叫‘韦小言’,曾经拜皇宫中一位韦姓太监为义父,借此身份,明面上向地方官员和寺庙收受贿赂、行卖官鬻爵之事,暗地里私练兵马,四处搜集乌涂晶石。” 伏山笼黛十分敏锐:“你说他在中原是化名,也就是说他不是中原人?” “不错,”罗奕道,“经过多番打探,基本可以确定,此人是前任粟离国师赫提阿图之子——米契阿图。” 一言激起千层浪,所有人内心打鼓,震惊到沉默。 当年河明谷一战后,粟离再无反抗大夏的力量,国王紧急献上了国师的头颅,对皇帝俯首称臣,另外承诺每年贡献五千黄金以及无数珍宝和美女,才平息了大夏的怒火。 据说,粟离国师有一子一女,在国师去世后就被打为奴隶,死生不明。 “韦小言——也就是米契阿图,在中原蛰伏数年,与粟离国王从未有过任何联系,所以我们猜测,他应该是想借此机会,向大夏复仇。”罗奕展开大夏疆域图,上面有众多被红色墨水标记的地点,是这些年来发动过叛乱又很快被周夜平息的地点。 灵苏咳嗽了几声,道:“韦小言聪慧过人且行动缜密,他集结兵马韬光养晦,就是想一朝推翻大夏政权,说不定还想自立为帝。” “只是,”罗奕指着一个城镇,“去年在坞城的平叛战斗中,他的住所发生很严重的爆炸,当时火光冲天,很多尸体已经辨认不出,我们也以为他死了,现在看来……” “我记得坞城,那种程度的大火,不死也得重伤。”魏成源当即敲定,“为今之计,必须尽快找到这股灵流的源头,搜寻被转移的官员和百姓,救助伤者刻不容缓。另外,老严!” “哎!”严方本来靠着,听见叫他立马坐起来。 “你马上命令木犀院所有下属,把能调动的线师偶都调动起来,贴上化灵符,整装待发,以防万一。” 严方面下一沉,心领神会:“好,我马上去办。”
第70章 皇宫塌了一大半,皇帝和一众大臣生死未知,街上打砸抢烧,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尚知雅逃婚至此,本意是想投靠周夜,摆脱家族束缚,顺便享受下城里的荣华富贵。可眼下看来,她来的很不是时候。 她背着小包袱,举目无亲站在混乱的大街上,内心一阵凄凉。 怪不得赶车的伙计要跑呢,这换谁谁不跑? 路上听说皇宫塌了,她又想到周夜是个皇亲国戚,不会那么巧就在塌陷的地方吧……于是乎,纠结半天,她还是决定去看看。 飞扬的尘土中,一个小小的身影踽踽独行,看起来孤独又无助。 尚知雅连忙追过去,发现是个黑黢黢的小光头,再一看,十分惊喜:“你不就是周夜带回来的小和尚吗?你是叫……净听是吧?” 净听的额头上有个红彤彤的疤痕,时不时闪着红色的弱光,他本人也像中了邪一般,喃喃自语,光脚踩在碎石瓦砾上,丝毫感觉不到疼。 “呀,你的脚都流血了,这是走了多长时间!你听见我说话了吗?”尚知雅感觉不对头,连忙拉住他。 忽然,本就混乱的人群中传出几声凄厉的尖叫,一道红色的柱子突然升起,然后落到尚知雅的脸上,待她摸一把,发现是血。 “玄鬼!是玄鬼啊!” 一个黑色的影子仰天长啸,声音如刺刀般直穿耳膜。玄鬼行动迅速,指甲长而锋利,顷刻间连杀三人。 玄鬼又长啸一声,直奔尚知雅和净听的方向而来。 尚知雅的手还半举着,看见玄鬼也只是愣在原地,彷佛变成了一块石头。 银色刀光霎时挡住玄鬼锋利的指甲,一个健壮的刀客死死抵着弯刀,背着尚知雅大喊:“小姑娘,快躲起来!” 京城里有许多云游的江湖术士,从城中大乱时就开始行侠仗义,自发维持秩序。如今玄鬼现身,身为驱邪化魔匡扶正义的修士,岂有临阵退缩的道理? 尚知雅恢复了理智,拽着净听来到一处墙角。她的胳膊在发抖,脚也软得不听使唤,嘴唇哆哆嗦嗦,执笔画符的手更是抖得不成样子。 “我是巫师,我会解咒,我能行,我不怕……”她念咒一般给自己打气,好半天才把巨大的恐惧感压回心底。 她其实已经在阎王殿过了好几糟了。 刚出生时,她在母亲肚子里横过来,险些憋死。 五六岁把刚点燃的爆竹含在嘴里,被舅舅一把夺下来。 十一岁为了抓蝴蝶掉到湖里,被渔夫用网捞起,按了十几下才呛出水。 而最恐怖、离死亡最近的那一刻,莫过于被人嫉妒陷害的那一次。矿山塌陷,山体崩坏,她拼尽全力凑出一个护体法阵,将所有人护在身后,不知是谁,逃脱时顺手破坏了阵眼。她还顶在前方破解强盗布下的邪阵,对后方一无所知。 身体瞬间被砂石淹没,多亏帽子滑落捂着口鼻,才争取到一炷香的时间。 等待救援的时候,她手脚被埋动弹不得,绝望至极。 而现在,她手脚灵活,包袱里有符纸画笔,灵石粉也十分充裕…… “你是灵闻馆最厉害的巫师。” 这是周夜为了得到灵石粉而奉承她的话。 为了达到目的,这混账什么都能说出口。 眼下,尚知雅只得颤颤巍巍地解开包袱:“我是巫师,我是灵闻馆最厉害的巫师……玄鬼算什么,粟离国师算什么,不过是化形之咒,当谁不会呢……” 突然,净听发出一声低吼,指甲开始变黑变长。 尚知雅脑子转的飞快,没来得及吃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将他压下,用秘制的灵石粉死死按住净听额头上的疤痕,开始默念咒法。 眨眼工夫,净听的疤痕和黑色的指甲迅速消散,化成空中的一抹灰尘。 “我懂了!” 尚知雅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她看着手中渐渐散去的青灰,一把握起来,“可恶的粟离国师,该死的邪魔外道!” 安静潮湿的巷子中,几人的呼吸声格外清晰。周夜已经能下地走了,但没几步就晕,只能让郑云泽背着。王郸说了好几次换他来,郑云泽一直没松口:“不用,我来。” 闻着郑云泽颈窝的香气,周夜清醒几分,开始环视四周。 现在几乎可以确定,他们被困在一个巨大的阵法中,这里的建筑纵横交错,高楼林立,风铃声响,街口挂着的灯火闪着紫色火光。 夜相东烟状如莲,天降楼阁生紫炎。 这里是紫炎东蜃楼。 又是紫炎东蜃楼。 “郑老师,”周夜悄悄问郑云泽,“如果可能话,我能不能见一见枫吉白扇主?” “她想杀你。” 周夜点头:“我知道。只是想问她一些事。” 郑云泽抬头,透过几层乌泱泱的枯楼,找寻到金碧辉煌的殿宇和无数风铃。 “她应该就在蜃楼中间的大殿里,我带你去吧。” “不可。”宋晖一直暗暗躲在后面偷听,现在终于忍不住了,“枫吉白扇主是大巫师,还能制造线师偶,所谓‘白扇’,就是伪装成扇羽的大刀。巫师,线师,刀客,一人顶三人,实力莫测,就算郑老师在,也太过冒险了。” “我,和你们,去。”一个阴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灯光微弱,那人一瘸一拐,扶着墙缓缓走来。 卓沿的衣服破了,皮肤发红,满身的疤痕更加可怖。 王郸松了口气:“兄弟你还活着啊!” “嗯,活着。” 周夜好像没有多意外,只是点点头:“有你这个巫师在,加上流风,也足够抵挡一阵了。” 卓沿道:“我能感觉到,枫吉白扇主在主殿中央的高塔里,所有线师偶的灵力来源都是那个塔。” “还有活着的人要救。”周夜道,“王郸,宋晖,你们留在这里。其他人随我去主殿。” 宋晖还想反对,却被王郸一把拉住。 没等他们说什么,郑云泽背着周夜跳上最近的一层楼,流风和卓沿紧随其后,很快就跑远了。 宋晖甩开王郸:“你干什么?” “我虽然是个大老粗,但和周夜相处久了总能感觉到什么。”王郸解释道,“我觉得他不让我们去,是不让我们拖后腿。” “我们是帮忙的,怎么会拖后腿。”宋晖有些气愤,“就算我们真没用,还没有挡刀的力气吗?” 风铃声阵阵,远处还有幸存者在呼救,两人只好去救人了。 紫炎东主殿非常恢弘壮丽,墙壁上的彩绘甚至贴了金箔,比较意外的是,如此重要的场地,居然一个拦截用的阵法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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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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