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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临时准备,衣裳材质做工都是最上等,比萧容在江南穿过的那套明光绸袍子还要轻软一些。 燕王府财大气粗,拿出一套做工精致的衣袍也不算什么。 令萧容感到奇怪的是,衣裳的尺寸竟和他身量分毫不差。 奚融显然也注意到。 “还挺合适。” 奚融牵了下唇角,视线一时移不开。 萧容没想到这种生死关头,奚融还有闲情欣赏他的穿着打扮,不禁也笑了下。 “你怎么只换了件外袍?” 即便奚融有意掩饰,萧容也猜出,他身上的伤势只怕比表现出来的严重,否则怎能冲破十八骑阻拦,让十八骑都忌惮。 “孤里面的衣袍并未损坏太多,换起来麻烦,不换也成。” 奚融道。 这一隅昏暗的狭窄空间,让二人都感到久违的宁静。 萧容直起身,趁机在奚融下巴上亲了口。 奚融一怔。 萧容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接着伸手撩开床帐,下了床。 燕山站在靠近房门的位置,耐心等着,见床帐终于拉开,立刻抬眼望去。 这一看,燕山也怔了下。 王爷让他送来的这套衣袍,看着不显山不露水,实则用料做工十分名贵考究。 那小公子之风采,他见第一眼便觉眼前一亮,但此前那小公子身上所穿是一件十分素淡简朴的宽袍,到底不是很适配那份姿容。 此刻,少年公子一身轻软绸袍,从容自帐内步出,绸袍明光配上修美若竹的稀世姿颜,当真如惊鸿一瞥,玉树芝兰,让这一整间屋子都溢满流光华彩。 便是见多识广如燕山,也久久移不开眼。 燕山发愣的功夫,萧容和奚融已经一前一后在案后坐了下去。 奚融看了眼案上,都是清淡可口事宜病人吃的食物,先拿起碗勺,帮萧容盛了一小碗粥。 燕山本打算上前帮忙,见状便又停下。 萧容其实没什么胃口,要饭食的目的主要是给奚融吃。 奚融受了伤,失血不少,必须得及时补充一些食物,最好是滋补之物。 萧容一眼便瞧见了摆在最中间的一盅鸡汤,也拿起自己面前的银勺,舀了一勺泛着浓厚油花的汤。 “我来帮你。” 奚融以为萧容想喝汤,另拿起一只碗,要帮萧容盛。 “不用。” 萧容却摇头,笑了笑,隔着案,将那勺汤递到奚融嘴边。 奚融再度一愣。 “喝呀。” 萧容道。 奚融不禁一笑。 “我自己来就行。” 萧容很坚持:“你臂上有伤,不方便,我喂你。” 奚融便张开嘴,将汤咽了下去。 萧容也笑了,又舀了第二勺递过去。 燕山不禁回头,看了眼窗户方向,一阵惴惴。 果然,窗外忽传来一阵不明巨响。 接着房间门突然开了,燕王走了进来。 萧容手里的勺子还停在奚融嘴边,燕王皱眉看了眼,视线落在正巴巴看着奚融的萧容身上,想说什么,忍住了,掸了掸蟒服,在室中一张胡床上坐了,带着浓浓不满看向奚融:“怎么,只是受了点皮肉伤,连勺子都握不起来了?本王听说你也领兵打赢过几场仗,莫非都是旁人替你上的战场?” 如此,奚融自然不好再喝下那口汤。 安抚看了眼萧容,便站了起来,道:“让王爷见笑了,战事能胜,皆赖上苍庇佑、父皇仁德和将士们奋勇杀敌,孤只是蒙父皇信任,担一个统帅的虚名而已,小打小闹,岂能望王爷项背。” 燕王并不买账,道。 “不愧是奚珩的儿子,和奚珩一样满口仁义道德。” 奚珩,即当今圣上。 奚融听燕王如此毫不避讳直呼皇帝名讳,便知这位燕王之性情,比传闻有过之而无不及,道:“父皇宽仁温厚,孤望尘莫及。” 燕王再度皱眉。 “你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哪里行?” 这话堪称刻薄挑剔。 连燕山都忍不住看了自家王爷一眼。 奚融仍一派温然道:“和另外两位皇弟相比,孤的确资质平平,才疏学浅,无甚可取之处。” “你不用那么瞪着本王。” 燕王视线悠悠调转到萧容身上。 “本王不过问他几句话,瞧把你急的。” “本王还能吃了他不成。” “燕山。” 燕王唤了声。 燕山忙听命。 燕王道:“取一颗血燕丹来,给这小子。” 萧容微愣,显然意外,不禁奇怪燕王又唱的哪一出。 燕王显然很满意少年反应,露出个笑。 “你放心,本王一生光明磊落,要杀他有无数法子,还不至于用下毒这么卑劣的手段。” “他这点伤,一颗血燕丹足够。” 萧容看他只字不提景曦,便问:“你考虑的如何了?” 燕王又一笑。 “你拿景曦的命,逼本王退出会武,这算盘是打得不错,不过,你有没有想过,这场会武于本王而言兴许并不重要。” 这时又有脚步声从外传来,一道沉稳声音在外响起。 “王爷,尚书令崔道桓派了人过来,说要面见王爷,协助王爷审理景校尉失踪一案。” 萧容与奚融闻言,俱面色微沉。 燕王看了眼燕山。 燕山会意,点了下头。 燕王很快起身离开。 “小公子先用饭吧。” 燕山来到案边,突然出手,在奚融后肩迅速点了几下。 奚融立刻不能动弹。 萧容一惊,起身问:“你对他做了什么?” 燕山一拱手。 “小公子放心,只是点穴之法,让太子殿下暂时不能活动而已。” “我找他去!” 萧容抬步便往外走。 燕山忙道:“小公子不妨听老奴一言,王爷脾性如何,小公子应有所耳闻,能用血燕丹为太子治伤,已是王爷极限,小公子勿要再去激怒王爷。 “容容,我没事,先吃饭。” 奚融虽不能动,但镇静开口道。 萧容迟疑片刻,慢慢收脚,坐了回去。 ** 崔九和大理寺卿一道站在燕王行辕外。 足足有一刻过去了,仍不见传话的人出来,大理寺卿不免有些惴惴。 “燕王既已亲自过问案情,依本官看,不如就交给燕王爷全权处理……” 萧容被燕王用重骑从杏花楼拘走之事已在官员间流传开来,实话说,作为一根墙头草,大理寺卿很不想趟这趟浑水。 因萧容身份特殊,虽已被逐出萧氏,但到底顶着一个萧姓,萧王即使不管不问,未必不会趁机拿此事做文章。 这二王如何斗都无妨,可他若卷入其中,很可能要沦为炮灰。 无奈尚书令崔道桓直接以尚书省名义逼他过来。 大理寺卿才硬着头皮过来了。 此刻见燕王迟迟不肯召见,明显存了怠慢,大理寺卿便想逃走。 崔九是奉崔道桓之命而来,岂肯让人跑了,道:“劳烦大人再等等吧。” “若那小贼真绑了景校尉,可是大案,大人刚办砸了北蛮余孽之案,正该将功补过才是。” 这无疑戳中了大理寺卿的心事。 他便问:“敢问崔总管,这萧容绑架景校尉之事,当真证据确凿么?” 崔九一笑。 “若不确凿,你觉得燕王爷敢动用重骑拿人么?” 那倒也是。 大理寺卿吃了定心丸,心绪稍稍安定了一些。 这时,远处街道上忽又有马蹄声传来。 已经临近宵禁,再加上京中举行会武,巡守比以往严格许多,方才二人一路乘轿而来,街道上已经没有多少行人,便是真有人骑马出行,一定会尽量低调,不惊动巡街士兵,可这突然响起的马蹄声却密如惊雷雨点一般,丝毫没有刻意遮掩的迹象,反而迅速往行辕这边席卷而来。 这下不仅大理寺卿,连崔九都目露困惑。 马蹄声携风带雨,转瞬而至。 二人不禁回头望去,只见一队身着银白武服的骑兵已卷着烟尘出现在行辕外。 为首之人,紫服金冠,俊雅面容上透着深重威严,腰间缠着一条金鞭,竟是萧王。 二人俱是一惊。 萧王已下马,径直来到行辕门口。 门外守兵也吃了一惊,忙下跪行礼。 “开门。” 萧王吩咐。 公孙羽和章冉等一干大将已经听到动静赶来。 出了行辕门,看到夤夜而来的萧王,亦暗吃一惊。 “萧王爷。” 公孙羽俯身行礼。 萧王面色沉寒,抬手便是一鞭。 温热的血流顺着布满狰狞痕迹的面颊流下,公孙羽脸上银面直接裂为两半。 “萧王爷!” 章冉一惊,上前一步,欲说话,脸上亦挨了一鞭。 燕北众将一时面面相觑,无人敢再开口。 “让燕雎来见本王!” 萧王已收起鞭,越过众人,径往行辕内而去。 风声徐徐。 大理寺卿吓得两腿发软,险些跌倒,脸色发白看向一旁崔九:“咱们、咱们还进去么?”
第116章 良宴(十一) “那个崔总管,本官突然想起,大理寺还有一桩紧急公务等着下官回去处理,下官就不奉陪了,崔总管想进去,您就自己进去吧!” 不等崔九回答,大理寺卿便一拱手,急急钻回轿子,溜之大吉,仿佛身后有虎狼在追一般。 崔九暗骂了一声老狐狸,在原地站了片刻,也转过身,坐回了轿中,吩咐回府。 燕王行辕内此刻灯火通明。 公孙羽伤势重一些,已经由副将扶着下去处理伤口,章冉仍顶着一道鞭伤,和其他大将一道立在议事堂外的空地上,莫春则带着一队银龙骑立在另一边。 双方将领和士兵泾渭分明立着。 “这位萧王,看起来来者不善啊。” 另一燕北大将孟晖悄悄同章冉道。 章冉也不禁担忧看向议事堂内。 若是旁人也就罢了,偏偏是这位萧王。 王爷年轻时是何等睥睨万物的狂傲性情,唯独在这位萧王手里吃过许多亏,当时的萧王还只是处境艰难落魄的萧家四公子,今时今日,对方却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萧王,因为年轻时一些不足与外人道的恩怨纠葛,王爷这些年恨极了萧王,每每提及这二字都是咬牙切齿,只面对王爷挑衅,这位萧王一向是视若无睹的态度,今夜一反常态直接闯入王爷行辕里来,想来多半和被王爷拘来的萧王世子有关了。 议事堂内,萧王面无表情坐着,容色仍旧冷沉似水,燕王则翘着只脚,意态慵懒坐在对面胡床上,手里举着盏热茶,悠然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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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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