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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昭琅有些懊恼,垂下眼睛,说:“你就知道看我笑……” “话”字没出口,他的声音就断了——祝卿予的手指抚摸着他的侧颈,滑过猝然紧绷的肌肉,落在他的喉结上。 祝卿予的指尖很凉,指腹轻轻摩挲那一小块柔软的骨头,时不时揉捏两下。凌昭琅招架不住,脚步虚浮地向后退,却被按住后脑勺,让人紧紧地掌控在两只手掌之间。 “不玩了!”凌昭琅一把推开他的手,急促地喘着气,喉结不停地上下滑动,有些尴尬地侧过半个身子。 “那就回去吧。” 凌昭琅抓住他的袖子,说:“今天去我那儿。” 祝卿予说:“你住的那个地方,我更不能去了。” 那座院子在城东,与纪令千的府邸不过隔了两条街,附近多是宦官置办的外宅。 凌昭琅忙说:“我那个院子偏僻,很少有人经过。义父本来给我的是另一处,但是太大了,我一个人住着空荡荡的,就换了这个。” 他见祝卿予不语,赌气道:“你不去也行,那我也不回去了,我待会儿就和那个姓吴的挤挤去。” 祝卿予眯了眯眼看他,说:“想去就去吧,你把他带回家也行。” 凌昭琅让他噎了一下,知道他吃软不吃硬,又把气话咽回去,巴巴地握住他的手,说:“我还是比较想带你回去。” “你那里……” 凌昭琅短促地哎了声,强行打断他的拒绝,又去捏他手,说:“你都没看过我住的地方,就这一次。” 似乎还是无法打动他,凌昭琅抿紧了嘴唇,用脸颊去蹭他,轻轻叫了一声:“先生。” 果然祝卿予立刻浑身一悚,不耐烦道:“别这么叫我。” “为什么?”凌昭琅佯装不知。 他们太逾矩了。祝卿予还没能完全习惯这样的身份错位,一听这个称呼,他总想起他们初见时,那时候凌昭琅还是个小孩子。他现在长大了,长高了,英俊深邃的五官却还蒙着一层浅浅的稚气。 就是这种稚气,总让人产生罪恶感。更何况是自己为了哄骗他,主动做出的让步和默许。 此时此刻就是他自食恶果,明知是陷阱,他还是做出了妥协。 “走吧,回去。”祝卿予说。 他的住处说是偏僻,但毕竟靠近宫城,也是个三进小院。后院留有一个马厩,食槽里是空的。 祝卿予奇怪道:“没养马?” 凌昭琅抿抿嘴,说:“没有,跑不开,不如不骑。” 屋内收藏了许多马鞭,各式各样的挂了一墙。手柄的材质各异,有常见的橡木胡桃木,雕刻着不同的花样。鞭身由皮革制成,鞭梢细长。鞭身上有不同装饰,红鬃毛、红绸带,还有各色穗子。 祝卿予取下一根,轻轻一甩便噼啪一声脆响。他好奇道:“你喜欢这个?” 凌昭琅说:“只能喜欢这个了。” 祝卿予将马鞭放回去,说:“你想骑马,等天晴了,去乐游原逛逛。” “乐游原太小了。”凌昭琅说,“长安也太小了。” 他跨过门槛,就地坐下,说:“你记不记得,那年春末你大病初愈,我们一起去草原上跑马。天气很暖和,放眼望去一片青绿,到处是白色黄色的野花。一条条长满乱石的小溪,远远看着闪闪发亮。远处是层层叠叠的山,可是草原好广阔,任你拼命驰骋,好像永远不能靠近那些山。” 凌昭琅仰头望着昏沉的夜空,说:“在长安城里也好,城外也罢。骑马也要小心翼翼,怕冲撞了这个,得罪了那个,再好的马也跑不起来。” 祝卿予挨着他的肩膀坐下,说:“想家了吗。” 他的两只手绞在一起,搁在膝头上,语气轻快道:“活着估计是回不去了,不知道死了还有没有机会。” 祝卿予静静看着他,说:“那时候我总是生病,出门不多。不过你说的那天我记得,你想要,我画给你。” 凌昭琅摇头,说:“万一哪天让人发现,我自己也就罢了,他们肯定会被我牵连。” 凌昭琅说着话,缓缓将脸埋在他的肩上,说:“和以前有关的东西,我一样也不能留。好怕有一天,我会都忘了。” 祝卿予无话可说,唯有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 凌昭琅环抱着他的腰,两人以相拥的姿态静坐了许久,久到祝卿予以为他要靠在自己身上睡着了。 “我知道……”凌昭琅突然开口,嗓子哑哑的,“风平浪静的生活很短暂,可我不想你把我当陌生人。” 祝卿予感受着他炙热的呼吸,无奈道:“你想要的,我可能也给不了你。” 凌昭琅抬起脸,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把人看得心里全是不忍。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凌昭琅突然发问。 祝卿予说:“任何人都有秘密。” “又是这种糊弄人的话。” “很晚了,去睡吧。” 他刚站起身,凌昭琅便猛地扑来,后背撞在门板上,发出一声巨响。 祝卿予吃痛,反手去推:“发什么疯。” “我能感觉到,你纵容我,不过是在应付我。”凌昭琅紧紧按着他的肩膀,两人胸膛贴着胸膛,能听见彼此激烈的心跳。 祝卿予哼笑道:“那又怎么样?我从来没有……” “但我不在乎。”凌昭琅突然说,“你有你的目的,我接受。只要你对我有那么一点真心,什么样的真心都可以。” 凌昭琅凑近了,轻轻蹭他的鼻尖,说:“反正都纵容了,也不差这一次了。”
第21章 帮我杀一个人 祝卿予还没明白,什么叫“不差这一次”,凌昭琅就紧紧扼住他的喉咙,凑过来又要上嘴啃。 他的两颗小尖牙真不是白长的,咬人很疼。祝卿予曲肘去挡,手肘用力撞向对方侧颈。 凌昭琅眼前一黑,下意识松了劲。小腹又被提膝一撞,他吃痛地往后退了半步。眼见又是一拳袭来,他提臂便挡。骨撞骨,肉贴肉,一阵钝痛。 凌昭琅忙向后一躲,惊奇道:“你练过啊?” 两人一路纠缠到里屋,凌昭琅几乎不还手,多是格挡。祝卿予知道自己久病力怠,每一击都用足蛮力。 “行了!不打了!”凌昭琅抓住他的手腕,顶着他的力气死死按住,祝卿予还要踹他膝弯,凌昭琅也不躲了,吃了这一击,顺势向前一扑,两人都倒在了身后的床榻上。 凌昭琅的手臂还横在他的脖颈处,见他额上一层细密的汗珠,胸口剧烈起伏着,抱怨道:“我又没做什么,你干嘛下手这么狠。” 祝卿予仰着头一笑,气喘道:“我是病人,哪有什么力气。” 凌昭琅哈了一声,说:“我留手了,你却往死里打我!” 祝卿予拨开他的手臂,舒展地仰躺着,激烈的喘息还没平复,卷起袖子,但凡相撞的地方,全都青紫一片。 凌昭琅侧卧着捉住他的手看了一会儿,也把自己的袖子撸起来,说:“我也青了。” “你活该。” “我都没用力,全是你打的我。”凌昭琅喊冤道。 “我如果有力气……”祝卿予的呼吸渐渐平复,“一定先敲掉你那两颗牙。” 凌昭琅望着他,说:“你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祝卿予摸了一下自己侧颈上的牙印,说:“你也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更好还是更不好?”凌昭琅凑近了说话。 祝卿予侧过脸看着他,忽然一笑,他越笑越起劲,笑到开始咳嗽,才止住了笑声。 凌昭琅的手搭在他的胸口,眼睛亮闪闪地盯着他。在他生病之前,能骑马,能用剑,曾经还跟随圣上去围场狩猎。 那该是什么样子啊。凌昭琅脑袋凑到他的颈旁,想问又忍住了——祝卿予不喜欢说之前的事情。 凌昭琅用脑袋蹭了一下他的脸,说:“给我奖励。” “什么?” “你笑了,是我让你高兴的,你不应该给我奖励吗?” 祝卿予这下被他气笑了,点评道:“脸皮厚。” 凌昭琅的嘴唇挨上他的耳朵,用小尖牙慢慢地咬他的耳垂。 祝卿予仍然躲开他,说:“是狗吗?啃来啃去的。” “这也不行啊……” 祝卿予忽然侧过脸来,两人的唇近在咫尺。凌昭琅登时说不出话了,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算了,反正都这样了。”祝卿予说话近似叹息。 凌昭琅的脸颊被一把钳住,他瞪大眼,有些不敢置信。 祝卿予的眼神缓缓落在他的唇上,不知为何又笑了一下,轻轻吻了他。 温热的嘴唇,锋利的牙齿,凌昭琅还在震撼中没回过神。舌尖钻进齿关,他无法呼吸,本能地张开嘴,生疏地去迎合。 牙齿磕破了嘴唇,血腥味萦绕着,呼吸交织,难舍难分。 凌昭琅手指穿进他的发间,抵着他的鼻子,勾他的舌尖,一阵阵陌生的快感冲到脑袋顶。 越吻越急躁,凌昭琅犹嫌不够,一个翻身扣住他的手腕,紧紧将他控制在手下。 祝卿予本来仰着头任他亲吻啃咬,却突然狠狠咬了他一口,下唇顿时鲜血直流。 他吓着了,慌忙挪开嘴。血滴落在祝卿予的脸颊上,留下一块块殷红的血花印记。 伤口并不严重,凌昭琅更多的是困惑,“是你先亲我的,为什么又咬我啊。” 祝卿予的嘴唇沾了血,显得格外红艳。他抬起手,手腕上有几根明显的青色指痕。 凌昭琅撇撇嘴,气势低下来,说:“你说就好了嘛,差点让你咬掉一块肉。” 祝卿予捏着他的下巴看了看,又推开他,说:“少来,好好的。去睡觉。” 次日一早凌昭琅就被叫回了司直署,先被贺云平劈头盖脸一顿骂:“在外面鬼混这么多天,让你去盯着,稍微露个脸就是了,还真耽误那么多天,衙署也不回,野得没影儿了!” 凌昭琅下唇肿了一块,显得更为可疑。 贺云平更是怒火冲天:“你看你这个样子,跑哪儿留宿了?正事不干,让义父看见,你跑不了挨打!” “磕的!”凌昭琅回嘴道,“还不许人摔跤吗?” 贺云平狠狠瞪他一眼,说:“冬至快到了,圣上要出宫祭祖,我们也要跟着,可千万小心伺候。” “我也去?”凌昭琅有些不可思议。 戴昌曾经也是一品都护,说不准有多少人见过他的儿子。即使凌昭琅长大了些,可假死的传闻从未停歇,纪令千一直不愿意让他在重要场合露脸。 贺云平说:“方闻礼的事算是过去了,圣上赐了佛珠,也就是原谅了,你不用担心。” 凌昭琅哦了声,说:“那个推官被杀的案子,我不用再跟着了吗?” 一说这个贺云平就来气,“祝卿予又不是不懂的人,你只要出现了,他就知道是什么意思,用得着你去跟前跟后吗?怎么,他在明州案卷上说了你的好话,你就以为和人家是朋友了?想都不要想!他们这些读书入仕的,最是心高气傲,他们看你,和看那些太监没什么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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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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