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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呼啸,光秃的残枝摇晃,小院中一片雪白。 牧民的毡房里点起了炭火,一家人围坐着煮羊肉汤。 高大黝黑的男人纳杰养着几千只绵羊,强壮热情的女人塔娜是纳杰的妻子,家中还有一个八岁的儿子名叫达瓦,呼喊着窜进毡房。 塔娜往他身后看了眼,说:“叫他进来吃饭。” 达瓦又蹦跳着窜出去,拽进来一个面容年轻的男孩,看上去不过十八九岁。 “来了来了!可以开饭!”达瓦高声呼喊着。 那男孩来到这里已有半月,总是好奇地打量,至今一句话也不说。 他脖子上挂着一只翡翠的平安扣,不知何时摔了一下,上好的翡翠上多了一道裂缝。 白天他和达瓦一起放羊,总是握着这块平安扣发呆,问他什么都不说,也不知道是不是个哑巴。 这几日雪势渐大,他们不大出门,也很少有人上门。 达瓦站在这个男孩身后,把他散落的长发编成无数根小辫子,门外传来沉闷的马蹄声。 纳杰和塔娜一同出门迎接,达瓦也好奇地探着脑袋往外看。 “我怎么到这儿来的?” 达瓦大惊,哇了声,指着“哑巴”说:“你会说话啊!” 对方点头,达瓦说:“我也不知道,放羊回来,你就出现了,还躺在我的床上呢!” 达瓦忽的蹦起来,说:“外面那个人经常来,可是阿爸阿妈不让我看,我们偷偷去看,好不好?” “哑巴”不知道想了什么,立刻起身下床,两人蹑手蹑脚地来到帐门前。 塔娜夫妻宽阔的肩膀将来人挡得严严实实,只能瞧见一丝衣摆。 死而复生的凌昭琅直到现在才缓慢地认识到,他真的没死。 乍到此地,凌昭琅一度以为这是死后的世界,每次睡觉前达瓦都要在床上蹦来跳去,凌昭琅的大腿和胳膊都被他踩踏过,很痛。 达瓦拽了拽凌昭琅的袖子,说:“马车!” 凌昭琅探头去看,马车下来一个人,两颗脑袋奋力去看,可连衣摆都没得看了。 凌昭琅想了各种可能性——也许是没死透,让人意外救了——可他又是怎么跑到千里之外的? 如果他没死透,祝卿予一点也没发现吗?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扔到乱葬岗吧? 凌昭琅无数次抚摸这颗翡翠平安扣,他甚至不知道祝卿予什么时候替自己戴上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裂了缝。 达瓦小声惊呼,忙拉着凌昭琅躲回床上,手忙脚乱地扒拉着他的头发,掩盖偷看的事实。 塔娜掀开帐门,对达瓦说:“过来。” 达瓦不情愿地哼哼两声,还是听话地跟着阿妈走了。 凌昭琅摸了摸自己满头的小辫子,长叹一声,往后一仰躺倒了。 他不确定这家人到底是无意间救了他,还是有些他不知道的隐情,也不好直接开口询问,以免哪天自己被当做逃犯抓回去,还要牵连旁人。 帐门微动,凌昭琅看向门口,以为是达瓦回来了,翻了个身装睡。 理他的话,又要被他拉着编辫子。 脚步声缓慢沉稳,绝不是小猴子般的达瓦。 凌昭琅下意识猛然翻身坐起,四目相对,呆愣住了。
第71章 似梦非梦 床榻微微下陷,凌昭琅惶然着,下意识向后退了些。微凉的手抚摸上脸颊,凌昭琅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小琅,你不认得我了?” 凌昭琅迟缓地抓住他的手,说:“是做梦吗?” 祝卿予笑着看他,抓住他另一只手,让他抚摸自己的脸,说:“你觉得是不是梦?” 凌昭琅勾住他的脖子,扑上去乱啃一气,激动道:“真是你吗?真是你?” “是我。”祝卿予轻柔地回应他,问道,“最近过得好吗?吃得好吗?睡得好吗?” 凌昭琅嗯了几声,说:“你呢?” 祝卿予笑了笑,说:“除了想你,没有什么不好。” 凌昭琅还不太习惯他这样直白的言语,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说:“只是来看看我吗?今晚还走吗?” “走啊。” 凌昭琅失望地啊了声,但想着自己是个死了两回的逃犯,也只好接受了,低声说:“一会儿就走吗?” “现在就走。” “刚来就走?”凌昭琅急道,“那你跑来干什么?” 祝卿予捏住他繁复的小辫子,笑说:“你和我一起走。” “我?我能去哪儿?会不会连累你?” 祝卿予摇头,说:“你没事了,再也不会有人抓你。” 凌昭琅不明白,一时没作声,直勾勾地盯着他。 “放了几天羊,脑子都变笨了。” “现在是……” “平乐元年。” 凌昭琅乐道:“老皇帝死了?” 祝卿予点了点他的嘴唇,说:“走吧,我们回家。” 踏进新府邸的大门,凌昭琅总觉得十分眼熟。清晨下了一场大雪,府中清扫出一条小路,两人肩膀挨着肩膀行进。 府里下人扫雪的扫雪,剪枝的剪枝,个个行色匆匆。 老管家弓腰上前,歉意道:“公文说,大人下个月才到,这才……” 祝卿予微微颔首,说:“不打紧,只要给我收拾一间能住的屋子就成了。” “那是自然!大人身旁的这位是随从吗?只能暂时和我们挤一挤……” 祝卿予摆手,说:“不用管他,他要贴身伺候的。” 凌昭琅撇撇嘴,说:“旁人可伺候不好。” 祝卿予看他一眼,说:“野人似的,先去换身衣服。” “不好看吗?”凌昭琅颇为自得,“暖和着呢,真正的羊皮!” 祝卿予握住他的手,笑说:“好看是好看,但你脏兮兮的。” 凌昭琅哎了声,说:“还不是达瓦那个臭小子,小猴子似的,成天在我身上爬来爬去。” 祝卿予的卧房中已经烧起地龙,凌昭琅一进去就把自己的真羊皮脱了,迫不及待去瞧里面的床榻。 看着干净又暖和,凌昭琅刚伸出手,就被敲了手背。 “先去洗澡。” 凌昭琅嗷了一声,“你嫌弃我!” 祝卿予说:“换洗衣服让人拿过去了,我明天一早要去府衙,你想浪费时间,都随便你。” 凌昭琅拔腿就跑。 满头的小辫子拆了,长发披散,裹着宽松的长袍,凌昭琅兴高采烈地冲了进屋。 祝卿予也换了衣裳,已经躺在床上,看手心里的那颗翡翠平安扣。 凌昭琅爬上床,说:“你怎么不和我一起洗?” “下次吧,今天就不了。” “你就是嫌弃我!”凌昭琅钻进被窝,抱住他的腰,脑袋从被子底下探出来。 祝卿予胡乱一揉,笑说:“小琅,你真的脏兮兮的。” 凌昭琅仰望着他,说:“现在呢,你闻,是不是香的?” 祝卿予捉住他伸出的手,认真嗅了嗅,说:“嗯,小狗味。” 凌昭琅嘁了声,看向他手心里的平安扣,说:“你什么时候给我戴上的?是我昏迷的时候吗?我醒来它就裂了,不是故意虐待你的东西。” 祝卿予嗯了声,说:“没事,先放我这里,过几天给你。” 手帕裹住平安扣,放到一旁,祝卿予半抱着凌昭琅的脑袋,说:“明天我要去府衙交接,你自己出去玩吧,有事就找崔伯。” 凌昭琅点头,又说:“你现在是调任了吗?” 祝卿予说:“是啊,到了你的老家云休做州官,你没意见吧?” “我能有什么意见。”凌昭琅垂下眼睛,欲言又止,不安分地在祝卿予小腹上摸了几下。 “王伯和小黑都在路上了,过段时间你就能看见他们。” 凌昭琅双眼一亮,“真的啊!” “你好不容易再见到他们,当然不能让你们分开。” 凌昭琅嗷了声,脑袋在他怀里乱蹭,“太周到了,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了。” 祝卿予推了下他的脑袋,说:“还有一个人,你那个大哥,有机会让你们见面,他也不用那么伤怀。” 凌昭琅消停了,“我以为自己活不长,最后面都不肯见,一定害他们担心了。” 祝卿予冷笑一声,重重扯下床帐,床榻霎时昏暗了。 凌昭琅爬到他身上,说:“你干嘛,我也想着你的,我最想着的就是你了!” 祝卿予不作声,狠狠捏了他的脸颊肉。 在牧民家里半个多月,还胖了些,总算是把狱中丢掉的重量捡了回来。 凌昭琅笑嘻嘻地亲他的嘴唇,手也不老实,一把拽掉了松垮的腰带,不客气地往里乱摸。 祝卿予抚摸着他的后腰,接受了这个激烈的吻。 凌昭琅忽然长叹一声,捏着他的下巴说:“真的好久了,连看都不能光明正大的看,别说像这样了。” 祝卿予笑说:“以后想怎么看怎么看,谁也不敢拦你。” 凌昭琅的动作却小心许多,眼睛有些胆怯,说:“这都是真的吧?总觉得像是做梦。” 祝卿予对他一笑,快准狠地捏了他一下,如愿听到一声惊叫。 凌昭琅蜷缩着抓他的手,怒道:“又干什么!我又没惹你!” “疼不疼?” “你废话!” “那你放心,梦里没有这么疼。” 凌昭琅啧了声,说:“真是的,这要是说出去,肯定没人相信,祝郎君私下竟然是这样的人!” “哪样?”缓慢动作的手慢慢收紧。 “哎哎哎!”凌昭琅刚吃到点甜头,惊慌地握他的手,“没哪样!你不能总这样啊!” 祝卿予没再继续做威胁的动作,轻柔地亲吻他。凌昭琅渐渐有些意乱情迷,注意力都在下面,接吻变得有一搭没一搭。 “张嘴。” 凌昭琅没听见,忙着用膝盖磨蹭他。 揉捏的力度骤然加大,凌昭琅惊叫着听令了。 凌昭琅汗津津地窝在他怀里,一声接着一声叹气。 祝卿予擦干净手,不解道:“这也不满意?” “我们都很久……你不想我吗?” 祝卿予叹了口气,说:“我今天刚到云休。” “啊?刚到!” 祝卿予嗯了声,“第一件事就是见你,你也要体谅我舟车劳顿吧?” 凌昭琅顿时老实了,慰劳似的亲了亲他的脖颈,没多会儿还是没忍住,说:“可俗话说,小别胜新婚,你这……” 祝卿予气笑,“你不能指望一个病人,瞬间就当八百里奔袭的将军吧?” 凌昭琅啧道:“我们那样,不会累着你的。” 他敢想敢干,长腿一跨,翻身骑了上来。 祝卿予无奈叹气,说:“放羊放多了,心更野了。” “这就是你不够了解我了。”凌昭琅笑说,“以前我是怕你生气,怕你烦我,我都收敛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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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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