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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裴说:“哦?所以你嫉恨至今?那你心眼儿也太小了,那书本就是别人的,他想怎么烧,也跟你没关系吧。” 公仪修看回松裴道:“陛下说的没错,那不过是一件很小的事,后来我们各有际遇,所行之道亦是不同,而至今日,我让他烧的是书么?” 他笑起来:“我让他烧的,是他自己的道啊。” …… 廷宴罢歇后,官卿贵眷陆续地离开内廷,许多人兴致未散,邀约着回去再续一场酒喝。 各家的马车秩序齐整地停在宫门外,柳怀弈候在丞相府的马车旁,见晏非出来,起身上去迎他。 晏非今夜很是不同,眉目间露着轻快和高兴,他见了柳怀弈,便不走了,懒洋洋的看着柳怀弈穿过人群去接他。 香车宝马间,清润的玉珠衬着浓丽的醉红,惊人的容色引得周遭目光窥寻不绝。柳怀弈快走几步过去,拿披风裹了人,低声道:“喝了不少吧。” 晏非扶着他的手臂,醉意醺然的看着他笑:“嗯…多喝了几盏,今夜高兴。就你一个人么?” 柳怀弈搀着他往马车边走:“妹妹和高徵去看灯会了,我一个人来不成么?” 晏非环顾四周:“别人都有很多家人来接。” 柳怀弈在马车前站定看他:“怎么,我不是丞相府的家眷么?” 他二人说话时,柳羡章扶着柳太傅正好路过,晏非余光瞧见了,没等柳太傅走过来说教发作,他便不胜酒力似的半倚在柳怀弈身上,姿态亲昵地将额头抵着他的肩:“头好晕……” 他的手指攥紧了柳怀弈的衣裳,这是一种无声的宣示和占有,滑落的袖口处露出玉髓红珠,和垂在肩颈处的青玉珠流光相映。 柳太傅惊愕半晌,低喝了句“成何体统”,忍无可忍地拂袖而去。 晏非低低的轻笑出声,他抬眸,朝着柳怀弈露出狡猾的计谋得逞的笑:“我把你爹气走了,”他拽着柳怀弈的衣襟:“柳怀弈,你只能跟我回家了。” …… 庄襄背着顾倾,走在灯火阑珊的宫道里。 顾倾近半月来忙得脚不沾地,这两日几乎不曾睡着过,宴会上觥筹交错,他却要忙着筹应前后,这会儿浑身酸痛地枕庄襄肩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夏风习习,把庄襄颈间的汗味吹到顾倾鼻子里,顾倾闷声问:“你这算是擅离职守么?” 庄襄本该驻守在秦淮,可是在放烟花时,他却忽然就出现在了顾倾身边,在漫天烟花下扳过他的脸去吻他,在亲吻里把蜜糖喂给他。 庄襄道:“我写信给太子,他应允我回来的。”又道:“我带了秦淮楼的蜜糖给你,可惜那糖不经放,我揣在怀里,路上化了许多,回来时没剩几颗了。” 顾倾闻到了他身上甜腻的味道,夹杂在汗水和风尘里,顾倾想到他揣着糖在月夜下策马疾驰的样子。 周遭萦绕着两三点萤火,他轻轻地晃了晃双腿:“我听说过,那蜜糖要在冰里放过,冰冰凉凉的才最好吃。” 庄襄说:“下次带你去秦淮这么吃。”他侧过脸,余光含着点笑:“含软的也还行吧。” 顾倾轻哼一声,在困倦里含糊道:“给糖就给糖,耍什么流氓。” 庄襄笑了一笑:“困了便睡罢,我背你回家。” …… 金袍玉带繁复,宫侍们玉指纤纤,小心地侍候着更衣。 景华吃酒发热,让这一身衣服束缚得难受,他等不及宫女慢吞吞地解衣,抬手扯松了衣领。动作间他看向一旁的阿与,阿与张着手臂让宫侍解着腰封,正侧过脸来望着他,眼眸含醉,波光流转,与他相视,盈盈一笑,动人心魄。 景华拂开了宫侍,痴醉般的走过去,似风流,又似混赖,手指勾住玉带将人扯进怀中:“我来……”侍候的宫侍忙退开了去。 金饰撞着玉珠,丁玲作响,景华一手半揽着阿与,一手摸索在他腰侧,替他解着复杂的扣带。 阿与笑意盈盈,攀扶着他的手臂抬眸望他:“殿下今夜很高兴。” 景华神情愉悦:“高兴,阿与……” 他含着醉意的呢喃,眼里的兴奋惊人,目光巡略过的地方都像是落下灼热的亲吻。 景华慢条斯理替他解开了扣带,他松开手指,玉带掉落在地上,饰品清脆,发出的声响像是点燃了惊心动魄的火焰。 阿与呼吸变得促热,景华却仍然游刃有余,他的手掌伸进大袍,继续替他解里侧的衣带,庄与攀住他的手臂来让自己站稳。 玄袍银裳密不可分地纠缠,金带玉饰清脆地碰撞。 衣裳被一层一层的解开系带,却没有脱掉。繁复华丽的锦袍玉饰松松散散的罩在身上,只有那只手在不断的往里窥寻。 潮红蔓延得很快,从脖颈到耳根,面颊上的小痣凝红夺目,眼眸越发的盈润醉红。 景华欣赏着他的丽色,倾身轻呵在他的耳边:“下次,阿与,这样的盛景,我要在长安看见……” 阿与被猛然抱高,他忙拽紧景华松敞的衣襟。 景华的手臂用力,把他抛得更高。 他笑出声,在兴奋里露出几分痴狂,他仰视着阿与,痴迷又虔诚地仰望着他倾慕至极的爱人,又认真又轻佻地说:“我要带你到九重阙上去……” 景华没有说下去,他笑着,猛然得拽阿与入怀。 灯光明亮朦胧,锦衣和华饰在波荡起伏间光彩粼粼,脆响不歇,又被撕扯着滑落,靡靡璨璨的铺陈堆砌在脚下。 在这一刻,他们只有神交一般的,纯粹的爱意…… …… 庄与紧紧抱住景华。 景华在他耳边,说尽没说完的话:“我要与你在至高处,成一个家……”
# 终章·卷下
第281章 梅青
梅青沉到秦宫后便轻车熟路地往渊思殿里钻。 他见到庄与后愣了一愣,随即满眼心疼的红了眼眶,把带来的东西一股脑儿地堆到庄与跟前,罢了从怀里摸出把匕首:“喏,你的小请君。” 这匕首除了短些,样式跟请君剑一模一样。庄与接了,看他笑说道:“近来听了你几件趣事,从前可从没有听你跟我说起过,也不知是真是假。” 闻言,梅庄主对庄与的满目怜爱一扫而尽,斜眼看他:“谁嘴这么碎!” 庄与替人找补道:“他就是一时不小心说漏了。” 梅青沉半信半疑没吭声。庄与见他不愿提,就没有再追问,另说道:“送傅决明回神农岛,无涯山庄帮了不少忙,多谢你了。” 梅青沉摆摆手表示小事一桩不必客气,说起这事儿,他道:“我无涯山庄就是推波助澜,清溪之源那帮人才是真能鼓说,忽悠得全江湖人都往江南汇聚,那阵势比武林大会还热闹!后来神月教也来了,帮着吴军从中作乱,不过后来,他们自己内部打起来了,倒没功夫对付我们了。” 庄与问:“护送傅决明,你和白渊也亲自去了?可见到熟人没有?” 梅青沉道:“我和白渊在无涯山庄有别的要紧事,你说的熟人是洛晚天么?他才不会轻易被人利用做这得罪人又吃力不讨好的事。我没见过他,不过我收到过他的信,他们神月教如今四分五裂,他忙着争夺势力,希望我能继续卖他兵器。” 庄与:“你答应了?” 梅青沉忙道:“我本来不想答应他的,吴王能调动神月教的势力,肯定私下与他们有所勾结,万一洛晚天也参与其中,拿着我卖他的兵器回头助吴王对付你,我不成贪财忘义的混账了么!” “就是后来…后来白渊与我分析说,神月教与南越异族、王室都绑定很深,神月教分裂,也意味着南越异族内部在分崩离析。如果我把兵器卖给他,不仅是在给他们内部的自相残杀浇油添火,还可以利用这条商道探听了解许多情报,而且还能借机狠赚他一笔,三全其美的生意,不做白不做……” 他看庄与:“我不会又被他骗了罢!” 庄与道:“他分析不无道理,阿姒传给我的消息也说神月如今很是混乱。你送我的那批粮食,就是跟他交易得的么?” 梅青沉得意一笑:“白渊说,既然吴国和神月教私下有勾结,那他就肯定有办法跟他们谈。” 庄与听罢,在茶盏上轻轻一敲。自神月教分裂成以重姒为圣女的北月一派和以洛晚天为教主的南月一派后,二人便明争暗斗不休。前不久,重姒被南君公孙殷长迎入宫中奉为国师,其门下教徒自然水涨船高,洛晚天想必便是为此和吴国有所往来。吴国想趁机亲近南越势力,洛晚天也确是一个很好的切入。 不过正如白渊所言,这两方各怀心思,谁能占得便宜还真不好说。 庄与又问他:“你和洛晚天有往来,可跟他探听过公仪修这个人么?” 梅青沉道:“我写信问了,他说不认识这个人,也从来没听过,也不知他说的是真的假的。白渊把他的人藏到商队里去探听,也没打听出多少他跟南越的往来行迹。白渊说,这样的情况,要么就是他藏得很深,我们还没有查出来。要么,就是他根本不是在为南越异族办事,相反,南越异族才是他借来杀人的刀。” 这些情报前两日景华便已从白渊的来信里知晓了。 “南越异族”其实是从近几年才开始有的说法。南越地势复杂,蛮族难以教化,尤其巫疆之地,本地土司并不听服于诸侯和天子,虽有分封,可即便是极盛时,能辖制的地方也不过一半。因而设置镇南铁军,以防蛮族作乱。晏非送庄与的南越志对此也多有提及。后来,镇南铁军和本地土司矛盾不断激化,蛮族势力便拥趸蜀国与南郑相抗,以神月教为首所推崇的巫蛊之术也在这段时间里迅速肆虐。 彼时,为区别于尚受大奕统治的南郑子民,那些蛮族势力便被称作为“南蛮异族”。是到后来,郑国灭亡,南君公孙殷长与巫疆势力勾结,南越彻底沦陷,“南蛮异族”才变成“南越异族”。 南越异族势力是个很凝聚却又很模糊的构成,它不像其他势力有明确的君主或者头目,无论是神月教,还是诸侯君主或者本地土司,都好像“南越势力”下的的傀儡和化身,他们为某种力量而驱使壮大,为其赴汤蹈火。可你却说不准那种力量究竟是什么,仿佛真的他们受到“神谕”,是为“月神”而奔赴。 便是重姒和洛晚天也难以说得明白,他们神月教所尊崇的,也不过是神秘而又笼统的“月神教义”,他们以此来划分敌我,甚至没有血统和身份的要求。 为人处事,总有因由,公仪修并非南越人,又非神月教徒,行巫蛊之术,却又与南越势力牵扯寥寥,白渊说他是“借刀杀人”,或许不无可能。 庄与出神思索,梅青沉便安静地喝茶等着他想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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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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