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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情被蛊缠,被毒磨,被三年的自由与十载的禁锢揉得支离破碎,却从未真正消失。他恨沈霖的偏执与疯狂,恨他毁了自己的一生,可也记得江南竹楼的甜汤,记得毒发时他渡来的气息,记得这三年里,他守着空棺赎罪的模样。爱与恨,在心底绞成一团,让他连自己都分不清,究竟是恨多一点,还是爱多一点。 沈霖的疯狂里,也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他依旧惩罚,依旧禁锢,却会在江誉涵咳血时慌了手脚,会在他睡着时轻轻抚平他蹙起的眉峰,会在案上摆着他爱吃的桂花糕,哪怕江誉涵从未动过。他知道江誉涵恨他,却总抱着一丝奢望,奢望这疯狂的缠缚,能捂热他心底的冷,奢望那点藏在恨里的情,能重新翻涌。 第十日的深夜,养心殿的烛火昏沉,沈霖正抱着江誉涵坐在御案前,指尖握着朱笔,却频频侧头看怀中人。软链松松绕在两人腕间,像一道缠缠绵绵的结,江誉涵靠在他肩头,闭着眼,眉眼间少了几分戾色,竟有了一丝难得的平和。 殿外忽然传来异动,暗卫的呼喝声戛然而止,几道黑影破窗而入,刀锋映着烛火,直刺沈霖心口——那是朝中反贼派来的死士,算准了沈霖因江誉涵归来,放松了养心殿的防备,竟悄无声息地摸进了帝王寝宫。 沈霖猝不及防,怀中还抱着江誉涵,根本来不及躲闪,刀锋带着寒芒,离他的心口不过三寸。他眼中骤起惊色,下意识地想将江誉涵推开,却见怀中人猛地睁眼,眼底的平和尽数褪去,只剩决绝。 江誉涵挣开软链,不顾身侧的刀锋,扑在沈霖身前,后背硬生生迎上了那柄淬了毒的利刃。 “噗——”刀锋入肉的声响,在寂静的养心殿里格外清晰。 沈霖的瞳孔骤然收缩,抱着江誉涵的手臂僵在半空,指尖触到他后背温热的血,瞬间染红了掌心。他看着那柄从江誉涵胸口穿出的刀锋,看着他月白的长衫迅速被血洇透,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声音都发不出来:“誉涵……” 江誉涵靠在他怀里,嘴角溢出鲜血,后背的疼钻心刺骨,却扯着唇角,露出了一抹极淡的笑,那是沈霖从未见过的模样,温柔得像江南的烟雨。他抬手,指尖想触碰沈霖的眉眼,却终究无力地垂落,视线渐渐模糊,只看到沈霖眼底翻涌的惊惶与痛苦。 暗卫很快冲进来,解决了所有死士,可养心殿里,只剩死一般的寂静。沈霖抱着江誉涵,跌坐在地,指尖死死按着他的伤口,想止住那不断涌出的血,可血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太医!传太医!”他嘶吼着,声音沙哑得近乎破碎,眼底的疯狂尽数褪去,只剩极致的恐惧,“快!救他!朕要他活!朕封他为王!朕放他走!只要他活!” 可江誉涵的气息,却越来越微弱,心口的情丝蛊,竟在此时轻轻颤动了一下,而后,便彻底没了动静——那道缠了两人半生的蛊,没有互相反噬,没有同生共死,只是像被生生扯断的线,彻底断开了联系,连一丝一毫的牵绊,都未曾留下。 沈霖能清晰地感受到,心底那点与江誉涵相连的悸动,彻底消失了,空荡荡的,像被剜去了一块肉,疼得他几乎窒息。他抱着江誉涵冰冷的身子,看着他渐渐失去血色的脸,红了眼眶,一行清泪,终是从帝王眼中落下,砸在江誉涵的唇角,凉得刺骨。 “我错了……”他呢喃着,声音带着哭腔,像个无措的孩子,一遍遍地道歉,“誉涵,我错了……我不该逼你,不该罚你,不该把你锁在身边……我放你走,我再也不缠你了,你回来,好不好?求你……回来……” 他的泪越流越多,抱着江誉涵的手越收越紧,仿佛这样,就能将他从死神手里拉回来。恍惚间,他看到江誉涵缓缓睁眼,眼底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眼角,声音轻得像一缕烟:“你……哭了?” 沈霖心头一震,猛地抬头,想抓住他的手,却只触到一片冰凉。那不过是他的幻觉,江誉涵的双眼,早已永远地闭上了,唇角的笑还凝着,却没了半分生气。 他终究是走了,在替他挡下致命一刀后,彻底走了。 养心殿的烛火,忽明忽暗,映着沈霖抱着江誉涵的身影,地上的血洇开一片刺目的红,像一朵开得极尽哀艳的花。软链散落在地,情蛊已断,那个他疯狂缠缚,拼命想留住的人,终究是化作了一缕烟尘,从他的掌心,彻底溜走了。 沈霖坐在地上,抱着江誉涵冰冷的身子,一言不发,眼底的泪流个不停,帝王的骄傲,九五之尊的威仪,在这一刻尽数碎尽。他守着空棺赎罪三年,以为失而复得便是永恒,却不知,这十日的疯缠,不过是镜花水月,终究是一场空。 他终于明白,自己所有的偏执与疯狂,所有的惩罚与禁锢,都不过是想留住那点藏在恨里的情,可到头来,却亲手将那点情,推上了绝路。 江誉涵的心底,藏着对他的爱,藏得那样深,深到愿意为他挡下致命一刀,哪怕前一日,还在承受着他的惩罚。而他的心底,藏着对江誉涵的爱,藏得那样疯,疯到用禁锢与惩罚,将彼此都熬得死去活来,直到失去,才懂得珍惜。 只是一切,都晚了。 情蛊已断,魂归九泉,那个爱他恨他的江誉涵,再也不会回来了。 从此,大胤王朝的帝王,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他依旧执掌江山,依旧狠戾果决,只是养心殿的烛火,再也未曾熄灭,案上的桂花糕,永远温着,软链缠在御座的扶手上,像一道永远解不开的结。 他会在深夜,独自坐在陵寝,靠着那口不再是空的棺木,一遍遍呢喃着“我错了”,却再也无人回应。 这场爱恨,始于蛊,终于刃,缠了半生,熬了半生,终究是落得个蛊断人亡,只剩一人,在无尽的悔恨里,守着一座孤陵,度过余生。
第31章 还魂 江誉涵走后,养心殿的烛火便再未亮得彻底,殿内的一切都还留着他的痕迹,月白的锦衫挂在屏风上,案上的桂花糕凉了又换,软链缠在龙床扶手上,像一道凝着血的疤。沈霖守着那具渐渐冰冷的身子,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眼底的红血丝铺得满,整个人瘦得脱了形,帝王的威仪荡然无存,只剩一具被悔恨啃噬的空壳。 朝臣跪请,暗卫苦劝,他皆置若罔闻,唯有抱着江誉涵的身子,一遍遍呢喃:“我错了,你回来,我什么都依你。”直到第七日,江誉涵的身子竟未有半分腐坏,掌事太监斗胆进言,说世间有仙人隐于昆仑,掌生死轮回,或许能寻得还魂之法。 沈霖眼中骤然亮起光,那是失了所有后唯一的奢望。他将江誉涵的身子安置在冰棺,以帝王之尊,亲率铁骑奔赴昆仑,翻山越岭,餐风露宿,哪怕遇着凶险,哪怕身负重伤,也从未有过半分退缩。他跪在昆仑仙山脚下,三日三夜,额头磕得血肉模糊,终是引得一位白发仙人现身。 仙人看着他眼底的执念与疯魔,轻叹一声:“世间有还魂草,生于九死一生之境,能逆天命召魂,只是代价殊甚——召魂归体,需以施术者心魂为引,你心底对他的执念本就入骨,此术过后,执念会尽数吞噬理智,偏执疯狂会更甚往昔,脑中唯余对他的占有,再无其他,连悔恨与温柔,都会被尽数抹去,你可愿?” “我愿。”沈霖想也未想,字字泣血,“只要他能活,我愿付任何代价,哪怕成魔,哪怕永失心智,也无妨。” 仙人摇头,却还是引他寻得还魂草,于昆仑之巅设下法阵。还魂草燃成灰烬,混着沈霖的心头血,落在冰棺中江誉涵的身上,淡金色的光芒裹着那具沉寂的身子,心口处渐渐有了微弱的起伏,指尖也泛起了淡粉的温度。 魂归了。 沈霖跌跌撞撞扑到冰棺前,抚上江誉涵温热的脸颊,指尖颤抖,却再无半分泪意,眼底翻涌的,是比往日更甚的偏执,那是被心魂代价催生出的,纯粹到极致的占有欲。他的理智,他的悔恨,他的温柔,都在还魂草燃尽的那一刻,被执念彻底吞噬,脑中只剩一个念头——留住他,锁着他,他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江誉涵再次睁眼时,身在养心殿的龙床,周身还带着魂归的虚软,心口处的情蛊断开的痕迹还在隐隐作痛,转头便撞进沈霖的眼底。那双眼,没了往日的疯狂与悔意交织,只剩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偏执,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渊,里面只有他的身影,纯粹又冰冷。 “你醒了。”沈霖的声音低沉,没有半分情绪,只有不容错辨的占有,他伸手抚上江誉涵的脸颊,力道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我说过,你生是我的人,死也是我的鬼,就算魂归九泉,我也会把你拉回来。” 江誉涵心头一沉,想躲开他的触碰,却被他一把扣住腰,死死揽进怀里,胸膛贴着他的后背,温热的气息喷在颈侧,字字都是偏执的宣告:“别想逃,这次,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 他依旧难接受这失而复得,更难接受眼前的沈霖。这不是那个会悔恨、会痛苦、会在他毒发时慌神的沈霖,这是一个被执念彻底吞噬的傀儡,脑中只有占有,没有爱恨,他的温柔,他的歉意,都没了,只剩冰冷的禁锢与偏执。 “沈霖,你放开我。”江誉涵的声音带着虚软,却依旧带着骨子里的烈,“我替你挡刀,不是让你再把我锁在这里。” “挡刀?”沈霖低笑,笑声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偏执的冷,他咬过江誉涵的颈侧,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印记,像在刻下独有的记号,“那是你自愿的,与我无关。你只需要记着,你是我的,从生到死,从魂归到魂散,永远都是。” 还魂后的养心殿,比往日更像一座囚笼。沈霖撤去了软链,却用更密的禁锢将他锁在身边,他走到哪,江誉涵便要跟到哪,处理朝政时,将他抱在御座上,让他坐在自己腿上,指尖缠着他的手,不让他有半分动弹;用膳时,亲自喂他,哪怕他闭口不食,也会捏着他的下颌,一点点灌进去,眼底没有半分不忍;夜里,便是极致的缠缚,没有惩罚,没有痴缠,只有纯粹的占有,一遍遍在他身上刻下印记,让他记着自己的归属。 他不许江誉涵闭眼,不许他沉默,不许他眼中有半分疏离,哪怕江誉涵因魂归虚软咳血,他也只是淡淡看着,替他擦去唇角的血,而后继续禁锢,因为在他的执念里,只有“留住”,没有“心疼”。 江誉涵试过反抗,试过绝食,试过用往日的情分唤他的理智,可眼前的沈霖,像一块没有感情的冰,只认占有,不认其他。他说“我曾爱过你”,沈霖便扣着他的后颈,逼他看着自己:“爱也好,恨也罢,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我身边。”;他说“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沈霖便吻去他眼底的戾色:“我变成什么样,都是为了留住你,这是你欠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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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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