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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一伙的!目的就是让这批铠甲暴露,并把他们这些“押运者”灭口在此! “走!”柏封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意和寒意,低喝一声,带头向远离漕船的、更黑暗的岸边芦苇荡奋力游去。河水湍急,风雨交加,冰冷的雨水不断砸在脸上,视线一片模糊。身后,那艘漕船上的火光已经亮起,喊杀声、金属撞击声、木头燃烧的噼啪声混杂在一起,在雨夜中传出老远。 游出不过十几丈,柏封忽然感觉侧面水流有异!他猛地向一旁闪避,一道黑影擦着他的身体划过,带起的水花冰冷刺骨!水下有人! “水下有埋伏!”他厉声警告,同时拔出腰间短刃。陈平等人也立刻警觉,在水中艰难地调整姿态,准备迎敌。 数条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浑浊的河水中冒起,手中持着分水刺或短刃,悄无声息地扑来。水下搏杀,凶险更甚!光线昏暗,水流干扰,全靠本能和反应。柏封感到小腿一痛,已被划伤,他反手一刀刺入袭击者颈侧,温热的液体在冰冷的河水中弥散开。 战斗短暂而残酷。这些水下伏击者显然精通水性,动作刁钻狠辣。但柏封带领的毕竟是北境精锐,即便不擅水战,生死间的搏杀本能也远超常人。片刻之间,已有三四条黑影沉入河底,但柏封这边也有两人受伤,动作迟缓。 不能恋战!柏封挥刀逼退一个敌人,对陈平打了个手势:分散,上岸! 八人不再聚集,而是四散开来,各自奋力向岸边游去。水下的袭击者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分散弄得有些措手不及,追击变得零散。 柏封憋着一口气,忍着腿上的伤痛,拼命划水。雨水疯狂地砸进眼里,河岸的轮廓在黑暗中影影绰绰。就在他几乎力竭,手指即将触碰到岸边泥泞的芦苇根时,身后破空声响起! 不是水下,是岸上!有弓弩! 他猛地向水下一沉,“噗噗”几声,弩箭射入他刚才位置的河水。岸上也有埋伏!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绝杀之局!水里、船上、岸上,三重杀机! 肺部空气将尽,伤口在冷水中浸泡得麻木,绝望如同这冰冷的河水,试图将他吞噬。他摸向怀中那枚乌沉的铁哨……要用吗?用了,或许能唤来未知的救援,但也会彻底暴露他是皇帝的人,之前所有隐忍伪装前功尽弃。不用,可能今夜就要葬身在这冰冷的运河底。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岸上芦苇丛中突然响起几声短促的闷哼和重物倒地的声音!紧接着,几支燃着的火箭划破雨幕,并非射向他们,而是射向远处河面上那艘已经起火的漕船方向,以及他们身后水面追击的黑影! 火箭在雨水中未能造成多大伤害,却带来了瞬间的光亮和混乱! “这边!”一个压得极低、几乎被风雨淹没的声音从岸边芦苇丛中传来。 绝境逢生!柏封来不及细想,用尽最后力气扑向声音来源。陈平等人也看到了希望,纷纷向那边靠拢。 芦苇丛被拨开,几只强有力的手伸过来,将他们快速拖上岸,迅速隐入茂密高大的芦苇深处。岸上躺着几具黑衣人的尸体,咽喉或心口处有细微的伤口,一击毙命。 救他们的人同样穿着黑衣,蒙着面,动作迅捷无声,如同真正的幽灵。其中一人对柏封快速打了个手势——那是沈鸿曾给他看过的、代表“影卫”的隐秘手势! 是陛下的人!“癸”字组? 那人又指了指另一个方向,示意快走,随即这些黑衣影卫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雨夜芦苇荡中,只留下淡淡的血腥气,很快被雨水冲刷干净。 柏封来不及道谢,甚至来不及看清对方有几人。他咬牙撑起身体,低声道:“跟上!”带着受伤的弟兄,循着影卫指示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泞的芦苇荡中艰难穿行。 身后,运河上的火光似乎更盛了些,喊杀声却渐渐微弱下去,最终被隆隆的雨声彻底吞没。只有空气中隐约飘来的焦糊味,证明着那里刚刚发生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截杀与毁灭。 雨,依旧铺天盖地,冲刷着血迹,掩盖着踪迹,也模糊了这场夜航最终的方向与结局。 冰冷的雨水顺着领口灌入,伤口火辣辣地疼,但柏封的心却如同这雨夜一般沉冷。 铠甲……不是铁料,是足以装备一支精锐的铠甲部件!周敏之背后的人,所图绝非小可。而今晚这精心布置的杀局,不仅仅是为了灭口,更像是一种“处理”和“切割”——处理掉这批暴露风险增大的“货物”,切割掉可能引火烧身的环节(包括他们这些押运者)。 胡老大是弃子?还是执行者?那些黑衣人是谁?后来出现的影卫,是恰好赶到,还是早就潜伏在侧? 重重迷雾,比这夜雨更浓,更寒。 他摸了摸怀中,两枚令牌都在。铁哨没有用上,但影卫的出现,已经表明了沈鸿的态度和掌控力——至少,皇帝并非全然被动。 只是,这掌控力,在对方如此狠辣果决的布局面前,又剩下几分? 他回头看了一眼来路,只有无尽的黑暗和风雨。那艘燃烧的漕船,那些死去的黑衣人,还有沉入河底的铠甲,都已成为今夜秘密的一部分,被运河的浊流吞没。 而他们,带着伤,带着更深的疑虑和寒意,正步履蹒跚地走向京城,走向那座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更汹涌的宫殿。 天,快亮了。但这场雨,似乎还没有停歇的迹象。
第11章 雨是在接近四更天时渐渐歇的,留下一个被彻底浇透、万物垂首的湿漉漉的黎明。柏封一行九人,如同从泥沼里爬出的鬼魅,踏着京城外围湿滑污秽的小径,悄然潜回城东别院。每个人身上都挂了彩,泥浆、血污和河水板结在衣服上,沉重而冰冷。最严重的一名亲兵肩上中了一箭,虽已简单包扎,但失血加上冷水浸泡,脸色灰白,几乎是被同伴架着回来。 柏封自己的左腿外侧也被水下伏击者的分水刺划开一道深口,皮肉翻卷,每走一步都牵扯出钻心的疼。他咬着牙,一声不吭,雨水混着冷汗从额角不断滑落。 别院的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条缝,陈平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无碍后才迅速将人让进。门在身后合拢,将微明的天光和潮湿的寒气隔绝在外。院子里静悄悄的,下人们显然还未起身,或是得了吩咐不敢靠近。 “去地窖,处理伤口,换干净衣服,不许声张。”柏封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交代完,便独自拖着伤腿,一步步挪向书房。每走一步,腿上的伤口都像被烙铁烫过,地上的水渍拖出暗红的痕迹。 书房里还残留着昨夜出发前留下的、微弱的炭火余温。他反手闩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才允许自己短暂地卸下支撑。剧痛和彻骨的寒意瞬间席卷上来,让他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住。 他扶着桌沿,艰难地挪到椅边坐下,撕开被血浸透、紧贴在伤处的裤腿。伤口泡得发白,边缘红肿外翻,深可见骨。他额上青筋暴起,从怀中摸出一个防水的小油布包,里面是北境军中常用的金疮药和干净的布条。没有热水,只能用烈酒浇淋——那是他藏在书房暗格以备不时之需的。烈酒触到伤口的瞬间,他闷哼一声,牙关紧咬,手指几乎抠进坚硬的梨木桌面。 粗糙地包扎完毕,他靠在椅背上,急促地喘息,脸色比窗纸还要白。身体疲惫到了极点,大脑却在疯狂运转。 铠甲。不是铁料,是成批的、精良的铁甲部件。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对方武装的已不是散兵游勇,而是可能成建制的、披甲的精锐!走私成品军械,与走私原料,性质天差地别。后者尚可解释为牟利,前者,几乎是谋反的铁证! 胡老大和他的“水手”们,那些训练有素、临阵“演戏”的人,是什么来路?漕帮豢养的死士?还是……来自军中?那些水下和岸上的伏击者呢?行动干脆,配合默契,撤退迅速,显然是预先设好的杀局,目的明确——毁船、灭口、嫁祸(或至少制造混乱)。 最后出现的影卫……是沈鸿早有布置?还是恰好赶到?若是前者,皇帝对局势的掌控或许比他想象的要深;若是后者,那只能说运气尚存。 但这些都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周敏之,或者说周敏之背后的人,为什么要布下这样一个局?仅仅是处理掉暴露风险增大的“货物”和不可靠的“押运者”吗?还是……有更深的目的?比如,试探?试探他柏封是否真的是“自己人”?试探皇帝的反应?抑或是,借着这次“失败”的走私行动,掩盖其他更隐蔽的勾当? 思绪纷乱如麻,头痛欲裂。窗外的天色逐渐由深灰转为鱼肚白,微弱的光线透过窗纸渗进来,给昏暗的书房镀上一层冰冷的青灰色。 笃、笃笃。 极有规律的叩门声响起,三短一长,是陈平与他约定的暗号。 柏封深吸一口气,强打精神:“进。” 陈平闪身进来,他已换过干净衣服,脸上的泥污洗去,露出深刻的五官和担忧的眼神。他手里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粗瓷碗。 “将军,姜汤,趁热喝。弟兄们的伤都处理好了,阿川(中箭那名亲兵)烧得厉害,但性命无碍,用了药,睡下了。”陈平将姜汤放在桌上,低声道,“外头……很安静。昨夜那么大的动静,城里好像没什么反应。” 柏封端起姜汤,滚烫的温度透过粗瓷传到掌心,带来一丝虚弱的慰藉。他慢慢喝着,辛辣的暖流划过喉咙,却暖不透四肢百骸的寒意。 “没有反应,就是最大的反应。”他声音沙哑。通州码头离京城不算太远,那样一场大火和厮杀,官府、漕司、甚至驻军,不可能一无所知。但至今风平浪静,只能说明,有一只更大的手,将这一切压了下去。是周家?还是那神秘的“七爷”?亦或是……多方默契的结果? “那我们现在……”陈平欲言又止。 “等。”柏封放下空碗,眼神沉静下来,恢复了惯有的冷峻,“等宫里,或者……等周敏之。” 话音刚落,前院隐约传来敲门声,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力度。 陈平眼神一凛,手按上刀柄。 柏封抬手制止了他,侧耳倾听。敲门声很有特点,三下,停顿,再三下。是宫中内侍特有的节奏。 来了。 “请来人到前厅稍候,说我更衣便来。”柏封吩咐道,强撑着站起身,伤腿一阵剧痛,让他额角渗出冷汗。 来的不是德顺,而是一个面生的年轻内侍,低眉顺眼,举止恭谨,但眼神锐利,不着痕迹地扫过柏封略显苍白的脸和虽然更换过、仍能看出匆忙痕迹的袍角。 “柏将军,陛下口谕,请您即刻入宫觐见。”内侍的声音平板无波。 “臣遵旨。”柏封拱手,心中却是一沉。这么快?是影卫已经回报?还是宫中已通过其他渠道得知了昨夜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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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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