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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柏封心中念头急转,准备开口用约定的暗语试探时—— “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快得几乎超越视觉捕捉极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不是来自门口的黑影,而是来自……庙顶!来自那个破开的、能望见一小片铁青色天空的窟窿! 一道细小的、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闪着幽蓝寒光的影子,如同毒蛇吐信,从破顶窟窿中,无声无息地疾射而下,直取门口那刚刚闪入的黑影后颈!速度之快,角度之刁,时机之准,显然是蓄谋已久,志在必得的一击!而且,这暗器上淬着的幽蓝光芒,与“影卫”提供的、那两枚淬毒铜钱上的光芒,有几分相似,却又似乎更加……阴毒、诡异! 偷袭!有埋伏!而且,是来自庙顶!这庙内,除了自己和门口这人,竟然还藏着第三个人?!不,或许是更多!自己刚才的“龟息”和探查,竟然完全没有发现?! 柏封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但他没有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只是那握住匕首的右手,指节因为用力而瞬间发白,体内那丝强行凝聚的“坎离余息”,几乎要不受控制地迸发出来! 电光石火间,门口那黑影,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在暗器及体的前一刹那,身体猛地向侧前方一扑,一个极其狼狈、却异常有效的、近乎贴地翻滚的动作,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道致命的幽蓝寒光!同时,他反握的右手猛地向上一撩,一道同样幽暗、几乎不反光的乌光,划向头顶偷袭袭来的方向! “叮!” 一声轻微的金铁交鸣声,在庙内响起。那道幽蓝寒光似乎被格挡了一下,方向微偏,“笃”的一声,深深钉入了门口侧面的木制门框上,竟是一枚长约三寸、细如牛毛、通体幽蓝的毒针!针尾兀自微微颤动,发出极其低微的嗡鸣。 而门口黑影的那一击,显然也未能击中目标。破顶窟窿处,只有寒风灌入的呜咽,偷袭者一击不中,竟已如同鬼魅般消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甚至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高手!绝对是擅长潜伏、暗杀、一击不中的顶尖高手!而且,目标明确,就是这刚刚进门的黑影!是“影卫”的敌人?还是……冲着自己来的,只是这黑影恰好闯入了埋伏圈? 门口黑影翻滚起身,动作依旧迅捷,但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些。他没有去看钉在门框上的毒针,也没有立刻冲向破顶窟窿追击,而是立刻重新背靠墙壁,目光更加锐利、警惕地扫视着庙顶、四周墙壁的阴影,以及……柏封所在的墙角。显然,他也意识到,庙内可能不止一个敌人,而眼前的柏封,身份不明,是敌是友,尚未可知。 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致。庙内充斥着无形的杀意、冰冷的对峙,和令人窒息的沉默。 柏封依旧没有动。但他能感觉到,那黑影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刮过他的身体,尤其是在他受伤的左臂、肋下,以及……他紧握匕首、藏在皮袄下的右手位置,停留了极其短暂、却异常清晰的一瞬。 这黑影,也在观察他,评估他。 不能再等下去了。庙顶的偷袭者随时可能再次发动攻击,或者外面还有更多埋伏。必须打破僵局。 柏封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紧握匕首的右手,将右手从皮袄下,慢慢拿了出来,摊开手掌,掌心向上,表示自己暂时没有武器,也没有立刻攻击的意图。同时,他用嘶哑、干涩、却异常平静的声音,低声开口,说出了“影卫”纸卷上记载的、用于紧急情况下、与“丙”字组暗桩接头时,最后一道、也最隐秘的确认暗语: “月隐西市,靛蓝蒙尘。” 八个字,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庙内清晰可闻。 门口那黑影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猛地一震!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瞬间爆发出更加惊人的光芒,死死盯住柏封的脸,仿佛要穿透那满脸的污迹、血痂和疲惫,看清他灵魂深处的样貌。 暗语对上了。但对方的反应,似乎不仅仅是确认,而是……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更加深沉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真的是你……”那黑影喃喃道,声音同样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属于年轻人的、清朗中带着一丝沙哑的嗓音。他缓缓抬起了手,似乎想摘下头上那顶压得极低的破毡帽。 然而,就在他手指即将触碰到帽檐的刹那—— “咻!咻!咻!” 破空之声再起!这一次,不是一道,而是三道!从庙内不同的方向、不同的阴影中,同时激射而出!一道依旧来自破顶窟窿,一道来自神龛后那堆破烂杂物的阴影,另一道,竟然来自柏封侧后方、那处他之前藏匿“影卫”纸卷和取物的、被断砖木板半掩的“老鼠洞”方向! 三枚同样的、闪着幽蓝寒光的毒针,呈品字形,封死了门口黑影所有可能的闪避空间,也隐隐将靠坐墙角的柏封,笼罩在了攻击的余波之下!偷袭者,果然不止一人!而且,早已潜伏在庙内,甚至可能……目睹了他与“影卫”联络的部分过程?! 绝杀之局! 门口黑影瞳孔骤缩,显然也没料到庙内埋伏如此之多,潜伏如此之深!他低吼一声,身体以一种近乎违背常理的柔韧和速度,猛地向侧后方(柏封的方向)倒撞而去,同时双手齐出,乌光连闪,试图格挡射向自己面门和胸口的两枚毒针!但第三枚射向他下盘的毒针,他已无论如何也避不开了! 柏封在暗器破空声响起的瞬间,就已动了! 不是闪避——他重伤在身,行动不便,也来不及。也不是格挡——他没有合适的武器,也挡不住这显然淬了剧毒、专破内家真气的诡异毒针。 他做的,是赌命。 在那门口黑影向他倒撞而来的瞬间,他猛地抬起那只还能动的右腿,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脚,踹在了自己身前、那堆之前挪动过、用来掩盖“老鼠洞”的、最上面的一块沉重断砖上! “砰!” 断砖被他这蓄力一脚踹得猛地向前翻滚、飞起,不偏不倚,恰好撞在了那枚射向黑影下盘的、幽蓝毒针的飞行轨迹上! “叮!” 毒针射中断砖,发出一声轻响,深深嵌入砖体,幽蓝的光芒在砖石上一闪而逝。断砖去势不减,带着那枚毒针,继续向前翻滚,撞在了旁边另一堆杂物上,发出哗啦一阵乱响。 而门口黑影,也在此刻撞到了柏封身前的墙角。两人身体不可避免地在狭窄空间发生了碰撞,柏封闷哼一声,被撞得向后一仰,牵动全身伤口剧痛。但那黑影也借着这一撞之力,强行扭转身形,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另外两枚毒针的袭击,两枚毒针擦着他的肩头和肋侧飞过,“笃笃”两声,钉在了他身后的墙壁和门板上。 “走!” 柏封在身体被撞得后仰、剧痛袭来的同时,用尽最后力气,嘶哑地低吼出一个字,同时右手猛地一推那黑影的肩膀,指向那扇刚刚被推开、此刻正虚掩着的庙门! 庙内潜伏的敌人数量、位置不明,且擅长潜伏暗杀,在这狭窄黑暗的空间内缠斗,只有死路一条!唯一的生机,是立刻冲出庙门,冲入外面相对开阔、但也危机四伏的夜色和街巷之中!至少,在那里,还有周旋、隐藏、乃至呼叫(虽然希望渺茫)巡夜兵丁的可能! 那黑影反应极快,几乎在柏封推搡、低吼的瞬间,就已明白了他的意图。他没有丝毫犹豫,借着柏封一推之力,身体如同离弦之箭,猛地从地上弹起,不再理会庙内可能再次袭来的暗器,也不再看柏封一眼,身形一闪,便已冲出了那扇虚掩的破木门,消失在外面的黑暗之中!其速度之快,爆发力之强,远超寻常“影卫”暗桩! 而几乎在黑影冲出门的同一瞬间,破顶窟窿、神龛后、以及“老鼠洞”方向,同时响起了衣袂破风、和某种极其轻微的、仿佛虫翼震动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嗡嗡”声!潜伏的敌人,要追出来了!而且,听声音,绝不止三人! 柏封强忍着剧痛和眩晕,挣扎着想要爬起,跟着冲出去。但他伤势太重,刚才那一脚、一推,几乎耗尽了他刚刚恢复的一点点力气,此刻眼前阵阵发黑,手脚酸软,竟一时无法立刻站起。 而就在这时,一道冰冷、滑腻、如同毒蛇般的、带着浓郁甜腥气的、幽蓝色的“丝线”,悄无声息地,从神龛后的阴影中,如同拥有生命般,疾射而出,不是射向门口,而是……径直射向了瘫坐墙角的柏封!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诡异的、仿佛能锁定气机的黏着感,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似乎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不祥的幽蓝荧光! 是刚才发射毒针的潜伏者之一!他们没有立刻去追那冲出庙门的黑影,反而将第一个真正的、致命的杀招,对准了明显重伤、行动不便的柏封!是要灭口?还是……从一开始,他们的目标,或者说,首要目标,就是他?!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生死一线间,柏封眼中,最后一点属于“人”的情绪,如同燃尽的余烬,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野兽濒死般的、冰冷而疯狂的决绝。 他不再尝试站起,不再试图闪避。而是猛地低下头,用额头,狠狠撞向自己胸前——那里,贴身藏着的,不仅仅是“破影令”,还有那枚已经冰冷、似乎耗尽力量的“巽”位信物,以及……那两枚“坎”、“离”钥匙碎片! 既然无法控制体内的“坎离余息”,既然无法逃脱这绝杀之局,那么……就像昨夜在地脉核心做的那样,用这残破的生命和灵魂,做最后一搏!哪怕,是同归于尽! “给我……爆!” 他在心中,发出了无声的、最凄厉的咆哮!将残存的所有意志,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对沈鸿的承诺,对死去兄弟的歉疚,对这即将倾覆的江山最后的一丝眷恋,全都化为最纯粹、最狂暴的“引信”,狠狠地“点燃”了胸前三枚冰冷的金属,也“点燃”了体内那被强行压制、却依旧蛰伏的、狂暴的“坎离余息”! “嗡——!!!” 预料中的、如同地脉核心那次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并未出现。 但柏封胸前贴身之处,那枚冰冷的“巽”位信物,以及“坎”、“离”碎片,却在他这近乎自毁的、凝聚了全部生命意志的“撞击”和“引动”下,同时,猛地一震! 紧接着,一股微弱、却异常精纯、坚韧、古老、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而来的、青白色的、温润的光芒,猛地从“巽”位信物中爆发出来!这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抚平躁动、稳固心神的奇异力量,瞬间将柏封的头部和上半身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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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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