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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吃准我了。” 琅舟沉默片刻,才很轻地“嗯”了一声。 这一声太轻,却像带了钩子。 李相荀眸色更深,忽然将他重新按回池壁。水面剧烈一晃,热意层层漫上来。琅舟因右臂无力,只能用左手死死攀着他,肩头被水汽蒸得发红,整个人都随着那一下下水波轻颤。偏他还咬着唇不肯出声,只在实在受不住时,才低低唤一句“主上”。 李相荀最受不了他这副样子。 明明是予取予求,偏偏又带着一点压不住的倔;明明被逼得眼尾都湿了,却还是仰着头任他掌控,半分退意都没有。 “舒服吗?”李相荀贴着他耳边道。 琅舟声音已经有些碎了:“嗯……” 话音未落,便被李相荀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唇。 “哪里舒服?” “主上,”琅舟耳后红得厉害,像终于被逼得没了办法,声音轻得几乎散在雾里,“您别逼我说。” 李相荀看着他,忽然便笑了。 那笑里带着几分得逞,也带着藏不住的怜惜。 他低头亲了亲琅舟的眼尾,手掌稳稳护着他的腰,动作终于缓下来,像真怕把人欺负狠了。 池中雾更浓了。 水声断断续续,灯火被蒸得模糊。琅舟靠在池壁上,呼吸乱得一塌糊涂,右臂伤着,整个人几乎都靠李相荀支着。 偏偏就是这种无处可退、只能任他摆布的姿态,叫李相荀心底那点压了许久的掌控欲被满足得彻彻底底。 可等真将人抱进怀里,听见琅舟在他耳边压得极低的喘息时,他心里翻上来的,却又不止是欲念。 还有一种近乎后怕的温柔。 他收紧手臂,把人牢牢抱住,低声问:“琅舟。” “嗯……” “你今日把账本扔给十一的时候,在想什么?” 琅舟被问得一顿,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低道:“想让您赢。” “只有这个?” “还有……”琅舟慢慢睁开眼,在雾气里看他,“想活着回来见您。” 这句话落下时,连水声都像轻了一瞬。 李相荀看着他,半晌没说话。再开口时,嗓音已经低得近乎发哑:“我总觉得,你说这样的话都是在骗我。” 琅舟怔了怔。 李相荀用指腹蹭了蹭他发红的眼尾,低头抵住他的额头:“但我又知道你不会骗我。” 琅舟呼吸微滞。 “你是我要带在身边的人。”李相荀轻声道,“不是谁都能替,死了便算了的那一种。听懂了么?” 琅舟看着他,眼底像有水汽漫上来,良久,才很轻地应了一声:“……听懂了。” 他这一生受过太多规矩,太多训诫,太多命令。可从来没有一句,像这一句这样,叫他胸口发烫,连骨头缝里都像被什么慢慢暖开。 李相荀又亲了亲他,才将人从水里抱出来。 池边早备好了干净软巾与药。琅舟被放到榻上时还没缓过来,眼尾和耳后都带着未褪尽的红,神色却柔软得难得。李相荀替他擦净水迹,又重新解开右臂包扎,细细看了一遍伤口。 “还疼么?”他问。 琅舟低声道:“比方才好多了。” “药浴起效了。”李相荀拿起一旁干净纱布,给他重新包扎,“陆青霜这次没夸口。” 琅舟安静看着他。 李相荀绑好最后一个结,抬眼时正对上他的视线,挑了下眉:“看什么?” 琅舟抿了抿唇,还是道:“看主上。” “我有什么好看?” “哪儿都好看。” 李相荀失笑,伸手捏了捏他下巴:“才说你会说话,便越发不知收敛了。” 他替琅舟披上里衣,将人抱回床上,又严严实实塞进被中。被窝里早就暖好了,琅舟一沾上去,几乎整个人都松了下来,只是眼睛仍跟着李相荀转。 李相荀替他掖好被角:“睡一会儿。” 琅舟抓住他袖口:“您要走?” “嗯。”李相荀俯身在他眉心亲了一下,“议事厅还有人在等。” 琅舟手指微微一紧,却还是慢慢松开了:“主上小心。” “我知道。”李相荀看着他,“你醒来若见不着我,也不许乱跑。” 琅舟低低应了:“是。” 李相荀又看了他片刻,确认他确实被安置妥当了,这才起身披上外衣。临出门前,他回头望了一眼,见琅舟半张脸埋在被里,眼睫已经有些困倦地垂下,方才转身出去。 夜风从长廊尽头吹来,议事厅内灯火通明。 裴清、沈归荑和陆青霜已经等候多时。 李相荀推门而入。 沈归荑抬眼看他,先挑了下眉:“总算来了,我还当世子今夜不打算议事了。” 裴清将账册往前一推,温声道:“人既平安,便该算算下一笔账了。” 陆青霜倚在一旁,冷冷道:“再不动手,王爷这张网就要先朝你们头上扣下来了。” 李相荀走到案前,垂眸看了眼那枚狼首私印,神色一点点沉静下来。 第41章 群芳破局 陆青霜冷笑一声,把箭簇往烛火下又送了送:“先别谈,先看看这个。” 她话音落下,银针已在箭簇尖端轻轻一刮,针尖立刻泛出一层乌青。 “这是北狄特有的‘枯骨毒’,”陆青霜抬眸,声音不高,却像冰凌子一样砸在桌上,“中者血液凝固而死。” 裴清脸色一变:“护着商队的那些人,箭上都淬了这东西?” “八九不离十。”陆青霜把箭簇搁回盘中,转手便抽过一张素纸,提笔蘸墨,“琅舟能把这玩意带回来,算他命大。你们若还打算碰那支商队,先把命保住再说。” 她落笔极快,药名一串串写下去,字锋利落得像她的人。 沈归荑探头看了一眼:“这么快就能配出来?” “你以为我平日都在王府里晒太阳么?”陆青霜头也不抬,“枯骨毒不算最难解,麻烦的是它发作快。真要等人中箭倒地了再灌药,神仙也来不及。” 她写完,吹了吹墨,转手递给裴清:“连夜熬制,分发给骁骑营的将士,以防万一。” 裴清接过方子,低头扫了一眼,苦笑道:“陆姑娘这字,比兵部的军令还吓人。” 陆青霜瞥他:“看得懂就行。看不懂,我可以顺便给你开一副治脑子的药。” 裴清从善如流地把方子收进袖中:“那还是不劳烦了。我这就叫人去药库。” 李相荀这才伸手,翻开那本羊皮账册。 只翻了几页,屋里便听见“砰”的一声。 沈归荑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盏都跳了跳:“这么多重型军械,老王爷是想把北境的家底都掏空送给拓跋烈吗!” 她顺手把账册扯过来,几乎是一页一页往后翻,脸色越翻越沉:“强弩、铁胎弓、火油、床子弩的配件……他疯了?这些东西一旦真出了关,北境拿什么守城?” 裴清低声道:“账本是真的,狼首私印也是真的。如今就差把那支商队截下来,当场人赃并获。” “那还等什么?”沈归荑抬头看向李相荀,“由骁骑营在商队必经的关隘设立路障,以‘春季演武’为名,强行截停商队。人、货、车,全给我扣下。” 裴清皱了下眉:“名义上是可行,可没有明旨,王爷那边必会发难。到时候他反咬一口,说骁骑营无故拦截民商——” “民商?”沈归荑嗤了一声,“谁家民商车底下拖着床弩走?” 她话刚落,外头便响起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门开了一线,一名女使快步入内,双手奉上一封火漆未散的密信:“世子,殿下遣人送来的。” 裴清接过,拆开只看了一眼,神色便微微一动。 李相荀抬眼:“怎么了?” 裴清把信递过去,低声道:“长公主已在朝堂上向皇帝上了一道折子,借来了皇权的‘东风’。” 沈归荑扬眉:“她动作倒快。” 李相荀垂眸扫完,唇角轻轻一弯:“不是快,是准。” 他将信纸平平摊在案上,指尖点了点最末那行朱批:“殿下此前递回京中的折子,今日在朝堂上过了明路。陛下以‘巡边封检、整肃军需’之名,准长公主协同北境守将,查验边路商队。” 裴清也笑了:“有了这句话,截商队便不再只是骁骑营的事了。” “正是。”李相荀看向沈归荑,“明日你在关隘设障,不是私扣商队,是奉旨演武、顺带封检。” 沈归荑眼睛一亮,随即一掌拍在刀柄上:“好。只要他们敢过关,我就敢把车轮子都给他卸下来。” 陆青霜在一旁凉凉道:“你卸车轮之前,记得先让你的人把药喝了。我不想明日忙着救你们一营的人。” “知道。”沈归荑看她一眼,忽然笑了,“陆大夫这回算不算跟我并肩上阵?” 陆青霜把手一抄:“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只是看不得有人拿北境将士的命去喂狼。” “喂狼”两个字落下,屋里静了一瞬。 李相荀把狼牙箭簇重新拿起来,放回木匣,扣上盖子时,声音也轻了些:“这东西是琅舟带回来的,不能白带。” 裴清抬眸,神色稍敛:“他方才还醒着,问的第一句也是账本有没有送到。” 沈归荑啧了一声:“你家这位,真是拿命给你趟路。” 李相荀没接这句,只将目光重新落回案上,指尖在账册边沿轻轻一敲:“既然殿下那边起了东风,咱们也该把火添上。” 裴清会意:“属下今夜就去安排药材、通令和关隘文书。明早之前,骁骑营演武的消息会传遍城里。” “别只传遍城里。”李相荀道,“顺便把消息送到父王耳朵里。让他知道,明日关隘有热闹看。” 沈归荑笑了:“这是怕他不去救他的宝贝商队?” “他若不救,商队便废了;他若要救,”李相荀抬起眼,眸中那点笑意温得很,却叫人脊背发寒,“就得自己踩进局里来。” 陆青霜靠着桌边,慢悠悠道:“我忽然有点想看明日老王爷的脸色了。” 裴清把袖中方子压平,轻声问:“那聂枭那边,要不要先盯住?若王爷连夜调动刑堂暗卫——” “会调。”李相荀道,“所以解药先发骁骑营,再发我院里的人。真起冲突,不能让他靠一把毒箭翻盘。” 沈归荑点头:“我营里的人今夜就开始轮换,不给他半点钻空子的机会。” 陆青霜懒懒抬眼:“我也不回去了,药得亲自盯着熬。万一厨房那群废物把火候熬错了,明日你们截的不是商队,是自己的命。” 裴清失笑:“陆姑娘嘴上虽毒,心倒比谁都软。” “滚。”陆青霜言简意赅,“再贫一句,我让你先试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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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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