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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枭手中握着玄铁戒尺,看着满身血污的琅舟,不带任何情绪地开口:“回来了。” 琅舟停住脚步,垂首见礼:“聂统领。” “王爷有令。”聂枭的目光扫过他染血的肩臂,“暗卫琅舟,奉命取药,私误时辰,护主无能。庭前受鞭二十,跪至三更。” 跟在后头的老斥候吓得脸色煞白:“可琅护卫是去给世子——” “这里轮不到你说话。”聂枭打断他,“拖下去。” 琅舟将怀里的药包递给一旁的侍从:“送去世子房里。” 侍从不敢伸手,下意识望向聂枭。 聂枭道:“先受罚。” 琅舟抬起头:“药性见不得夜寒,拖久了会坏。” 聂枭端详着他,仿佛在审视一件不该生出多余心思的兵器:“你如今很会替主上着想。可惜规矩就是规矩。” 琅舟没有再争辩,将药包收回掌心,握紧:“那属下受完再送。” 聂枭抬了抬手。 两名刑堂卫立刻上前,将琅舟按在庭院中央的长凳上。 夜风呼啸,院中一排风灯摇摇欲坠。浸透了盐水的皮鞭在半空中抡起,带出尖锐的破风声。 “啪——” 第一鞭狠狠抽下,肩背上的玄衣瞬间裂开,皮肉外翻。 琅舟指节猛地收紧,脸色瞬间苍白,却死死咬紧牙关,没有泄露半点痛楚。暗卫营的规矩,受刑绝不可出声。 第二鞭、第三鞭接踵而至。 鲜血迅速沿着脊背渗出,将破烂的布料死死黏在绽开的伤口上。 聂枭站在一旁,面无波澜:“你该庆幸,今日用的是鞭子,不是脊杖。若按暗卫营旧规,黑风峡一役后你还能站着,已算王爷开恩。” 琅舟额角渗出大颗冷汗,低低应了一声:“是。” “啪——” 又一鞭落下,精准地劈开背后的旧伤。 琅舟的呼吸终于乱了节奏,手中的药包险些脱手。他硬是用染血的手指死死攥住边缘,护住了里头脆弱的寒苔。 长廊尽头忽然传来平缓的脚步声。 刑堂卫的动作立刻停住。 李相荀披着一件素色外袍站在台阶上,庭院的灯火映照着他苍白俊美的面容。他微微蹙眉:“在做什么?” 聂枭拱手行礼:“回世子,按王爷令,对失职暗卫施以庭训。” 李相荀的目光越过庭院,落在长凳上那道单薄的身影上。 那人被按在条凳上,脊背上血肉模糊,手里却还死死护着一个油纸包。听见他的声音,琅舟也抬起头,隔着风灯望过来。 李相荀眉头蹙得更深:“他不是替我取药去了么?” “正因替主上办事,更该守规矩。”聂枭回答,“他迟归半刻,便是失职。” “半刻也算失职?” “在暗卫营,半息都是失职。” 院落里陷入死寂,只有风吹得灯笼骨架咯吱作响。 李相荀静静地看着琅舟。后者垂下头,没有为自己辩驳半个字。 片刻后,李相荀缓缓开口:“行了,别打了。” 聂枭抬起头:“世子——” “我说别打了。”李相荀语气平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再打下去,我的药便真叫你们打坏了。” 聂枭停顿片刻,最终抬手叫停了刑罚。 琅舟被人从长凳上放开,双腿落地时微微一晃,险些栽倒。但他强撑着站直,先把怀里的药包护好,一步一步走到李相荀面前,单膝跪地,双手将药包举起:“主上,药。” 李相荀垂眸,看着那双缠满绷带、不断渗血的手:“你记得这个。” 琅舟低声回答:“属下答应过,很快回来。” 李相荀的胸腔深处莫名泛起一丝极其细微的抽痛。他理智上并不认识这个人,但身体的本能却在这一刻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滞涩。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将药包接了过来。 “回去上药。”李相荀道。 “是。” 琅舟应诺,却没有立刻起身。 李相荀看着他:“还有事?” 琅舟垂着头,声音低哑:“药里有寒苔,性凉。陆姑娘若问起,主上便说……是属下无能,没能找到正品冰髓芝。” 李相荀略一停顿:“所以这根本不是冰髓芝。” 琅舟沉默不语。 聂枭站在一旁,面色冷肃。 李相荀心中已然明了。这分明是父亲设下的局,而眼前这个暗卫,明知是局,却还是把命填了进去,只为了带回一点能入药的寒苔。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淡淡道:“知道了。” 等众人散去,李相荀将药包交给侍从送往陆青霜处,自己却没有立刻回房。 他独自站在廊下,望着琅舟离去的方向。那道玄色背影融入夜色,直到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他才慢慢转过身。 第62章 夜色摇晃 廊下的风灯在夜色里摇晃,李相荀独自站了许久,直到那道玄色背影彻底融进化不开的浓夜里,才转身回了屋。 接下来的一连几日,李相荀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琅舟。 李相荀靠在书房的黄花梨木椅上,手里翻着一卷北境的军务册子,余光却越过窗棂,落在了外头的琅舟身上。 琅舟站得笔直,像一杆插在雪地里的长枪。 李相荀翻了一页书,忽然开口:“琅舟。” 外头的人几乎在声音落下的瞬间便动了,悄无声息地跨进门槛,单膝跪地:“主上。” “站那么远做什么。”李相荀连头都没抬,指尖在书页上轻轻点了点,“过来替我研墨。” 琅舟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顿。 他那双手还缠着绷带,伤口刚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稍微一用力就会重新裂开。但他没有半分迟疑,站起身走到书案旁,挽起一截袖口,露出一截布满陈年旧疤的小臂,拿起了墨锭。 李相荀目光从书册上移开,落在那只握着墨锭的手上。 因为用力,琅舟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绷带边缘很快又洇出了一丝浅淡的红。 “疼么?”李相荀忽然问。 琅舟研墨的动作没有停,声音低而稳:“属下不疼。” “撒谎。”李相荀轻笑了一声,身子往后靠了靠,目光顺着琅舟的手臂一路往上,划过他紧绷的下颌线,最后落在那双总是低垂着的眼睛上,“你这几日,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琅舟手腕一僵,墨锭在砚台里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 他立刻松开手,退后半步跪下:“属下失礼,请主上责罚。” “我又没说要罚你,跪什么。”李相荀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温和,“起来。” 琅舟没动,声音压得很低:“属下不敢直视主上,是属下越矩。” “我让你起来。”李相荀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多了一丝不容抗拒的意味。 琅舟只得慢慢站起身。 李相荀没有再看书,而是静静地端详着他。 这人长得极好,是一种冷冽到极致的俊美,可偏偏在面对自己时,总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顺从和隐忍。李相荀发现,只要两人独处,这间屋子里的空气就会变得异常粘稠。 他甚至能闻到琅舟身上那股淡淡的苦药味,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气,这味道不仅不让他反感,反而像某种诡异的催化剂,顺着他的呼吸一路烧进了肺腑。 李相荀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他的身体,在这一刻,起了一丝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反应。 他不记得琅舟,他的理智告诉他,这只是一个被父亲判定为叛徒的暗卫。可他的本能却在疯狂地叫嚣着,想要靠近这个人,想要撕碎他那层冷硬的外壳,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琅舟。”李相荀站起身,绕过宽大的书案,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琅舟的呼吸瞬间乱了,他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硬生生钉在原地,任由李相荀的气息将他彻底笼罩。 “你以前,也是这么伺候我的么?”李相荀问。 琅舟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属下……是主上的暗卫,自然贴身伺候。” “贴身到什么地步?” 李相荀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若有若无地擦过琅舟的侧颈。温热的指腹贴上那块微凉的皮肤,琅舟整个人像触电般狠狠一颤。 “是只替我杀人挡刀,”李相荀微微俯下身,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沙哑的探究,“还是……连床笫之欢,也一并伺候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直直劈在琅舟的头顶。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终于掀起了惊涛骇浪。 屋里的地龙烧得极旺,连空气都仿佛被烤得微微扭曲。 李相荀看着琅舟眼底的惊愕与慌乱,心底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他是个对自我认知极其清晰的人,他知道自己这副温润如玉的皮囊下,从来都不是什么清心寡欲的正人君子。 既然身体想要,既然这人表现得如此任人予取予求,他为什么要委屈自己? “主上……”琅舟的声音抖得厉害,他试图往后退去,“您……您伤势未愈,属下身上脏……” “脏?” 李相荀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直接将人拽到了自己身前。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呼吸相闻的地步。 “你若真觉得脏,方才我碰你的时候,你为何不躲?” 琅舟被他逼得退无可退,后背重重抵在了坚硬的书架上。几卷兵书被震落,砸在青砖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属下……不敢躲。”琅舟的眼尾逼出一抹惊人的红,他死死咬着下唇,强迫自己不去看李相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是不敢,还是不想?” 李相荀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 那张苍白俊美的脸完全暴露在李相荀的视线中,因为隐忍,琅舟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像一只落入陷阱、却连挣扎都放弃了的兽。 李相荀没有再废话,直接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来得毫无预兆,却又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霸道。没有浅尝辄止的试探,李相荀的舌尖强硬地撬开琅舟的齿关,长驱直入。 琅舟的身体在瞬间僵硬如铁,但他真的没有反抗。 不仅没有反抗,在李相荀加深这个吻的时候,他的身体甚至本能地给出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熟练得可怕的回应。 李相荀的眸色瞬间暗了下来。 他松开琅舟被吻得红肿的唇,指腹在那抹水光上重重擦过,声音哑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看来,我猜对了。” 琅舟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他看着李相荀,眼底的绝望与贪恋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既然主上忘了,既然主上只是顺从本能想要他,那他给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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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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