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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李相荀随手抓起案上的白玉镇纸,狠狠砸在聂枭脚边。玉石碎裂的声音在书房内炸开,惊得门外的侍卫都跪了一地。 “放肆!” 李相荀没有起身,但他身上爆发出的那股上位者的恐怖威压,却让聂枭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狐媚惑主?”李相荀冷笑出声,他当着聂枭的面,伸手捏住琅舟的下巴,强迫他转过头来,毫不避讳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我就是喜欢他这副样子,怎么了?我李相荀要宠什么人,还需要向你一个奴才交代?” 琅舟被他亲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呆呆地看着他。 聂枭的脸色铁青,双拳捏得咔咔作响:“世子,您这是在打王爷的脸!” “你若是觉得委屈,大可去向我爹告状。”李相荀松开琅舟,目光如利剑般刺向聂枭,“就说我李相荀色令智昏,被一个暗卫迷了心窍。你问问他,是要为了你这个奴才的所谓规矩,来废了我这个世子,还是让你滚出我的院子!” 聂枭死死咬着牙,他知道老王爷现在还需要李相荀这个名义上的继承人来稳住北境军心,绝不可能因为一个暗卫就真的和世子撕破脸。 “属下……不敢。”聂枭低下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既然不敢,就给我滚。”李相荀语气恢复了平淡,“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若敢踏入我这院子半步,我先剁了你的腿。” 聂枭深吸了一口气,猛地转身,大步跨出书房。 门被重新关上。 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裴清默默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琅舟坐在李相荀腿上,整个人还在微微发抖。他不是怕聂枭,他是被李相荀刚才那番直白到近乎疯狂的回护震住了。 “主上……”琅舟的声音有些发涩,“您不该为了属下,激怒聂枭。他定会去王爷面前搬弄是非……” “我就是要让他去搬弄是非。”李相荀垂下眼,看着琅舟那张满是担忧的脸,心底那处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忽然将头埋进琅舟的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琅舟,我虽然忘了以前的事,但我现在发现,我好像比我想象的……还要护短。” 夜色如墨,残月被厚重的云层遮蔽。 镇北王府世子院落的后罩房外,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贴着墙根潜行。这些人皆是李长渊安插在李相荀身边的暗哨,借着护卫的名义,日夜监视着世子的一举一动。 一阵极轻的风掠过。 走在最后面的黑影还没来得及发出半点声音,一柄漆黑的双刃短刺便悄无声息地抹过了他的咽喉。鲜血喷涌而出,却被一只手稳稳地捂住了口鼻,尸体被轻轻放倒在草丛中,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琅舟宛如融入黑夜的死神,玄色劲装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身上的伤虽未痊愈,但杀起人来却依旧利落得令人胆寒。“破晓”在他手中翻飞,不过半炷香的功夫,院子外围的五名暗哨便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他站在最后一具尸体旁,甩了甩刀刃上的血珠,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刀法退步了。” 一道温润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廊柱后传来。 琅舟猛地回头,只见李相荀披着一件鹤氅,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风灯,正静静地站在阴影里看着他。 “主上。”琅舟立刻收刀入鞘,单膝跪地,“属下惊扰主上了。暗哨已清理完毕,裴先生的人很快会来接手处理尸体。” 李相荀提着灯走近,昏黄的光晕照亮了琅舟那张清冷苍白的脸。他的侧脸上溅了几滴温热的血迹,在夜色中透着一种妖异而凌厉的美感。 李相荀看着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极其模糊的画面——似乎在很久以前,也是这样一个夜晚,这个人也是这样满身是血地跪在自己面前,眼神清澈而倔强。 心脏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 “起来。”李相荀轻声道。 琅舟站起身,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低着头道:“属下身上有血气,脏,主上别靠太近。” 他知道李相荀素来喜洁,最闻不得这种腥膻的味道。 李相荀却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不仅没有停步,反而径直走到了他面前。 “躲什么?”李相荀将风灯搁在旁边的石栏上,忽然抬起手,用自己那洁白无瑕的宽大袖口,轻轻擦拭着琅舟脸颊上的血迹。 琅舟浑身一僵,瞳孔猛地收缩:“主上!您的衣服……” “衣服脏了可以换。”李相荀的动作很轻,指腹隔着柔滑的丝绸布料,若有若无地摩挲着琅舟的侧脸,“可你若是总这么躲着我,我会不高兴。” 琅舟被迫仰起头,对上李相荀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往日的算计与筹谋,只有一种纯粹到令人心悸的专注。李相荀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仿佛要把他的模样重新刻进骨血里。 “琅舟。”李相荀擦净了他脸上的血迹,却没有收回手,而是顺势捧住了他的脸颊,“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永远都想不起以前的事了,你会怎么办?” 琅舟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这个问题像是一把钝刀,狠狠戳进了他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夜风都似乎停滞了,才用一种近乎虔诚的语气低声回答:“属下会一直守着您。做您的刀,做您的盾,直到您不再需要属下的那一天。” “只是做刀和盾?”李相荀的眼神暗了暗,大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下唇,“你就不想……做点别的?” 琅舟闭上眼,将眼底那股翻涌的酸涩死死压了下去:“属下不敢有非分之想。” “你撒谎。” 李相荀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无奈,又带着一种霸道的笃定。 他猛地伸手揽住琅舟的腰,将人用力拉进自己怀里。琅舟猝不及防地撞上他坚实的胸膛,鼻尖瞬间被那股熟悉的清冽气息填满。 “主上……” “我虽然没有想起来,”李相荀低下头,嘴唇贴着琅舟的耳廓,声音低沉得仿佛在叹息,“但我的身体,我的本能,都认得你。” 琅舟浑身一震,猛地睁开眼。 “你杀人的样子,你拿刀的样子,甚至你在我身下隐忍发抖的样子……”李相荀收紧了手臂,仿佛要把这个人彻底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我看到你的第一眼,这里就在疼。” 他抓起琅舟的手,按在自己左胸口的位置。 隔着单薄的衣料,琅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颗心脏强有力的跳动。 “它在告诉我,我不能失去你。”李相荀偏过头,准确无误地寻到了琅舟的嘴唇,狠狠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不同于清晨的戏谑,也不同于落雁城头的狠戾。它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珍重,和一种连灵魂都在战栗的深情。 琅舟僵硬的身体在那个吻里一点点软了下来。 他终于不再抗拒,不再退缩。他伸出那双沾满鲜血的手,死死地、用力地揪住了李相荀背后的衣襟,仿佛抓住了这世上唯一的救命稻草。 夜风卷起地上的落叶。 李相荀在唇齿交缠的间隙,低低地喘息着,声音沙哑得要命: “琅舟,我不管你以前是怎么把自己当成什么。从现在起,你给我清醒一点。” “我李相荀要的,从来都不是利用最亲近的人。” 第66章 那夜的拥抱极紧 那夜的拥抱极紧,紧到琅舟几乎以为自己真能在主上的羽翼下避过所有风雪。 可天一亮,北境的寒风依旧刮得刺骨。 王府深处的修罗阁地底,常年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与血气。这里是老王爷李长渊的绝对禁地,藏着镇北王府十几年来的阴私账目,以及那份足以让整个李氏九族掉脑袋的、与北狄勾结的密函。 琅舟贴着冰冷的石壁,呼吸压得极低。“破晓”的刀刃在黑暗中泛着幽光。 “别绷那么紧。”一道极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十一像只倒挂的蝙蝠,从横梁上悄无声息地翻下来,落在他身侧,压着嗓子笑了一声:“等这趟活儿干完,世子爷也该彻底掌权了。到时候,你可得让他赏我两坛好酒。暗卫营这破地方,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琅舟没接他的玩笑,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玄铁门:“燕归在上面巡防,换防只有半柱香。动作快。” 十一收起笑意,从腰间摸出一根极细的铁丝,凑到锁眼前捣鼓。 两人配合多年,默契早已刻入骨髓。机括轻响,玄铁门无声滑开。 密室并不大,正中央的案几上放着一个紫檀木匣。琅舟上前,用刀尖挑开暗锁,里面静静躺着几本厚重的账册,以及一封盖着北狄狼头金印的信函。 找到了。 琅舟迅速将东西塞进怀里,正要撤退,脚下却忽然传来极其微弱的“咔哒”声。 那是重力机括弹起的声音。 “走!”琅舟低喝。 话音未落,密室四周的石壁猛地翻转,无数淬着幽蓝毒光的弩箭如暴雨般倾泻而下。与此同时,外头传来了刺耳的警哨声。 “有贼!封锁修罗阁!” 燕归那冷如死水的声音隔着石壁穿透进来,带着令人胆寒的杀机。 十一挥舞短刀,替琅舟挡开劈面而来的毒箭:“娘的,这老匹夫居然在匣子底下压了千斤坠!” “别恋战,往暗河方向撤!” 琅舟护着怀里的情报,双刃翻飞,硬生生在箭雨中劈开一条血路。两人沿着狭窄的甬道一路狂奔,身后的追兵却像附骨之疽般越来越近。 火把的光芒已经照亮了甬道尽头。燕归带着十几个天字暗卫,如同一堵黑色的铁墙,死死堵住了去路。 “把东西留下。”燕归独臂握着长刀,面具下的独眼冷酷得没有一丝活气,“王爷有令,留全尸。” 琅舟没有废话,身形如鬼魅般暴起,直扑燕归。 “破晓”与长刀轰然相撞,火星四溅。琅舟本就伤势未愈,被燕归那恐怖的力道震得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刀柄。 “走啊!”十一在一旁厉声怒吼,手中短刀不要命地绞杀着周围的暗卫,硬生生替琅舟撕开了一道缺口。 两人边战边退,终于退到了暗河边缘。 只要跳下去,顺着水流就能逃出王府。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甬道顶端忽然砸下一道千斤重的铁栅栏。 “小心!” 十一猛地推开琅舟,自己却慢了半拍。 “噗嗤”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粗壮的铁齿狠狠砸在十一的双腿上,将他的膝盖以下生生砸成了肉泥。 “十一!”琅舟目眦欲裂,回身就要去抬那道铁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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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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