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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凛看在眼里,趁着众人叩首起身的间隙,不动声色从怀中掏出软绒护膝,飞快垫在李安乐膝下,动作隐秘。 李安乐瞥了贺兰珩一眼,笑了笑,跪了下去。 一整套跪拜礼毕,新皇端坐龙椅,开始颁诏册封。 一道道旨意宣读而下,轮到李安乐时:“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安乐侯李安乐,乃宗室近支,敏慧纯和,先皇素所钟爱,恩遇有加。今朕继统承业,特加封世袭安乐侯,爵位代代承袭,永延宗祀;赐见驾不拜、入朝不趋、剑履上殿,特权同亲王;另赐京郊良田两千顷,黄金两万两,锦缎千匹,上等宅邸五座,内侍宫女两百人,钦赐天家仪仗,出入宫禁无阻。” 世袭的爵位,见驾不拜的特权,远超寻常宗室的赏赐。 太和殿之下,李安乐站在宗室之列,身侧站着本应属于外宾之列的北境质子贺兰凛,无人再敢置喙,无人再敢侧目。 登基大典结束后,新皇为示亲民、体恤民情,便亲随登基诏书一同出午门,任由沿途百姓瞻仰天子容颜,以示君民同心。 消息传开,百姓早已聚在街道两侧,只是前日流言沸沸扬扬,众人心中多有疑虑,不断的窃窃私语。 忽然人群中传出一声厉喝,几道黑影窜出。 “有刺客!” 百姓瞬间大乱,推搡踩踏四起。本就对新皇心存不满的众人,此刻更是慌乱,心中越发认定:定是当今天子德行有亏,才招致刺客行刺。 混乱之中,一个妇人怀中的孩童被挤倒在地,啼哭不止,眼看便要被失控的人群踩踏,又有刺客余势波及。 新皇瞥见,竟不顾自身安危,纵身掠至孩童身前,一把将孩子护在怀中。 剑刃擦过新皇的肩膀,流出的鲜血浸透龙袍。 护卫反应极快,顷刻便将刺客尽数制服拿下,百姓谁也没看清全过程,只看见刺客被擒、天子负伤。 一位妇人跌跌撞撞扑过来,跪倒在地,连连叩首,泣不成声:“陛下!陛下舍身救我孩儿,草民万死,万死啊!” 新皇捂着流血的胳膊,脸色微白,却依旧道:“朕为大晏之主,大晏百姓,皆是朕的子民。朕在一日,便护你们一日。无论外头有何流言,朕心向民,此生不改。” 妇人哭得更凶,连连磕头:“陛下仁厚!陛下是真命天子,是为民着想的好皇帝啊!为了我这寻常百姓的孩子,陛下竟不惜自身……” 新皇轻轻摇头,温声道:“无妨,一点小伤。只要百姓安稳,朕便安好。” 随行侍卫连忙护驾,太医匆匆上前包扎伤口,新皇在众人簇拥下离去。 只瞬间,京中流言彻底翻转。 百姓争相相传,说新皇为救平民孩童不惜身受重伤,仁心仁德,是真正的明君。
第96章 自由 “侯爷,便是这般了。”知意将今日街头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李安乐听罢,神色淡淡。知意犹豫片刻,又硬着头皮道:“外头还传侯爷残暴无道,仗着恩宠在新皇登基大典上滥杀无辜,更有甚者还说……” 李安乐漫不经心嚼着贺兰凛递来的橘子瓣,随口道:“说什么?” “说……说侯爷面丑无盐,狰狞可怖,能止小儿半夜啼苦。”知意一口气说完,随即紧张地抬眼看了李安乐一眼,怕李安乐动怒。 没料到李安乐忽然往贺兰凛怀里一靠,“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半点怒意也无。 贺兰凛原也以为李安乐会动气,但见李安乐笑得这般开心,也不自觉跟着笑了起来。 李安乐瞥了贺兰凛一眼,反手轻轻拍了他一下,佯嗔道:“你笑什么?难不成你也觉得我貌丑无盐?” 贺兰凛挨了打也不恼,反倒笑着凑上前,脸颊轻轻贴了贴李安乐的脸颊,温声反问:“那侯爷又在笑什么?” 李安乐不答,只指了指自己的嘴。贺兰凛立刻又递上一瓣橘子。 李安乐吃完后,才慢悠悠吐出四个字:“不告诉你。” “侯爷~”贺兰凛故意放软了声音,顺着李安乐的意示弱道。 果不其然,李安乐笑的更欢了:“前几日我看的那本画本子,便是这么写的——坊间都传那位侯爷貌丑无盐,可小质子一见,便惊为天人,从此……” 李安乐兴致勃勃地讲起话本故事,贺兰凛一言不发,静静的认真听着,时不时递一瓣橘子、一口茶让李安乐润润嗓子。 “就是这样,最后小质子得了侯爷的心,两人便在一起了。” 李安乐讲完,歪头去看贺兰凛的反应,眼底带着几分促狭。 不料贺兰凛只温温笑着,又递上一杯热茶:“侯爷看的那本话本,可还在?改日我也去瞧瞧。” 李安乐接过茶抿了一口,挑眉道:“我不都讲给你听了?你还去看什么。” “我想去仔细看看,那小质子是如何得了侯爷的心,我好学着点。” 李安乐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认真看向贺兰凛道:“你已经得到了。” 这一句落得太轻,又太重。 贺兰凛当场怔住,李安乐见他呆愣模样,忍不住笑了,又添了句:“况且,你今日早上,做得可比那话本里的小质子好多了。” 贺兰凛回神,俯身一把将人横抱起来,声音低哑道:“那侯爷,我们继续早上的事,可好?” 李安乐抬手揽住贺兰凛的脖颈,主动吻了上去,算是回应。 帘幕轻垂,一室春光旖旎。 另一边,贺兰珩一刀狠狠刺入贺兰勇胸口,贺兰勇双目圆睁,满脸不甘,随即倒地。 贺兰珩面无表情,接过手下递来的大刀,手起刀落,一颗头颅滚落在地。 贺兰珩提着贺兰勇尚在滴血的首级,告诉喊道:“贺兰勇已死!王庭之争,今日胜负已定!旧主已亡,从今日起,我便是北境之主!愿降者,随我共掌草原;不降者,便与他一同埋骨在此!” 贺兰勇的士兵面面相觑,犹豫片刻,纷纷掷下兵器,跪地高呼:“拜见吾王!拜见吾王!” 贺兰珩满身鲜血,胸膛剧烈起伏。 诸事安定之后,贺兰珩妥善安置了大晏将士。 庆功宴上,贺兰珩举杯向段大将军示好,面上一派亲和友善,但是两人心中清楚——这场宴席,从不是庆祝,而是交易。 两人虚与委蛇,笑语间便敲定了盟约。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北境吃亏更多,但毕竟贺兰珩这个王位,本就倚仗了大晏相助。 即便如此,贺兰珩也只能认下,顺利签下和约。 宴罢,北境堆积的政务还在等着他,贺兰珩一直忙到深夜。 八都灵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走入,见贺兰珩如此,忍不住关切道:“大王怎么叹气?是政务繁杂,还是王位之事,仍有忧心?” 贺兰珩摇了摇头,沉沉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伤感:“我在想阿兄。阿兄他要一直留在大晏吗?他回不了家了吗?” 八都灵早从大晏的士兵口中听过流言:都说那位在大晏为质的二王子,受尽屈辱,被大晏一位性情暴戾、手段狠辣的侯爷收作了娈宠,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她心下恻然,只能轻声安慰道:“大王宽心,二王子吉人天相,定会平安无事的。” 贺兰珩点了点头,暗下决心,等手头政务安定,便即刻修书一封,问问贺兰凛如何。 只是贺兰珩与八都灵都万万想不到,他们口中那个在大晏受尽委屈、可怜无助的贺兰凛,此刻正把那位传说中“脾气极差、手段残忍”的安乐侯弄得连连求饶。 第二日,皇后册封大典举行。贺兰凛与李安乐二人都告病请假。而新帝对此,也只是淡淡一笑,半句问责也无。 李安乐醒来时,便见贺兰凛正坐在榻边,手里捏着一封书信,藏不住的激动。 “看什么呢?” 贺兰凛见李安乐醒了,立刻将信收好,起身扶李安乐起来,又端来早已温好的滋补汤药,一勺一勺细心的喂到李安乐嘴边。 李安乐皱着眉,勉强喝尽,才听贺兰凛回道,语气里难掩欢喜:“侯爷,北境胜了。我阿弟现在是北境之王了。” 李安乐极少见过贺兰凛这般情绪外露,这般真切的欢喜。 李安乐沉默片刻,忽然轻轻问了一句:“贺兰凛,你想回北境吗?” 一句话,让贺兰凛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怎么会不想呢?北境的风、北境的草、北境奔涌的马蹄与辽阔的草原。那是自己只在梦里才会回去的地方。 见贺兰凛沉默,李安乐轻轻叹了一声,平静道:“贺兰凛,你可以回北境。” 贺兰凛闻言心口猛地一颤,慌忙摇头,着急道:“不,侯爷,我不回去!我刚刚只是……” 贺兰凛急忙解释,生怕李安乐真的不要自己了。 可李安乐却轻轻打断了贺兰凛,目光落在别处,轻飘飘道:“没关系,我知道你想家。你可以回北境,但等我死了之后,再回去,好不好?” 贺兰凛一听到“死”字,脸色变了,想说些什么,但李安乐却先一步继续说下去: “你也知道,我这身子,撑不了多久。三十年?二十年?十年?或许,就是明年。等我死了,你就自由了。我的钱财、权势……我都可以给你,你随便用。只是在我活着的时候,你要一直陪着我……”
第97章 需要 “不,侯爷,侯爷会长命百岁,我会一直陪着侯爷!”贺兰凛急得有些语无伦次,只能反复说着这几句,不知道是在安抚李安乐,还是在安抚自己。 李安乐见贺兰凛这般失措,平静地拍了拍贺兰凛的手,甚至轻轻笑了:“贺兰凛,我知道的,我本就是个短命鬼。等我死了之后……” 贺兰凛伸手一把捂住了李安乐的嘴,态度强硬道:“别说了!李安乐,不许再说!” 这下轮到李安乐有些蒙了,这是贺兰凛第一次,这么直白地唤自己的全名。 于是李安乐抬眼看向贺兰凛 只见贺兰凛的眼圈隐隐红了,真是可怜,李安乐心想。 于是李安乐眨了眨眼,示意贺兰凛松开手。 贺兰凛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情绪,缓缓收回手,然后屈膝跪在地上,语气硬邦邦的道:“请侯爷责罚!” 李安乐看着地上这副既委屈又倔强的模样,只觉得好笑。自己又没做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怎么贺兰凛反倒又哭又请罪,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李安乐故意带着几分戏谑开口:“怎么不叫李安乐了?方才不是叫得挺大胆?” “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我看你方才胆子大得很。”李安乐轻挑眉眼,散漫道:“再说了,你哭什么?我这不是还好好活着,没死呢。” 地上的人却死死抿着唇,一言不发,摆明了一副“就算侯爷责罚,我也绝不认错”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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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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