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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模样,反倒让李安乐更加怜爱。 “好了好了,不罚你了。”李安乐终是失笑出声,语气软了下来,“快起来吧。” 可贺兰凛依旧跪在地上,纹丝不动。 李安乐也不恼,只支着身子,安安静静看着贺兰凛。看着贺兰凛明明红着眼圈,却硬撑着不肯服软的样子,李安乐索性说了下去。 “我死之后,葬礼定然是极尽盛大的,宗室体面、天子亲送,一样都不会少。只是我到死都没能让父亲母亲安心,更没能尽过半分孝道……” 李安乐语气平淡,可余光一瞥,却见跪在地上的贺兰凛浑身紧绷,手指紧握成拳。 李安乐垂了垂眼,不再看贺兰凛,继续道:“我也从没去过北境,听说那里的草很高,马跑得很快。等我死了,你便带着我的骨灰,去北境转一圈吧。带我去看看你的出生的地方……我这身子,是注定没法亲自去了。” “啪嗒——” 贺兰凛的眼泪,就这么毫无预兆地砸在了地面上。 一滴,又一滴,滚烫的泪珠接连滑落。 李安乐那点感伤瞬间烟消云散,只剩无奈与心疼。 罢了罢了,小狗都委屈成这样了,再说下去,怕是要把人哭坏了。 昨夜缠绵,李安乐本就体虚,此刻更是浑身发软,却还是强撑着酸软无力的身子,伸手去拉跪在地上的贺兰凛:“好了好了,不说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随即李安乐微微倾身,在贺兰凛还挂着泪珠的眼角,轻轻落下一个轻柔至极的吻。 “别哭了,嗯?” 可贺兰凛非但没止住,反倒哭得更凶了。 贺兰凛本就生得高鼻梁、深眼窝,轮廓深邃,偏生此刻红着眼圈,睫毛还挂着泪珠,鼻尖泛红。 李安乐是真真正正没了办法。也就在这一刻,李安乐忽然清晰地意识到:从不是自己一个人抓着贺兰凛不放,贺兰凛,也在拼了命地抓着自己。 他求贺兰凛陪着他,贺兰凛,又何尝不是在求他活着、求他别走。 李安乐轻叹一声,安抚道:“好了,不哭了不哭了,我争取多活几年,好好陪着你,好不好?” 贺兰凛吸了吸通红的鼻子,“嗯”了一声,声音哑者,带着哭腔,委屈至极地开口:“我在乎的人不多,母亲不在了,阿弟远在北境,我就只剩侯爷,侯爷不能丢下我……” 李安乐连连应声:“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不走了,永远陪着你。”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叩门声,是知意的声音:“侯爷,奴才可否进来?” 李安乐拍了拍贺兰凛的背,道:“快别哭了,赶紧把眼泪擦擦,让知意看见了像什么样子。” 贺兰凛抬手拿起帕子胡乱抹了抹脸上的泪痕。 李安乐这才扬声道:“进来吧。” 知意一进门,便跪在地上,头深深埋下:“侯爷!属下办事不力,求侯爷责罚!” 此刻贺兰凛已经起身,说要去外间洗把脸,屋内只余下李安乐一人。 李安乐见知意如此,便问道:“出什么事了?” “是裴今越。属下查到前段时间给二皇子出谋划策的人是裴今越!”知意回道。 李安乐收敛了刚刚的神色,质问道:“他在侯府之内,如何能联系得上二皇子?” “是他买通了侯府侍卫,借着外出之机私传消息。” “他哪来的钱买通侍卫?” 知意额头又重重磕到地面上:“是奴才给的。前些日子他说身上无钱傍身,夜里都吓得睡不着,求奴才给他些银子。奴才想着他在侯府也翻不出什么风浪,便给了,是奴才糊涂,铸成大错,请侯爷重重责罚!” 随即知意又道:“那些被收买的侍卫,属下已经在全侯府下人面前当众处置,以儆效尤。裴今越可要?” 李安乐脸上没什么表情,吩咐道:“不用你动手。去,把裴今越带过来” 知意应声退下,不多时便将裴今越带了进来。贺兰凛也恰好从外间洗脸回来,回到李安乐身旁。 一带进门,知意便又“扑通”一声跪地,叩首道:“侯爷,人已带到,请侯爷责罚奴才!” 裴今越见状,故作关切道:“知意大人,跪得这么响,疼不疼啊?” 李安乐冷声道:“知意,掌嘴。” 知意立刻起身,扬手便是一记响亮耳光。 “啪——” 一声脆响,裴今越被打得半边脸瞬间歪去,脸颊迅速红肿起来。“见了侯爷,还不跪!”知意喝道。 裴今越捂着火辣辣的脸,却半点不见恼色,反而轻挑道:“知意大人,怎么忽然这么凶了?” 说罢,裴今越才慢悠悠跪下,行了一礼:“裴今越,见过安乐侯。侯爷安。” 李安乐垂眸看着裴今越,问道:“你是不是想死?” 裴今越立刻做出一脸委屈无辜的模样,连连喊冤:“冤枉啊,侯爷!我何曾做过什么要死的事?怎么突然很打很杀的?” 李安乐懒得跟他绕弯子,直接道:“你到底什么目的?” 裴今越皱了皱眉,看起来轻佻又委屈:“谁让侯爷一直不来不找我,知意大人也一直不来见我,我在府里实在太无聊了,就想找点乐子玩玩。” “乐子?”李安乐被他的话气笑了:“你找的好乐子。那我们不必再合作了,你的命,也不必留了。” 裴今越闻言却半点不急,依旧从容:“侯爷怎么说不合作就不合作?” “我没看到你的诚心。” “可侯爷,看到了我的能力。”裴今越抬眼,笑得意味深长。 李安乐满脸不屑,嗤笑一声:“能力?你也配叫能力?” 裴今越浑不在意,依旧嬉皮笑脸:“侯爷别气嘛,不过是找点乐子玩玩,别当真。” 看裴今越这副油嘴滑舌、死不悔改的模样,李安乐下令:“知意,再掌嘴。” 这一次,知意是真下了死手。 “啪——!” 裴今越被打了另一侧脸,嘴角破裂,直接吐出了一口血水。裴今越缓了片刻,才缓缓把头转回来,脸颊高高肿起,轻轻啧了一声。挑眉看向知意,语气轻佻:“知意大人,下手可真重……手打疼了吧?” 李安乐已经没有耐心和裴今越废话了:“我没功夫跟你耗,把你的目的,老老实实说出来。” 裴今越脸上那副轻佻嬉笑终于收了,神色一正,认真道:“西戎如今早已被人暗中控制,局势一团乱麻。侯爷答应过我,我可以回西戎,大晏那个四皇子,他根本收拾不了西戎的烂摊子。” 裴今越直视李安乐,试探道:“侯爷,不如放我回西戎,让我去平定乱局。” “我凭什么信你?” 裴今越淡淡一笑,从容道:“因为西戎如今局势已乱,若是继续僵持下去,大晏早晚要派兵强攻。比起劳民伤财动兵打仗,用不流血的方式掌控西戎,不是对侯爷、对大晏更有利吗?” “况且我日后还要仰仗侯爷的帮助。再者,侯爷若是不放心,大可以安排人手盯着我,我绝不敢耍什么花样。” 李安乐没说话,显然在斟酌此事的可行性。 裴今越见状,立刻趁热打铁,笑着提议:“侯爷若是实在放心不下,不妨就让知意大人陪着我一同回西戎。有知意大人在旁看管辖制,我必定安分守己,好好办事,绝不敢有半分异心。” 李安乐当即冷哼一声,讽刺道:“你如今无兵无权无势,我凭什么让知意陪你去涉险?你不要命,难道我的人,也不要命了?” “侯爷这是太小看我了。我既然敢开口说要回西戎,自然是在西戎留有旧部与宗族势力,并非空手而归。” 李安乐心头微动,他确实需要一个可靠之人盯着裴今越,他又实在放心不下知意。 就在李安乐迟疑之际,一旁的知意“咚”地一声跪倒在地,叩首道:“侯爷!属下愿前往西戎,替侯爷办妥此事,将功赎罪!请侯爷成全。” 知意心中打定主意:如今有贺兰凛寸步不离地将侯爷照料得无微不至,自己留在府中,也的确不必再时时贴身侍奉。何不如去西戎帮助侯爷盯着裴今越。 李安乐看着跪在地上的知意,迟迟没有应下。
第98章 结盟 于是李安乐看向了跪在地上的知意,认真地问道:“你当真要去?可想清楚后果了?就算你不去,这次我也不会罚你。” 知意叩首,语气坚定:“奴才想清楚了,愿为侯爷赴汤蹈火,将功赎罪。” 李安乐沉默片刻,终是点了头,转头看向裴今越:“好。裴今越,我给你一次机会。你去说服陛下,若能成,便让你带西戎那两万旧部回去。若不成,你的命,也不必留了。” 说罢,李安乐挥了挥手道:“都下去。” 末了又看向知意,道:“一会儿你带裴今越去皇宫吧。” 知意叩首应声,起身退了出去。 刚走到廊下,便见裴今越倚在柱子旁,分明是在等他。知意冷下脸,戒备地上前问道:“你想干什么?” 话落,裴今越忽然一动,知意即使身怀武艺,都没反应过来,手腕猛地被裴今越一把扣住,强行拉到了裴今越面前。 知意心中一惊:此人武功,竟深藏不露。 裴今越轻笑一声,不由分说将知意的手掌摊开,低下头,对着知意的掌心轻轻吹了一口气,轻佻又暧昧:“我在等知意大人啊。大人方才扇我,那么用力,手一定疼了吧?”说着,又对着知意掌心柔柔吹了口气。 知意另一只手瞬间摸出腰间软刀,寒光一闪便直接刺去!裴今越立刻松了手,后退半步。 知意抽回手,软刀直指裴今越的脖颈,冷声道:“你再敢如此轻佻,我便直接砍了你的手!” 裴今越感受着抵在颈间的软刀,非但不怕,反而笑意更浓,看起来很是委屈道:“我是真心心疼知意大人啊,大人却这般打打杀杀,可是真伤了我的心。” 知意手腕微微用力,软刀刀刃立刻在裴今越颈间划开一道细小血痕。 “你真的不想活了?”知意问道 裴今越低笑一声,很是笃定道:“知意大人不会杀我的。我已与安乐候达成约定,大人最是忠心,绝不会在此刻坏了侯爷的事,对吧!” 知意被裴今越说中了心思,压着怒气道:“我不杀你,是一回事;砍了你的手,又是另一回事。” 裴今越立刻故作惊恐地缩了缩肩,模样看起来又怕又贱:“哎呀,好害怕呀……我还以为安乐侯好龙阳,说不定知意大人也一样呢。我心悦知意大人,又有什么错?只可惜,我竟是爱错了人!” 知意听得额角青筋直跳,只当他是疯子,半点不愿再与他纠缠,收了软刀命令道:“闭嘴。侯爷命我带你入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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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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