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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不由想起这三日的处境,有点怕,故而从梦中惊醒,挪动了下身体,躲开那道吐息。 屋里未燃烛火,又逢雨天,此时屋内昏暗得紧。 但眼眸里有光,那微亮的光微微一抬,便发现了一张安睡的容颜。 五官隽秀俊俏,眉眼深邃,鼻峰高挺,以及那微微肿胀的性感红唇。当目光移落在谢玄双唇时,苏青的呼吸忽然就乱了,缠绵的记忆历历在目,那唇,是被他咬肿的,那红色,也是被他吮吸出来的。 如此一忆,身体上的疼也随之彰显存在感似的,牵着他的痛感,叫他倒吸一口冷气。 谢玄被他的动静吵醒了,那天生威严的目光落下来,苏青立即被震慑住了,就像无能的小妖遇上了天王的镇妖塔。 苏青呼吸一滞,呆呆地叫了一声谢玄。 像无助的小兽,眼眸里尽是可怜。 谢玄微微叹了一口气,将他环得更紧了,苏青脑袋空空,因而有些不明所以。 “是不是很疼?” 不知为何,谢玄的嗓音竟与着闷热的雨天相得益彰,苏青似乎因此得到了些安抚,恢复了些对话的力气:“嗯……一动就疼。” “我给你寻药来。” “不……不用。”苏青猛然扯住谢玄,将他拉回身边,脸颊滚烫,“我……忍忍就过去了。” “对不起,是我不注意。”谢玄面露心疼。 两人又合衣躺下,相拥而眠。 不过这会儿睡不着了,谢玄开始把玩苏青的乌发,丝丝缕缕地缠在指尖,绕了又松,松了又绕。 苏青乖巧的将他埋在谢玄的胸前,心情混乱的数着谢玄的心跳,短短一刻钟,重来无数次。 他不免回想,依稀记得谢玄好似说过一些浑话,说来说去不过两个字——喜欢。 想到这里,苏青没忍住欢喜,笑出了声。 “什么事这么开心?”不出意外,这动静被谢玄听见了。 苏青丢了脸,一股脑往谢玄怀里钻,掩饰成了明示,“没什么!” 谢玄了然于心,笑道:“阿青如此反应,应是喜欢我喜欢到难以抑制的地步?” “谁说的。”苏青的回答丝毫没有底气。 谢玄将苏青揪出来,对着他通红的脸蛋深情一吻,唇齿交融,再分开时拉出了一道长长的银丝。 谢玄看着苏青醉人的脸,认真问道:“苏青,如今的你可清醒了?” 苏青头脑昏沉,深觉此间应为黄粱一梦,梦中幸福唾手可得。 可他也心知肚明谢玄为何有此一问,三日已过,石榴香的药效早已无影无踪,他如今确是清醒极了。 于是,苏青点头。 而后谢玄又吻上他,似耳畔边淅沥沥的雨声,他的身体似乎泡在冰凉凉的雨水之中,感官被放大,那无处不在的痛感和欲望,更是鲜明无比。 谢玄对他说:“此刻的我,亦是无比清醒。” “苏青,我喜欢你。” 古往今来表白常用大名,这一刻,苏青觉得自己赢了。 那日之后,苏青感觉自己似一只被圈养的金丝雀,心甘情愿地被无形的枷锁锁牢,再未下过床榻。 以上不过是臆想,真实情况是苏青生了病。 日日夜夜的缠绵让身体维持滚烫的温度,浑身无力,后来是谢玄喂的药太苦,苏青才知道自己是生病发烧了。 苏青撑不开眼皮,却坚强的环着谢玄的脖子索吻。谢玄嘲他是风流鬼,苏青嘴上含糊地反驳,心里却高兴非常。或许他确是风流鬼,不过他这位风流鬼只心爱一位美人,为何不能算风流君子? 后来日日做梦,醒来时总会见到一个人影在身边窜动,时而握住他的手,时而吻住他的唇。故而,苏青连做梦,都是难以想象的开心。 直至有一日,醒来时身边空无一人,脑海中也空无一人,苏青心生疑窦,想要求证,却因病在身,只能在梦中望着那人离他越来越远。 无力感卷袭了他,又化作涛涛巨浪将他淹没,而他,连罪魁祸首究竟是谁,都无从得知。 后来病好,苏青的生命里只有师尊而没有谢玄。 他一个人因为一个不清不楚的执念执迷不悟整整七年,如今记忆重归,才知道自己从未错过。 *** 夜间风雨大作,而今窗外细雨绵绵,天光隐匿在厚重云层之后,分毫不落于大地之上。 苏青梦醒后怔然许久,才起身找来了火折子,点燃了书桌上的一盏烛火。 面前是一面铜镜,光可鉴人。镜中人满头白发,不见黑丝,就连眉毛与眼睫,也均为白丝。 苏青默默为自己梳头,眼神怔然,脑海思绪万千,如一根根丝线杂乱无章的汇聚,他一根根抽离,以此理清。这些时日来梦魇不断,但梦中之事却无混乱之迹,倒像是一幕幕回忆,接连着上一场大梦,拼凑出他完整的三生。 神为一生,人为一生,而后失忆遇恶鬼,又为一生。 原本满头的乌发前日就已尽数花白,而他挣扎纠结了两日,便是为了辨别真伪,以及找人算账。 突然,只听一声咔擦,思绪猛然被打断,但苏青眼中却无半点怒意。门从外打开,谢玄冒着雨进门来,为苏青送来了一碗热甜汤。苏青放下木梳,正欲说话,一串窸窸窣窣的声响从窗外传来,回过头一看,窗棂上蹲着一只通体玄黑的猫——是应希声。 “这里怎么多了个老人家?谁的亲戚啊?”应希声冒雨而来,毛都湿透了,此时正忙着抖水,压根没瞧苏青。 而还是苏青第一次听应希声说话,一开始还觉得怪,原先乖巧的小猫忽然说起了人话,甚是诡异,换作从前的苏青定会被吓到,但现下恢复了神力,了解了原理,便只觉得可爱可亲了。 “原来你说话是这种语气?怪不得招人讨厌。” 苏青笑着把猫抱进屋里,顺手施了个小法术,应希声便重新拥有了蓬松的皮毛。 “你!你是苏青!”应希声瞪大了猫眼,“你怎么还会法术了?!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苏青吗??” “是啊,我们阿青什么时候用起了法术?分明昨日还不会的。”谢玄在一旁附和。 苏青瞥了他一眼,“刚学的。” “师——尊。” 似是故意逗他,而谢玄十分上道,当即沉了脸色。 “这几日天气凉,喝了这碗热汤,身子就暖了。” 苏青恢复神躯之后,从前的‘毛病’也一并回归。他十分骇冷,体温比常人低了许多,当神仙的时候,要么把谢玄紧紧抱着当暖炉用,要么一步一口热酒,但如今正与谢玄赌着气,暖炉定然是得不到的,而酒在青松山算个稀缺物件,再说谢玄也不让他乱喝。 苏青妥协的接过热汤,小口慢饮,“里面放了桂花?” “桂花蜜。昨日上街买来的。” “哦。” 应希声插嘴道:“我也想喝。” 谢玄:“没你的份。” “都当回人了,却还是如此小肚鸡肠!” “你这猫!” 苏青寻来一个空碗,给应希声倒了半碗,“快尝尝吧。” 应希声舔了一口,吐舌头嫌弃道:“齁甜!”说完又跳回苏青膝间,“苏青,你如何少年白了头啊?” “我原本就这样。”苏青长话短说,“谢玄说你住在无相峰?” 闻言,刚要离开的谢玄眼睛都亮了,故而顿住了步伐,竖起了耳朵。 “是,我被薛定抓走了。那厮真是可恶,做的饭老难吃了!我可真是遭了老罪。想回来,但听说你一直昏迷不醒,迟年又布起了法阵,溜都溜不进来!但即便如此,我还是因为担忧,日日都想着法子要溜进来看你。怎么样,我这猫是不是特别好?”应希声挺起胸膛,等待夸奖。 应希声一缕孤魂寄宿于猫身,虽有些许灵力,但微如荧光,遇上强大的阵法或修士,怕是一靠近就会被活吞了去见阎王爷。因此这番夸张的说辞,不无道理。 “担心我?”苏青挑眉一笑。 “我是怕迟年变回了人要害你!” 谢玄:“……” “真是稀奇,你在无相峰,大师兄竟然纵容你在他眼皮子底下……呼吸?” 听苏青突然提及周无漾,谢玄神色一顿,呼吸都随之沉了许多。但又生怕苏青发觉异样,故而不敢回头露出半点破绽。 而苏青一直用余光去盯,已然将其反应尽收眼底。笑而不语。 应希声说:“那姓周的是要杀我,不过都被薛定拦下了,单从这点来看,薛定这人,也就还行吧。” “你每日都来,我倒觉得心思不全落在我的身上。”苏青摸了摸黑猫的下巴,“小猫,你是不是也想变成人啊?”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很想写最近广东这又闷又热又湿又冷的天气…… 第107章 重归于好(二) ◎“你还是不愿意与我亲近吗?”◎ “小猫,你是不是也想变成人啊?” 被苏青柔柔的眼神一盯,应希声顿感心虚。 “我……当然是想的。” “当猫哪有当人好?就拿吃东西这事儿来说,人可以大快朵颐,但猫不行。再说,我原先就是人身,这人还没当够,突然就当起猫来,哪里能习惯?”一段话掏心掏肺,竟能听出许多委屈的意味。 “大家都是鬼,原本鬼当得好好的,凭何他迟年就能变成人?”应希声越说声越大,像是在抱怨不公。 “因为我本来就是人。”谢玄突然开口,将应希声满腹怨气又堵了回去,“你生来鬼魂,连副像样的躯体,都得去荒郊野岭借无主之尸才能过活,还好意思说自己当过人?还大言不惭地在这儿叫唤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在这儿理论?” 谢玄边说边大步往前,最终随着话落一屁股坐在了苏青身旁,那力气之大,竟把苏青像锅铲颠菜一般颠了颠。 苏青一脸疑惑,这人不是要出门去吗?怎的就坐在他旁边了?还一脸愤愤不平? 苏青不动声色的移了移座位,脖子扭过去,像是单纯不想看见某人。 某人伤心欲绝,正欲做出哄人之举,可被他一顿话惹炸毛的应希声偏不让他如愿,只听一声吼叫,黑猫张开血盆大口,如猛虎般扑了上来。 “啊!” ! 苏青一惊,回过头时只见谢玄虎口处被咬出两个血洞来,苏青猛然站起,双手握住谢玄的手掌,慌不择言:“应希声!你咬他作甚?!” “我就咬他!我咬死他!” “你这猫!咬得这样深?蛇妖转世吗?” “哼,如果我是蛇,定然要身怀剧毒,将惹我的人通通毒死!” 苏青气晕了头,呵斥道:“你!你给我出去!” 应希声双眼一红,二话不说跳上窗台,负气而行。 瞪着空荡荡的窗台,苏青说不出心底的滋味,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转身回来,此时再看那骇人的伤口,一圈鲜红里已然能看出些许青紫色,苏青鼻尖一酸,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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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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