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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神无主之时,双脚骤然离地,苏青眼前景物几番翻转,意识到谢玄究竟做了什么时,苏青眼眶一软,竟流出了泪。 谢玄见状一慌,语气顿时委屈下来:“怎么哭了,我就想抱抱你。” “你还是不愿意与我亲近吗?” 自他苏醒,苏青一直对他见而远之,哪怕是如今已然恢复了记忆,却还是故意赌气与他为敌。 这还是重逢之后的第一次亲密。就算是苏青落泪相抗,他亦不打算松手。 谢玄软言软语的哄着,怀里的人似一朵乌云,瘦削的身子化成了一滩水,毫不客气地将他浸湿。 阿青向来是哭不停的。 谢玄笑着,宠着,语气却不自觉变坏,“我都不知道,原来阿青这么担心我?” “前些日子不是还说,与我只是陌生人吗?” 那时苏青的记忆方恢复到了二人假装师徒,就已然满腹坏水,欲与他撇清关系。 谢玄愈想愈闷,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他只想将过往的委屈全在苏青身上讨回来。 “我记得某人还说,既然连师徒都不是了,就要与我划清界限,不再往来,哎,阿青都不想要我了,我还待在这里作甚,碍人的眼吗?” “我知道的,你是说话算数的人,说都说完了,诺言也许下了,我不自量力留了这些天,却连一点点心疼都换不来,我还是走吧,走得远远的,你看不见我,心里或许就能舒服点。”说完就要将人从身上掰开,也不知苏青用了多大的劲,死死搂住他的脖颈,与他暗自争斗。 谢玄本也不打算走,如今见计划得逞,很快就坐了回去,嘴里絮絮叨叨的,又说了许多话。 “我做鬼的时候好不容易把你养胖了些,这才多久,又瘦了这么多。在你身上,我连二两肉都摸不出来,我不是叮嘱你,要好好吃饭吗?怎么总是不听我的话?” “既不吃饭,也不好好睡觉,身体都让你熬坏了!你知道我请老八的徒弟过来给你看病的时候,人家都是怎么说你的吗?人家说……啊!!苏青!你属狗的吗?!” 苏青从温热结实的脖颈上稍微抬起头来,只见一圈浅浅的牙印印在上边,谈不上触目惊心,只是微微蹭破了点皮罢了,不明白谢玄为何要大喊大叫。 谢玄正琢磨着说辞,却再次感到肌肤之上传来一团急不可耐的热气,热气压下来,谢玄知道自己洁白的脖颈上肯定又留下了一圈牙印,而他伸长脖颈,乐在其中。 “阿青,我的手还疼呢。” “谢玄?” “嗯嗯。” “迟年就没你啰嗦。” “……” “那是因为我能说会道的魂魄不在他身上!” 谢玄精明,迟年笨拙。 一人一鬼,都属于一个独一无二的谢玄。 “手上的伤怎么办?” “只能劳烦您为我治伤了。” 苏青看着谢玄手上的伤,不知不觉陷入了回忆,“我经常受伤,虽然只是小小的一道伤口,疼起来却没完没了的,特别烦人。不过,我发现我特别喜欢观察伤口,结痂时会发痒,我便忍不住去掀,如此说来,倒像是在有意嗜痛。” 苏青越盯,越是感到难受,那痛觉像是毒蛇一样缠在他的心上,又在上边咬下了重重一口,落下了一道看不见的伤痕。 谢玄从来不知苏青有这样的想法,从前他在时,苏青被他保护得很好,不说伤口,连受伤的机会都少有。 七年过去,苏青不知独自受了多少委屈。 谢玄抬手遮住苏青的眼睛,阻断他疯狂的念头。 那手掌温热,似有似无地沾上了一些海棠花香,苏青柔软的眼睫轻轻扫过谢玄的掌心,随之是一阵引人心悸的痒意。 苏青痴迷于这样的温暖,情不自禁:“好舒服。” 谢玄在苏青额头落下一吻,也是情不自禁。 两人重归于好,定然是要开诚布公、坦诚相见的。 苏青凑到谢玄耳边,煞有其事地吹了一口气,接着手指轻轻一点,伤口恢复如初。 “我不舍得你疼。” 似是猛然击中了心中所想,郁结瞬时解开,谢玄哈哈一笑,那笑声先苦后甜,狭长的眼睛里随之泛起微湿的光。 苏青见人‘疯了’,不明所以,稍微动了动,想换个舒服的姿势,却被对方误以为是要逃走,于是人高马大的男人顿时窜起来,反手扣住他的手,不费吹灰之力将他压倒。 前戏过后,还要接受男人的盘话。 苏青又急又躁。 “我走了七年,你怪我吗?” “呜呜……” 谢玄问了问题,却不让苏青答话,眼神痴迷又赤裸的,看着对方微微泛红的眼眶。 “我知道,你肯定怪我。” 他的眼神失落,像迷失在海上的舟舶。 “可是那时,我眼睁睁的看着你与别的男人亲近,心里也委屈的不行。” “阿青,你算你的账,我算我的,可好?” 苏青用一双无辜的眼睛裹着他,“快点……进来……” *** 隔日苏青去了一趟无相峰,要猫。 无相峰弟子凋零,院落只得一间。前来应门的人是薛定,他的目光落在苏青身上好半晌,才终于说出了苏青的名字。 苏青弯眼一笑,“是我,我来找应希声。” 比应希声先出来的人是周无漾,昔日的白衣君子,如今脸上却难掩憔悴之色。 周无漾站在院里,形单影只,连上前一步的勇气也无,苏青静静地看着他,听得一句‘抱歉’清晰地传来。 苏青勾唇微笑,偏头对薛定说道:“麻烦薛兄转告应希声,如果他还想实现愿望的话,还请日落前到玄清峰找我。” “一定。” 谁也不敢想苏青为何白了头,不过薛定回想起对方轻松的笑颜,更为苏青感到高兴。 “至少得偿所愿。” 闻言,周无漾却转身回屋,三日没出门。 日落前,从窗台上跳进来一只黑猫。 “日落前,没迟到吧?”应希声一如往日般傲气挺胸。 “没。” 应希声竖起尾巴绕圈,“无知凡人,你知道小爷的愿望是什么吗?就扬言说要帮我实现?” “由鬼变人。” “你要如何实现?” “古有女娲造人,今我苏青,也可仿造其法,造一个人出来。” “说的简单。”应希声不屑。 “确是简单,如今灵魂有了,只差一副躯体。你可知谢玄极善木雕?” “你要是能与谢玄和好,他下手轻点,说不准能给你造一副英俊面容,如若你再惹他生气,造出来的是哪种歪瓜裂枣,我就说不准了。” “说大话。我要如何信你?” “世间唯我一神,你在心中想来想去,不如求一求我。” “当然,还有他。” *** 恰逢应不染跋山涉水来要猫,苏青自是好脾气的将猫送了回去。 临走时遇见化为人形的应希声在山脚下放牛,两人擦肩而过,怀里的猫突然扯着嗓子大叫一声,把应不染吓得不轻。 “那是我新收的徒弟。” 其实应不染本不打算问。 不过他的反应倒是会让人多想。苏青笑了笑,让谢玄送人离开。 山口临别之际,应不染终于提了个问题,“你是如何变回人的?” 谢玄机灵,回答说:“天机不可泄露。” 就像苏青突然一夜白头,突然收获满身神力,天机不可泄露。 【作者有话说】 我的天呐,几百年没有榜单的我竟然混上榜单了!没有存稿的我应如何面对?(泪流满面) 第108章 重归于好(三) ◎“这是他的真心,而不是我的命令”◎ 苏青实在不是一个好师尊。 一天到晚除了睡觉就是吃饭,要不然就是与谢玄卿卿我我,丝毫不管应希声这个半吊子徒弟的死活。 不过好在应希声勤奋,一天到晚不是习剑就是看书,要不然就是去无相峰串个门。 周无漾这个师叔倒是比苏青热情,应希声每去一次都会教新招式,刚做人的鬼学不来,周无漾便搬出当时无相法师教弟子的事迹来,说什么换成他半天就能学会。 应希声当人时可比当猫时容易炸毛,不过这时应希声累趴了,话音鼓鼓囊囊的,提不起劲:“无相法师说你是天才,说我是蠢才,我们真的有可比性吗?” 此话一落,像是小贼突然使出的偷袭招数,霎时间把周无漾打得鼻青脸肿。 “你认识张无相?” “切,我以前可是住在南山寺的。” 周无漾没继续说下去,而是收了剑,回屋打坐。 一旁薛定抓紧时机活动起筋骨,“来来来,我也教你使两招。” “……大哥你不是天观门的吗?” “两招而已,无妨!” “我看你就是想揍我!!” 晚上鼻青脸肿的应希声灰溜溜的回到玄清峰,晚饭是谢玄下的厨,所以应希声在饭桌上总是狼吞虎咽,有种多呆一秒钟就会被仇人嘲讽到死的诡异感。 苏青不言语,坐在一旁,完美隐身。 谢玄默默盯着幸灾乐祸的苏青,嘴里的腊肉嚼着嚼着便失了味。 当时苏青说要给应希声造一具人身时,谢玄是意外的。但他没多问,毕竟应希声虽曾助纣为虐,但本性不坏。苏青也说,希望他如愿以偿后多做善事,以弥补昨日之亏欠。 应希声不想要原先那副观音相,谢玄便遂了他的心愿,反手雕了张娃娃脸。 应希声当场气急败坏,“我说威武霸气!你没见过威武霸气的长相吗?你这木头与威武霸气四个字有什么关系?!” “嘶,就一小木头,你指望能雕出个啥来?多刻一刀都不行!” “再说威武霸气四个字,你跟哪个字沾边?还有你说的八块腹肌,哎,可惜太久动手,木刻的技艺生疏了,实在刻不出来。”谢玄仗着应希声不了解底细,晃了晃手里的木头人,“依我看,这个最适合你了。” “啊啊啊啊啊,我要向苏青告你公报私仇!” 谢玄眉梢一挑,满脸得意洋洋,仿佛在说:‘有种你就去告啊,反正他是我夫君,咋俩就看他到时候袒护谁就行了’。 苏青是个名副其实的偏心眼,拿着木头就夸可爱,说谢玄的刻工一如既往。 应希声:呸!怕是原先就特别烂!一如既往的烂!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应希声真想把自己磕过的头都收回来! 但木已成舟,只好将就。 于是应希声便顶着他的娃娃脸到处乱晃,走到哪里都会被人莫名其妙的摸摸头。 就在这样的烦人处境下,应希声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娃娃脸拜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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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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