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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辞回到谢府的头两日,日子过得安静。 阿福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药也按时煎好端来。谢清辞每天看看书,喝喝药,偶尔在院子里走两步,倒也自在。 到了第三日,不速之客来了。 阿福跑进来通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少爷,镇北将军的公子来了,说要见您。” 谢清辞放下手里的书,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镇北将军他听说过,刚从边境调回京城的,手里有兵权,在朝中很有些分量。他的儿子,谢清辞没见过,也不认识。 来者不善。 “请进来吧。”谢清辞说。 镇北将军的儿子叫赵虎,人如其名,长得五大三粗的,穿着一身锦袍,腰上挂着玉佩,走路带风。他一进门,目光就在谢清辞身上扫了一遍,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谢公子,久仰。”赵虎拱了拱手,嘴上说着客气话,但眼神里没有一点客气。 谢清辞靠在软榻上,没起身,微微点了点头:“赵公子请坐。” 赵虎在他对面坐下,也不喝茶,就那样看着谢清辞,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谢公子这身子骨,”他慢悠悠地开口,“看着确实不怎么结实啊。” 谢清辞没说话。 赵虎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低了,但话里的恶意藏都藏不住:“就你这身子骨,怎么侍奉陛下?” 谢清辞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赵虎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怕了,胆子更大了,声音也高了几分:“你说你一个男人,病恹恹的,勾着陛下天天往你这边跑,这不是妖媚惑主是什么?” 阿福在旁边气得脸都红了,想开口,被谢清辞一个眼神按住了。 谢清辞端起手边的茶,慢慢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着赵虎。 “赵公子,”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你说我妖媚惑主,那我问你一句——陛下是昏君吗?” 赵虎一愣。 “陛下的英明,朝野皆知。你觉得一个妖媚惑主的人,能迷惑得了陛下?”谢清辞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水,“赵公子这是在骂我,还是在骂陛下?” 赵虎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谢清辞说完这句话,就低下头继续看书了,连看都没再看他一眼。 赵虎坐了一会儿,屁股像长了刺一样,最后憋出一句“告辞”,起身就走了。 阿福送走了人,跑回来,脸上全是笑:“少爷,您太厉害了,一句话就把那大块头噎得说不出话了。” 谢清辞没笑,只是把书翻过了一页:“关门吧。” 消息当天就传到了萧惊渊耳朵里。 李德全把赵虎去谢府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连说了什么话都打听清楚了。萧惊渊听完,没发火,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李德全伺候他这么多年,知道这种时候最可怕。 “拟旨。”萧惊渊说。 李德全连忙铺好纸,拿起笔。 “镇北将军之子赵虎,即日起调往边境苦寒之地当差,无召不得回京。” 李德全的手抖了一下,但没敢多嘴,老老实实写了。 萧惊渊拿起玉玺,盖了上去。 “传话给镇北将军,”他放下玉玺,声音淡淡的,“就说朕说的——如果他管不住自己儿子的嘴,那下次就不只是调走这么简单了。” 李德全应了一声,捧着圣旨退了出去。 萧惊渊坐在御书房里,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 “摆驾谢府。” 谢清辞正靠在床头看书,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萧惊渊走进来,愣了一下。 “陛下?您怎么来了?” 萧惊渊没回答,走到床边坐下,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看见他脸色还好,精神也不错,才放下心来。 “听说今天有人来找你麻烦了?”萧惊渊问。 谢清辞笑了笑:“不算麻烦,已经打发走了。” “朕已经把他调去边境了。”萧惊渊说,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谢清辞怔了一下,看着他。 萧惊渊伸手握住他的手,手指慢慢收拢,把他的掌心包住。 “以后谁要是再敢在你面前说三道四,”萧惊渊的声音不高,但很认真,“你就告诉朕。朕来收拾他们。” 谢清辞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洋洋的。 “陛下对臣太好了。”他轻声说。 萧惊渊看着他,嘴角翘了一下:“好什么好,这才哪到哪。” 他伸手把谢清辞手里的书抽出来放在旁边,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 “好好养着,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谢清辞点了点头,靠在枕头上,看着萧惊渊坐在床边,心里踏实得不行。 这个人,为了他,连镇北将军的儿子都直接调走了。 谢清辞的嘴角弯了弯,伸手轻轻碰了碰萧惊渊的手指。 萧惊渊低头看了一眼,反手把他的手握住了。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谁都没说话,但谁都不想松开手。 第17章 并蒂海棠 谢清辞又休养了几日,气色大好了。 脸上有了红润,嘴唇也带了血色,连咳嗽都很少了。太医来诊脉,说恢复得不错,再养些日子就跟常人差不多了。当然这话太医说得委婉,谢清辞这个底子,想跟常人一样是不太可能,但比之前强多了是肯定的。 这日阳光和煦,不冷不热,正是赏花的好天气。 萧惊渊一大早就来了谢府,进门的时候谢清辞刚喝完药,嘴里含着蜜饯,看见萧惊渊进来,愣了一下。 “陛下怎么这么早?” 萧惊渊站在门口,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整个人镀了一层金边。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头发用玉冠束着,少了几分帝王的威严,多了几分公子的俊逸。 “带你去个地方。”萧惊渊说。 谢清辞放下手里的书:“去哪儿?” “御花园。”萧惊渊走过来,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牡丹开了,朕说过要带你去看的。” 谢清辞低头看了一眼被他牵着的手,耳朵尖红了一下,但没有挣开。 御花园里果然热闹。 各种颜色的牡丹开得正盛,红的白的粉的紫的,一团团一簇簇,看得人眼花缭乱。还有一些谢清辞叫不上名字的花,有的像蝴蝶,有的像绣球,有的香气扑鼻,有的淡雅清新。 谢清辞一进园子,眼睛就不够用了。 他从小身体不好,很少出门,更别说进御花园了。以前只听说过宫里的花好看,没想到好看成这样。他站在花丛前面,看了这个又看那个,脸上的笑就没停下来过。 萧惊渊牵着他的手,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这个是姚黄,牡丹里的名品。”萧惊渊指着路边一丛金黄色的花,“你看它的颜色,像不像金子?” 谢清辞凑近看了看,点了点头:“真好看。” “这个叫魏紫,”萧惊渊又指着一丛深紫色的,“是跟姚黄齐名的。花匠说这俩是牡丹里的王和后。” 谢清辞忍不住笑了:“陛下怎么知道这么多?” “朕让人问的花匠,专门记下来给你讲的。”萧惊渊说得轻描淡写。 谢清辞看了他一眼,心里又暖又软。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萧惊渊一样一样地给他介绍,什么豆绿、二乔、白雪塔、冠世墨玉,每个名字都有来头,每种花都有讲究。谢清辞听得入了迷,满眼都是这片美景,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萧惊渊看着他欢喜的样子,嘴角一直翘着,比自己得了什么宝贝都高兴。 他们没注意到,御花园当差的宫人三三两两站在远处,正偷偷看着他们。 两个小宫女凑在一起,眼睛都看直了。 “天哪,你看陛下牵着一个男子在赏花诶。”一个宫女压着嗓子说,“你看他们,好像从画里走下来的一对璧人。” 另一个宫女使劲点头:“一个冷峻无双,一个带着儒雅娇弱阴柔美。那个公子美得不可方物,和陛下简直就是一对,没有一点瑕疵的璧人。” “可不是嘛,”第一个宫女捂着心口,“我突然觉得他们两个的糖很好磕,是怎么回事?” 旁边一个小太监也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 “诶呦,你看,那还是咱们骁勇善战的陛下吗?”他指着萧惊渊的背影,声音里全是不可思议,“还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陛下吗?你看他脸上的表情,全是柔情。” 另一个小太监接话:“那个公子看花,陛下的目光就没离开过那公子的脸。我伺候陛下好几年了,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陛下这是栽了。 谢清辞和萧惊渊没听见这些话,他们在一棵海棠树前停了下来。 海棠花开得正盛,粉白色的花瓣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风一吹,花瓣就飘飘悠悠地落下来,像下了一场粉色的雪。 谢清辞仰头看着满树的花,眼里映着花瓣的影子,整个人美得像一幅画。 萧惊渊看了他一眼,又抬头看了看树上的花。 树上有一根枝桠,上面开着两朵并蒂的海棠,靠在一起,像是一对依偎着的恋人。 萧惊渊伸手,把那根枝桠轻轻折了下来。 谢清辞听见动静,转过头,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萧惊渊拿着那支并蒂海棠,小心翼翼地插在了他的发间。 花瓣蹭过他的鬓角,凉丝丝的。 谢清辞愣住了,伸手想去摸,被萧惊渊按住了手。 “别动,”萧惊渊退后一步,端详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真好看。” 谢清辞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他低下头,不敢看萧惊渊的眼睛。海棠花瓣在风里轻轻颤动,衬着他泛红的脸颊,比花还好看几分。 萧惊渊看着他那副又羞又窘的样子,心里软得像被水泡过一样。 他伸出手,轻轻抬起谢清辞的下巴。 谢清辞被迫抬起头,对上萧惊渊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全是他的影子,满满当当的,没有别的东西。那目光太浓了,浓得像是要把人化在里面。 谢清辞的心跳得咚咚响,但他没有躲。 两个人就那样看着对方,眼里都是浓浓的深情。 风从花丛间穿过,带起一阵花瓣雨,落在他们的肩头,落在他们的发间,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远处的小宫女激动得差点叫出声,被旁边的人一把捂住了嘴。 萧惊渊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了谢清辞的额头。 “清辞。”他轻声喊。 “嗯。” “以后每年的春天,朕都带你来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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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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