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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成的脸涨红了,张了张嘴,被旁边的人拉了一把,没再吭声。 又有几个族人七嘴八舌地说了些难听的话,说什么的都有。有的说要来帮着管账,有的说要来盯着府里的进出,有的干脆明说侯爷要是醒不过来,这家业该怎么分。 谢清辞坐在那里,不急不恼,一一回了过去。该怼的怼,该挡的挡,该留面子的留了面子,该撕破脸的也毫不含糊。一番话说下来,那些闹事的族人一个个灰头土脸地走了。 阿福关上门,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少爷,您太厉害了。那些人一个个的,都被您噎得说不出话。” 谢清辞没笑。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睛,脸上的疲惫藏都藏不住。这几天他几乎没合过眼,白天处理府里的事,晚上守在父亲床前,还要应付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他的身子骨本来就弱,哪经得起这样折腾。 “少爷,您脸色不太好……”阿福担心地看着他。 “没事。”谢清辞站起来,刚迈了一步,眼前忽然一黑,整个人往前栽去。 “少爷——!” 阿福一把扶住他,吓得脸都白了。谢清辞扶着桌角,缓了好一会儿才稳住,眼前的东西慢慢从模糊变回清晰。他摆了摆手,声音有些哑:“扶我回房吧。” 他病倒了。不算太重,但也不轻。发着低烧,咳嗽又回来了,人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阿福急得团团转,煎了药端来,他喝了又吐,吐了又喝,折腾了一整夜。 消息传到宫里的时候,萧惊渊正在批折子。 李德全进来报的,话还没说完,萧惊渊手里的朱笔就搁下了。他听完,脸色沉得吓人,一句话没说,站起来就往外走。 “备马。” 萧惊渊到谢府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没让人通报,直接去了谢清辞的屋子。推门进去,屋子里一股药味。谢清辞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眉头微微皱着,像是睡着了也不太安稳。 萧惊渊在床边坐下来,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烫的。 他的手停在那里,没有收回来。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眼底的情绪翻涌着,心疼、愤怒、自责,全搅在一起。他看了谢清辞好一会儿,才把手收回来,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 谢清辞动了一下,慢慢睁开眼睛。看见萧惊渊坐在床边,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陛下……您怎么来了……” “别说话。”萧惊渊的声音很轻,但语气不容反驳,“好好躺着。” 谢清辞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这几天他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没哭过,也没喊过累。可现在萧惊渊就坐在他面前,伸手摸他的额头,帮他拉被子,他忽然就觉得鼻子酸了,酸得想哭。 “陛下,臣没事……” “还没事?”萧惊渊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烧成这样叫没事?你几天没合眼了?你当朕不知道?” 谢清辞不说话了,垂下眼睛,睫毛微微颤着。 萧惊渊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压下去,伸手握住他的手。那只手烫得厉害,瘦得骨节分明,握在掌心里,让人心疼得不行。 “清辞,你听朕说。”他的声音放软了,拇指在谢清辞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你是朕看重的人。从今往后,谁也不能扰你清净。” 谢清辞抬起眼睛看他。 “有不怕死的,”萧惊渊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就试试。” 谢清辞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大哭,就是两行清泪顺着眼角往下淌,无声无息的。他看着萧惊渊,嘴唇在抖,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萧惊渊伸手帮他擦了眼泪,指腹在他脸颊上停了停,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李德全在外面候着,萧惊渊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峻:“传朕的旨意,调一队御林军过来,守在谢府门外。没有朕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 李德全应了一声,转身去传令了。 萧惊渊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黑沉沉的夜色,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那些人趁谢兆南病重,跑来欺负谢清辞的样子,想起谢清辞一个人扛着所有事、把自己累病倒的样子,心里的火就压不住。 但他没发火。发火没用,护住人才有用。 他转身回了屋里,在床边坐下,看着谢清辞。谢清辞已经又闭上了眼睛,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一些,但眉头还是微微皱着。 萧惊渊伸手,轻轻抚平了他眉间的褶皱。 “睡吧,”他低声说,“朕在这儿。” 谢清辞没睁眼,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外面的夜风吹着,御林军的脚步声整齐地落在谢府门外,一声一声的,像是在告诉所有人——这里,不是你们能碰的地方。 第22章 天下独一份 萧惊渊下了朝就往谢府赶。朝服都没来得及换,明黄色的龙袍在晨光里格外扎眼。李德全小跑着跟在后面,气喘吁吁的,心说陛下这是把谢府当第二个御书房了。 进了门,萧惊渊先去看谢兆南。老侯爷还没醒,但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些,呼吸也平稳了不少。太医在旁边守着,看见萧惊渊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萧惊渊看了一眼床上的谢兆南,“情况如何?” “回陛下,侯爷的脉象比昨日稳了一些,臣调整了方子,再服几剂,应该能醒。”太医恭恭敬敬地回答。 萧惊渊点了点头,又去了谢清辞的房间。 谢清辞正靠在床头喝药。阿福端着碗,一勺一勺地喂,他一口一口地喝,眉头皱着,苦得脸都皱成了一团。看见萧惊渊进来,他连忙放下碗要起身。 “别动。”萧惊渊几步走到床边,按住了他的肩膀,在床沿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药碗,“今天的药喝了?” “喝了大半。”谢清辞说。 “大半不行,得全喝了。”萧惊渊端起碗,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谢清辞看了他一眼,张嘴喝了。阿福在旁边站着,手里没了活,有点不知所措,悄悄地退了出去。 一碗药喝完,萧惊渊把碗放下,从袖子里摸出一颗蜜饯递过去。谢清辞接过来放进嘴里,甜的,把嘴里的苦味一点一点压了下去。 “今天感觉怎么样?”萧惊渊看着他,目光从脸上扫到肩膀,又从肩膀扫回脸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好多了。”谢清辞说,“不烧了,咳也少了。” 萧惊渊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确实是退了。 “朕把王御医调过来了,”萧惊渊收回手,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小事,“以后他就住在谢府,专门给你和你父亲看病。什么时候你们父子俩都好了,再让他回宫里去当值。” 谢清辞愣了一下:“陛下,这怎么行?王御医是专门给陛下看诊的——” “朕身子好着呢,用不着他。”萧惊渊打断他,“你就好好养着,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谢清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看着萧惊渊,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这个人,把御医都送到他家里来了。这不是一般的恩宠,这是把他放在了心尖上。 消息传得很快。没几天,京城里就议论开了。 茶馆里,几个百姓坐着喝茶,聊着聊着就聊到了谢府的事。 “听说了吗?陛下把宫里的御医都派到谢府去了,专门给谢侯爷和谢公子看病。” “可不是嘛,我表哥在宫里当差,说是陛下下了朝就往谢府跑,一天不落。” “这恩宠,天下独一份啊。咱们这位陛下,对谢家那是真的没得说。” “谢公子也是好福气,得了陛下这般看重。” 说的人语气里带着羡慕,听的人也跟着点头。京城里的百姓茶余饭后,谢府和谢清辞的名字,总是挂在嘴边。 这些话传到谢清辞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院子里晒太阳。阿福从外面回来,兴冲冲地学给他听,学得眉飞色舞的。 “少爷,您是没听见,外头那些人说的可热闹了,都说陛下对您那是真好。” 谢清辞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白瓷罐子,那是枇杷膏,昨天刚送来的。手指在罐子边缘慢慢摩挲着,心里暖洋洋的。 御医住进谢府之后,谢家父子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好。王御医是个仔细人,每天早晚各诊一次脉,根据情况调整方子。谢清辞按时吃药,按时吃饭,咳嗽越来越少,脸色也慢慢红润起来。 阿福每天端药进来,都忍不住说一句:“少爷,您今天气色又好了不少。”谢清辞笑笑,把药喝了,该看书看书,该歇着歇着。 到了第五天早上,王御医从谢兆南的房间出来,脸上带着笑。 “谢公子,侯爷醒了。” 谢清辞正在喝粥,手里的勺子掉进了碗里。他抬起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放下碗,站起来就往父亲房间走。脚步很快,快到阿福在后面追都追不上。 谢兆南确实醒了。靠在床头,脸色还不太好,但眼睛是睁开的,神志也清醒。看见谢清辞进来,他伸出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清辞……” 谢清辞握住父亲的手,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忍了好几天,从父亲倒下的那一刻就在忍。处理府里的事,应付族人的闹腾,把自己的病扛着,一件一件地扛过来。现在父亲醒了,他不用再忍了。 “父亲,您醒了就好。”他的声音在发抖,但脸上是笑着的,“醒了就好。” 王御医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满脸欣慰。他擦了擦眼角,转身去写方子了。 萧惊渊当天下午就来了。他先去看过谢兆南,又到谢清辞的房间。推门进去,谢清辞正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书,但没在看。他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嘴角带着一点浅浅的笑。 “想什么呢?”萧惊渊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谢清辞回过神来,转头看着他,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在想,该怎么谢陛下。” “谢朕什么?” “谢陛下派御医来,谢陛下日日来看臣,谢陛下……”谢清辞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谢陛下对臣这么好。” 萧惊渊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清辞,朕不要你谢。”他的声音不高,但很认真,“朕只希望你好好的。你父亲也好好的。你们谢家,都好好的。” 谢清辞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鼻子酸酸的。 “朕知道你这几天不容易,”萧惊渊的声音更低了,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蹭着,“你父亲倒了,族里人闹事,你一个人扛着。朕都知道。” 谢清辞的睫毛颤了颤。 “以后有什么事,不要一个人扛。”萧惊渊握紧了他的手,“告诉朕,朕来替你扛。你的事,就是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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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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