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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阿福喊了一声。 谢清辞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放那儿吧。” 阿福把罐子放好,又给他倒了杯水,退了出去。 谢清辞拿起那个白瓷罐子,打开盖子,清甜的枇杷味飘出来。他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甜的,和之前的每一次都一样。 但这次他觉得更甜了。 不是因为枇杷膏变了,是因为他知道这罐枇杷膏背后的心思了。每三日一次,从不间断。不是太医署的例行公事,是萧惊渊专门吩咐的。 这个人,什么都不说,什么都做在暗处。蜜饯是揣在袖子里的,枇杷膏是吩咐人送来的,花是每天换着样折的。 每一件事都不大,但每一件事都在说同一句话——他在乎你。 谢清辞把罐子抱在怀里,靠在窗前,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暖的。他闭上眼睛,嘴角一直翘着。 他在想萧惊渊。 想他批折子时皱着眉的样子,想他牵着自己赏花时温柔的样子,想他喂药时轻吹勺子的样子,想他从怀里掏出蜜饯时若无其事的样子。 这个人怎么这么好呢? 他想了一遍,又想了一遍,怎么都想不够。 窗外的阳光很好,风吹进来,带着院子里桂花的香气。 谢清辞睁开眼,看着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忽然很想见萧惊渊。 想现在就见。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白瓷罐子,又看了看窗外那条通往外界的路,心里默默想——等他忙完了,就会来的。 他每天都来。 今天也会来的。 第20章 他咳了 这两日萧惊渊政务繁忙。边关的折子堆了一桌子,一件接一件,批不完。他坐在御书房里,朱笔没停过,眉头也没松开过。李德全在旁边伺候着,连大气都不敢出。 可就算再忙,有件事他没落下。他特意从御林军里挑了两个身手最好的暗卫,派去谢府守着。“你们两个,”萧惊渊站在御书房里,看着面前跪着的两个人,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从今天起,负责谢公子的安全。他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朕唯你们是问。”两个暗卫叩首领命,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还有一件事。他让暗卫每日来报,把谢清辞每天的情况说清楚,详细到吃了什么、见了什么人、开不开心、咳没咳。一样都不能少。 第一日,暗卫来报:“谢公子早膳用了半碗粥,一个花卷。午膳用了一碗米饭,一碟青菜,半碗鸡汤。晚膳用得少,只喝了几口汤。白天看了一个时辰的书,在院子里走了半炷香。没咳。心情尚可。” 萧惊渊听完,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第二日,暗卫来报:“谢公子早膳用了一碗粥,一个鸡蛋。午膳用了半碗米饭,一碟鱼肉,一碗银耳汤。下午的时候,府上的小厮阿福陪他说了一会儿话,他笑了几次。没咳。心情不错。”萧惊渊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第三日,暗卫来报,说到最后的时候顿了一下:“谢公子……今日咳了两声。不严重,就是轻微的咳,喝了几口水就压下去了。” 萧惊渊手里的朱笔停了。他抬起头,看着暗卫,目光沉了几分。“咳了两声?”“是。不严重,太医也看过了,说是天干,嗓子有点不舒服,不碍事。”萧惊渊把朱笔放下,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 李德全在旁边看着,心里知道,陛下这是坐不住了。 果然,萧惊渊站起来,拿过架子上的外袍披上。“摆驾谢府。”“陛下,边关的折子还没批完——”萧惊渊看了他一眼。李德全闭嘴了。 萧惊渊到谢府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没让人通报,自己走进去的。阿福在院子里看见他,张嘴要喊,被萧惊渊一个手势止住了。他推开谢清辞的房门,看见谢清辞正靠在床头看书。听见门响,谢清辞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陛下?您怎么来了?不是说这两日忙吗?” 萧惊渊没回答,走到床边坐下,上下打量了他一遍。气色还行,脸上有血色,精神也不错。他看着谢清辞的眼睛,伸手在他额头上探了探,不烫。“听说你咳了?”萧惊渊问。 谢清辞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笑着说:“就咳了两声,不碍事的。可能是天干,嗓子有点痒。太医也看过了,说没事。”萧惊渊把手收回来,看着他的脸,目光里有心疼,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朕不在你身边,你就不把自己当回事了,是不是?” 谢清辞被他看得心里发软,低下头,轻声说:“臣真的没事。” “没事就好。”萧惊渊的声音放软了一些,伸手握住谢清辞的手,把那只手包在掌心里,感觉到温度是暖的,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清辞,朕跟你说几句话,你记住。” 谢清辞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萧惊渊看着他的脸,一字一句地说:“不要累着,什么事都不要忧心。身体的事,有太医操心。家里的事,有你父亲操心。外面的事,有朕操心。你什么都不要想,只管把身体养好。”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也更认真了。“一切都有朕呢。” 谢清辞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他看着萧惊渊,看着这个人忙了一整天、批了一桌子折子、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就因为听说他咳了两声,大老远跑来看他。就因为怕他多想,专门来告诉他“一切都有朕”。 这个人,怎么就能好成这样呢? 谢清辞的鼻子酸酸的,但他没哭,他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带着一点水光。“陛下,”他的声音有一点哑,但很轻很柔,“臣记住了。” 萧惊渊看着他笑,自己也笑了。伸手在他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和以前很多次一样。“记住了就好。朕走了,还有折子没批完。”他站起来,要走。 谢清辞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萧惊渊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又看了看谢清辞的脸。“怎么了?” 谢清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只是摇了摇头,松开手。“没什么。陛下路上小心。” 萧惊渊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又软又痒。他没走,又坐了回去。“算了,不走了。”谢清辞愣了一下。“折子明天批。”萧惊渊靠在床柱上,把靴子脱了,腿伸到榻上,就那么靠在那里。“陪你再待一会儿。” 谢清辞看着他,心里那片柔软的地方像被人轻轻碰了一下,整个人都暖洋洋的。他往旁边挪了挪,给萧惊渊腾出地方,把自己的毯子分了一半盖在他腿上。 萧惊渊低头看了一眼毯子,嘴角翘了翘,没说话。两个人就那样靠在一起,谁都没说话。窗外有风吹过,桂花的香气飘进来。谢清辞把头轻轻靠在萧惊渊的肩膀上,闭上眼睛。心里满满的,涨涨的,全是这个人。 这个人忙得脚不沾地,还派暗卫来守着他。这个人连他咳了两声都坐不住,大老远跑来看他。这个人告诉他不要累着、不要忧心、一切都有他。 谢清辞的嘴角弯起来,在心里默默地想——这辈子能遇见萧惊渊,他大概是花光了几辈子的运气。 萧惊渊侧过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膀上的人。谢清辞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嘴角带着笑,脸上的表情很安宁。萧惊渊看着他,心里那点因为政务积攒的烦躁全都散了,只剩下一种踏实的、满足的感觉。 他伸出手,把谢清辞揽进怀里,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谢清辞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他,轻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萧惊渊没听清。“什么?”他问。谢清辞没回答,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萧惊渊也没再问,抱着怀里的人,闭上眼睛。窗外的桂花香一阵一阵飘进来,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两个人浅浅的呼吸声。 第21章 朕的人 谢清辞的父亲谢兆南是在书房里倒下的。 旧疾复发,来得很急。下人发现的时候,人已经倒在地上了,脸色发青,嘴唇发紫,怎么叫都不醒。消息传开,整个谢府乱成一锅粥。 太医来得很快。诊了脉,翻了眼皮,看了舌苔,面色越来越凝重。谢清辞的母亲白氏站在旁边,手指攥着帕子,攥得指节都白了。她没出声,但那副强撑着的模样,看着比哭还让人难受。 “太医,我父亲怎么样?”谢清辞赶到的时候,脚步都是踉跄的。他脸色本来就白,这会儿更是白得没了血色。 太医拱了拱手,语气斟酌着:“侯爷这是旧疾复发,寒气入骨,伤了根本。臣先开几副药稳住病情,至于什么时候能醒……不好说。” 白氏的身子晃了一下,旁边的丫鬟赶紧扶住。 谢清辞站在父亲床前,看着那张苍老了许多的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但他没慌,也没哭,只是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握住了母亲的手。 “母亲,您先回去歇着,这里有我。” 白氏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被丫鬟扶着出去了。 从这天起,谢府的大事小情就落在了谢清辞肩上。他本来就体弱,平日里连风都不敢多吹,可这会儿他什么都顾不上了。父亲的药他要过问,府里的下人要安排,前来探病的人要接待,一桩桩一件件,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阿福心疼得不行,端着药碗追在后面:“少爷,您先把药喝了,再不喝就凉了。”谢清辞接过碗,一口闷了,苦得皱了皱眉,把碗塞回阿福手里,又去忙了。 谢家族人来得比他预想的快。 消息传出去才两天,就有人上门了。先是旁支的几个叔伯,说是来探望侯爷的病情,坐下来东拉西扯了半天,话头就转了。 “清辞啊,”三叔公端着茶盏,笑眯眯的,“你父亲这一病,府里的事你一个人怕是忙不过来。你身子骨又弱,可不能再累着了。叔公这边有几个妥当的人,过来帮你分担分担,你看如何?” 谢清辞坐在主位上,面色平静,端起茶慢慢喝了一口,放下。 “三叔公的好意,清辞心领了。只是府里的事,父亲平日里都有安排,账目、人事、内外往来,样样都有规矩可循。清辞虽然不才,照着规矩办还是办得来的,不敢劳烦三叔公的人。” 三叔公的笑容僵了一下。 旁边又有人开口了,是二房的谢成,说话就没那么客气了:“清辞,你这话就不对了。你父亲现在还昏迷着,你一个人能撑起这么大个家业?你身子骨什么样,你自己心里没数?万一你也倒了,这谢府谁来管?” 谢清辞看了他一眼,目光不重,但带着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清明。 “成叔,您是在咒我?” 谢成一愣:“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您是什么意思?”谢清辞的声音不大,但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您是觉得我管不好谢家的事,还是觉得我撑不到父亲醒来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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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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