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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谢清辞又咳了,咳得比前几天凶一些。萧惊渊正批折子,听见咳嗽声从里间传出来,手里的朱笔顿了一下,没动。咳第二声的时候,他放下笔站起来了。 走进里间,谢清辞靠在床头,脸有些红,嘴唇干干的,看见萧惊渊进来,笑了一下:“没事,就是嗓子有点痒。” 萧惊渊没说话,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不烫。但他不放心,转头对李德全说:“传太医。” “陛下,臣真的没事——” “传太医。”萧惊渊的语气不容商量。 太医来了,诊了脉,说确实没什么大碍,就是天干,开个润肺的方子,喝两天就好了。萧惊渊点了点头,让太医去开方。太医刚要退下,他又开口了。 “把太医院的人都叫来。” 太医愣了一下:“陛下,谢公子这症状不严重,臣一个人——” “朕说了,把太医院的人都叫来。”萧惊渊看着他,目光沉沉的,“朕要你们都给他看看,把情况摸透了,以后他再有不舒服,你们心里有数。” 太医不敢再多嘴,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当晚,太医院七八个太医全聚在了谢清辞的房间里。这个诊脉,那个看舌苔,这个问饮食,那个问睡眠,把谢清辞折腾得够呛。他靠在床头,被一群太医围着,脸上带着无奈的笑。 萧惊渊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看着太医们忙活,时不时问一句“怎么样”“有问题吗”。太医们一个个小心翼翼,诊完了聚在一起商量了半天,最后推了个资历最老的来回话。 “陛下,谢公子底子弱,冬天需格外小心。臣等商量了一个方案,每日轮流值守,随时照看。饮食、起居、用药,都按最稳妥的来。” 萧惊渊听完,点了点头:“就这么办。他要是再咳得厉害,朕找你们。” 太医们连连点头,额头上都冒了汗。 从那以后,谢府就没断过太医。今天这个来,明天那个来,轮着班,比宫里的值守还勤快。阿福笑着说,谢府快成太医院的分院了。谢清辞听了,笑了笑,没说话,但眼里的光柔柔的。 萧惊渊还是不放心。 他又命人搬来很多医书,什么《黄帝内经》《伤寒论》《本草纲目》,堆了满满一桌子。他批完折子就看医书,看得比太医还认真。有时候看到半夜,李德全催他歇息,他摆摆手说再看一会儿。 谢清辞有一次半夜醒来,听见外间有动静,披着衣服走出来,看见萧惊渊坐在书案前,手里拿着一本医书,眉头微蹙,看得入神。烛火映着他的脸,眼底有青色,一看就是熬了很久。 谢清辞站在门口,没出声,就那样静静地看着。 萧惊渊翻了一页,拿起笔在纸上记了什么东西,然后又翻了一页。桌上摊着好几本书,还有几张写满字的纸,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种药方和注解。 谢清辞的眼眶湿了。他走过去,把一件外袍披在萧惊渊肩上。 萧惊渊抬起头,看见他,眉头皱了一下:“怎么起来了?夜里凉,回去躺着。” “陛下怎么还不睡?” “朕看会儿书。”萧惊渊把外袍拢了拢,顺手把谢清辞的手握在掌心里,暖了暖,“手这么凉,快回去。” 谢清辞没动,低下头,看着桌上那些医书和笔记。萧惊渊的字很好看,刚劲有力,但写药方的时候格外工整,一笔一划的,生怕写错了。他看了好一会儿,声音有些哑:“陛下看这些做什么?有太医呢。” 萧惊渊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桌上的医书,语气很平淡:“太医是太医,朕是朕。朕多看一些,心里有数,你万一有什么不舒服,朕也能知道怎么回事。” 谢清辞的眼泪掉了下来。 “怎么又哭了?”萧惊渊伸手帮他擦,拇指在他脸颊上慢慢蹭过,“朕看书你也哭?” “臣没哭。”谢清辞吸了吸鼻子,“臣就是……觉得陛下对臣太好了。” “好什么好。”萧惊渊把他拉过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用外袍把两个人裹在一起,“朕最大的愿望,就是你身体能越来越好。只要你好好的,朕做什么都愿意。” 谢清辞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他想起萧惊渊为他做的一切——雪地里把他扶起来,亲手喂他吃药,派暗卫守着,把御医调到谢府,在朝堂上护着他,对太后说“他是朕的命”。 现在又为了他,连夜召集太医,挑灯研究医书。 这份拿得出手的爱和守护,把他心里最后一道防线也软了。他何德何能,能够让萧惊渊倾心相待?他一个病秧子,一个泡在药罐子里的人,凭什么? 他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萧惊渊的脸。 “陛下,臣值得您这样吗?” 萧惊渊低头看着他,目光很深,很柔。 “值不值得,朕说了算。”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刻在谢清辞心上,“朕觉得值得,就值得。” 谢清辞把脸埋进他胸口,哭得肩膀都在抖。但这次不是难过,是感动,是知足,是那种被人捧在手心里的踏实。 萧惊渊抱着他,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没说话。 窗外的夜风呼呼地吹,屋子里却很暖。炭盆里的火烧得旺旺的,烛火跳动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谢清辞哭够了,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看着又可怜又好笑。 “陛下,臣以后会好好养身子的。”他的声音还带着哭腔,但很认真,“臣想活久一点,想多陪陛下几年。” 萧惊渊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把谢清辞抱紧了一些,下巴搁在他头顶上,闭上眼睛。 “不是几年,”他的声音有些哑,“是几十年。一辈子。” 谢清辞笑了,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次是笑着哭的。 “好,一辈子。” 烛火跳了一下,又稳稳地亮着。窗外的风声渐渐小了,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把清辉洒在窗棂上。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谁也不说话,谁也不松开。 第33章 小狐狸 谢清辞的身子,一天比一天好了。 萧惊渊的悉心照料没白费。太医轮流守着,药方子换了又换,饮食起居样样都有人盯着。再加上谢清辞自己也想开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心事重重,该吃吃该睡睡,身子自然就好得快。咳嗽几乎听不见了,脸色也红润了,连阿福都说,少爷像是换了个人。 这日,萧惊渊正在谢府陪谢清辞下棋,李德全急匆匆跑进来,说边关来了急报,几位大人在御书房等着了。萧惊渊皱了皱眉,把手里的棋子放下,看着对面的谢清辞。 “朕去去就回。” 谢清辞笑了笑:“陛下快去吧,正事要紧。” 萧惊渊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转身走了。 谢清辞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把棋盘上的棋子一颗一颗收进盒子里。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 阿福从外面跑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少爷,外面来了个人,说是要见您。” “谁?” “镇北将军府上的,姓赵,说是赵虎的堂弟。”阿福压低声音,“来者不善,少爷要不要让人把他打发了?” 谢清辞睁开眼睛,想了一下。赵虎,就是之前那个被萧惊渊调去边境的镇北将军之子。看来是家里人咽不下这口气,找人来找茬了。 “让他进来吧。”谢清辞说。 阿福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传话了。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锦袍的年轻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随从。那人二十出头的样子,长得和赵虎有几分相似,但比赵虎更精瘦一些,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一看就不是善茬。 他走到谢清辞面前,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谢公子,久仰。” 谢清辞坐在椅子上,没起身,微微点了点头:“赵公子请坐。” 那人叫赵豹,是赵虎的堂弟。他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来,翘起二郎腿,上下打量着谢清辞。 “听说谢公子最近身子大好了?”赵豹笑眯眯的,但笑容里带着刺,“也是,有陛下天天守着,日日喂药,什么病好不了?” 谢清辞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没接话。 赵豹见他不吭声,以为他好欺负,胆子更大了。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低了,但话里的恶意藏都藏不住。 “谢公子,我哥被调去边境苦寒之地,托您的福。我今儿来,就是想请教请教,您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能把陛下迷成这样?” 阿福站在旁边,脸都气白了,想开口,被谢清辞一个眼神按住了。 谢清辞放下茶盏,看着赵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水。 “赵公子,你哥的事,是他自己作的。在朝堂上口无遮拦,陛下只是把他调走,已经是宽宏大量了。你要是不服,大可以去找陛下说,何必跑到我这里来?” 赵豹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笑了。 “谢公子说笑了,我哪敢去找陛下?我就是好奇,您一个病秧子,一个男人,凭什么让陛下对您这么好?”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了。 谢清辞没生气,反而笑了一下。那笑容和平时不一样,不是那种温温柔柔的笑,而是一种带着凉意的、让人心里发毛的笑。 “赵公子,你想知道凭什么?”他站起来,慢慢走到赵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我告诉你。” 赵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往后退了退。 “第一,陛下对谁好,是陛下的事,轮不到你来问为什么。”谢清辞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第二,你哥在朝堂上说那些话的时候,就该想到后果。他自己管不住嘴,你怪不到别人头上。” 赵豹的脸色沉了下来:“你——” “第三,”谢清辞打断他,目光冷了几分,“你今天来我这里闹事,是想替你哥出头,还是想给自己找不痛快?你要是想替你哥出头,大可以去陛下面前说。你要是不敢,就憋着。你要是想给自己找不痛快,那我现在就可以成全你。” 赵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被谢清辞的气势压得说不出话来。 他本来以为谢清辞是个好欺负的病秧子,来了之后说几句难听话,吓唬吓唬就完了。没想到这个人看着温温柔柔的,说起话来比刀子还利。 “你……你别嚣张,”赵豹站起来,指着谢清辞,“你以为有陛下撑腰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 “我告诉你,”谢清辞伸手,把他的手拨开,动作很轻,但态度很强硬,“你要是再指着我,我让人把你扔出去。你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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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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