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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惊渊没动。 “陛下?” “备马。”萧惊渊忽然站起来。 李德全愣了一下:“陛下,这么晚了,要去哪儿?” “谢府。” 李德全吓了一跳,张嘴想说什么,看见萧惊渊那张脸,又把话咽回去了。 半个时辰后,萧惊渊站在了谢府后门。 他没走正门,没让人通报,就带了李德全一个人,穿着一身普通的玄色长袍,连个撑场面的行头都没带。 李德全在旁边急得直搓手,心想陛下这是干什么呀,大半夜的,偷偷摸摸来人家后门,这传出去像什么话。 但他不敢说。 萧惊渊站在门口,忽然有点犹豫了。 他来干什么?大半夜的,人家都睡了,他跑来敲门,说什么?说我想你了,来看看你? 他皱了皱眉,转身要走。 刚迈出一步,又停住了。 来都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门。 开门的是阿福,揉着眼睛,一脸不耐烦:“谁啊大半夜的——” 话说到一半,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整个人傻了。 “皇——” “别喊。”萧惊渊打断他,“你们少爷呢?” 阿福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指着里面,结结巴巴地说:“在……在房里,还……还没睡。” 萧惊渊点了点头,抬脚就走了进去。 阿福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转头看李德全。李德全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习惯就好。” 谢清辞确实没睡。 他靠在床头,手里捧着那罐枇杷膏,不知道在想什么。听见敲门声,头也没抬:“进来。” 门推开了,脚步声不像是阿福的。 谢清辞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的人,手里的罐子差点掉下来。 “陛……陛下?”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瞪大了眼睛看着萧惊渊,脑子一片空白。 萧惊渊怎么来了?大半夜的?来他家里? 谢清辞下意识就要下床行礼,萧惊渊几步走过来,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别动。” 又是这两个字。 谢清辞被他按回去,整个人靠在床头上,心跳得咚咚响。 他不敢看萧惊渊,眼睛盯着被子上的花纹,耳朵尖已经开始泛红了。 “陛下怎么……怎么来了?”他的声音有点抖。 “睡不着。”萧惊渊说。 谢清辞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萧惊渊就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屋里只有一盏灯,光线昏黄昏黄的,照在他脸上,把那些凌厉的棱角都柔化了。 “睡不着就……”谢清辞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来找臣?” “嗯。” 谢清辞的脸更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脑子里乱糟糟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萧惊渊在床边坐下来,看着他。 谢清辞的脸色还是不太好,白白的,没什么血色。嘴唇倒是比那天好了一点,不是那种干裂的样子了,但还是有点淡。 “枇杷膏吃了没?”萧惊渊问。 “吃……吃了。” “太医说让你每天吃,别断了。” “嗯。” “这几天还咳不咳?” “好多了,不怎么咳了。” “吃饭呢?胃口怎么样?” “还行……” 萧惊渊问一句,谢清辞答一句,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来越低。 萧惊渊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又软又痒。 “你老低着头干什么?”他问。 谢清辞的头更低了:“没……没什么。” “那你耳朵怎么红了?” 谢清辞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烫得他手指一缩。 “臣……臣有点热。” “热?”萧惊渊看了看窗户,开着一条缝,冷风正往里灌,“开着窗户说热?” 这话阿福也说过。 谢清辞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萧惊渊看着他红透的耳尖,嘴角翘了一下,没再追问。 “朕就是来看看你。”他说,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看完就放心了。” 谢清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萧惊渊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心疼,有温柔,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和之前在暖阁里看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谢清辞的喉咙动了一下,眼眶有点热。 “陛下……”他的声音有点哑,“您对臣太好了。” “好什么好。”萧惊渊说,“就来看看你,也叫好?” “您来就是……”谢清辞不知道该怎么说,手指攥着被角,攥得指节都白了,“您是天子,大半夜跑来看臣,这还不叫好?” 萧惊渊沉默了一下。 “朕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说,声音很低,“就是想来看看你。不看睡不着。” 谢清辞的呼吸停了一瞬。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扔进他心里,溅起一大片水花。 他低下头,不敢再看萧惊渊的眼睛。 心跳得太快了,快得他觉得萧惊渊一定能听见。 “你早点睡。”萧惊渊站起来,“朕走了。” “陛下这就走?”谢清辞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不舍。 “怎么,舍不得?”萧惊渊低头看他。 谢清辞的脸腾地红了:“没……没有。臣就是……” “就是什么?” “没什么。”谢清辞把脸别到一边,耳朵红得能滴血。 萧惊渊看着他,忽然伸手,在他头顶轻轻拍了一下。 就一下,很轻,轻得像羽毛落下来。 谢清辞整个人都僵住了。 “走了。”萧惊渊收回手,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过头。 “明天朕让人再送几罐枇杷膏来。吃完了就说,别省着。” “……嗯。” “还有,以后别叫臣了,听着生分。” 谢清辞愣了一下:“那叫什么?” 萧惊渊想了想:“叫名字也行,叫别的也行,随你。” 他说完就走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谢清辞坐在床上,半天没动。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就是萧惊渊刚才拍过的地方。 那里好像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他把手收回来,放在心口。 心跳还是很快。 不是那种生病的心慌,是另一种。满满的,胀胀的,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胸腔里溢出来。 他躺下来,把被子拉过头顶。 被子里黑漆漆的,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萧惊渊的脸。 他站在门口的样子,他坐在床边的样子,他问“你老低着头干什么”的样子,他说“就是想来看看你”的样子。 他说“怎么,舍不得”的时候,嘴角是翘起来的。 谢清辞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舍不得。”他小声说。 这一次,他承认了。 他翻来覆去,一会儿想萧惊渊说的话,一会儿想萧惊渊拍他头顶的手,一会儿想萧惊渊看他的眼神。 每一件事都想一遍,想完了再从头想。 想着想着,心跳慢慢平稳了,眼皮也开始沉了。 他抱着那个白瓷罐子,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梦里,萧惊渊又来了。 还是站在他床边,低头看着他。 “睡这么香?”梦里的萧惊渊笑了一下,“朕走了啊。” 谢清辞在梦里伸手,抓住了他的袖子。 “别走。”他说。 梦里的萧惊渊没走,在床边坐下来,看着他笑。 谢清辞也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脸上红扑扑的。 梦里很暖,很安心。 他攥着萧惊的袖子,睡得深沉。 第8章 守夜 谢清辞是被咳醒的。 喉咙里像有什么东西堵着,又痒又涩,他还没睁开眼,咳嗽就涌上来了。一声接一声,根本压不住。他撑着身子坐起来,一只手捂住嘴,肩膀剧烈地抖。 胸腔里像被人拿砂纸磨,又疼又痒,咳出来的气都是烫的。喉咙干得像要裂开,每咳一声都像有刀片在刮。 他弯着腰,额头抵在膝盖上,咳得浑身发抖。 手指攥着被单,攥得骨节发白。 “咳咳咳——” 这一阵最凶,他整个人都在颤,后背的冷汗把中衣都浸透了。喉咙里涌上来一股腥甜味,他赶紧捂住嘴,怕又咳出血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气,喘两下又接着咳,根本停不下来。 他想叫人,但喊不出来,声音全堵在喉咙里,变成更剧烈的咳嗽。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冷风灌进来,谢清辞模模糊糊地看见一个人影冲到他面前。 “怎么了?” 是萧惊渊的声音。 谢清辞想说话,又是一阵咳,整个人往前栽。萧惊渊一把扶住他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别说话。”萧惊渊的声音有点紧,他转头看了看桌上,茶壶里有水,是凉的,但也顾不上了。 他一只手扶着谢清辞,另一只手去倒水,倒得太急,水洒了一桌子。他端着碗凑到谢清辞嘴边:“来,喝口水。” 谢清辞张嘴喝了一口,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舒服了一点,但紧接着又是一阵咳,水呛了出来,溅在萧惊渊的手上。 “慢点慢点。”萧惊渊让他靠在自己胸口,一手端着碗,一手拍他的背,“再喝一口,慢慢咽。” 谢清辞喘了两口气,又喝了一口。这次咽下去了,凉意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胸腔,那股火辣辣的疼总算压下去一点。 他靠在萧惊渊身上,胸口剧烈地起伏,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萧惊渊低头看他,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嘴唇上沾着水渍,还有一点没擦干净的血丝。 他的心揪了一下。 “药呢?”萧惊渊问,“太医开的药在哪儿?” 谢清辞指了指柜子,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第……第二个抽屉……” 萧惊渊把他轻轻放回床上,塞好被子,转身去翻柜子。找到药包,打开看了看,有几味药材他不认识,但管不了那么多了。 “厨房在哪儿?”他问。 “出……出门左转……”谢清辞说。 萧惊渊拿着药包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谢清辞缩在被子里,还在小声地咳。 “等着,朕去煎药。” 他说完就出去了。 厨房在后院,不大,灶台上还温着水。萧惊渊找了半天才找到药罐,把药材倒进去,加水,点火。 他蹲在灶台前,看着火苗舔着罐底,心里急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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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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