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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抬眼,看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陈太医,眸中没有狂怒,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那平静之下,藏着足以焚毁一切的狠戾。 “救他。”洛云洲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用尽一切办法,本王只要他活。” “他若有半分差池,这府中所有人,都得给他陪葬。” 陈太医吓得连连磕头,额头磕出鲜血,颤声泣道: “臣……臣必定竭尽全力!” 洛云洲不再理会旁人,重新坐回榻边,牢牢握住谢清澜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是他没有护住他。 都怪他!将他一人留在御花园,才让他受此大辱,命悬一线。 悔恨如同毒藤,疯狂缠绕住他的五脏六腑,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低头,在谢清澜染血的唇角轻轻一吻: “清澜,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没护住你。你醒醒好不好,别睡太久,我怕……” 榻上之人毫无回应,唯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夜半时分,谢清澜忽然发起高热,体温节节攀升,浑身滚烫。 他在昏迷中痛苦呻吟,眉头锁成一团,薄唇无意识地轻颤,细碎的呓语断断续续地溢出: “云洲……别……别生气……” “我不疼……真的……不疼……” “呃……云洲……” 每一句呓语,都像一把尖刀,凌迟着洛云洲的心。 他连忙俯身,握住他发烫的手,轻声安抚:“我在,我不生气,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谢清澜像是听到了他的声音,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吐血虽止,却始终高热不退,在生死边缘徘徊。 洛云洲就这样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一夜未合眼。眼底布满血丝,下巴冒出青色胡茬,往日冷峻矜贵的六皇子,此刻只剩下狼狈。 他的眼睛死死锁在谢清澜的脸上,生怕一眨眼,这人便会消失。 天微亮,谢清澜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洛云洲浑身一震,立刻俯身凑近,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清澜?清澜,你醒了吗?看看我。” 谢清澜掀开一条眼缝,眸中一片涣散,苍白的唇瓣动了动,声音细弱得几乎听不见: “云洲……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一句话,让洛云洲瞬间红了眼眶。 都到了这般境地,他想的却不是自己,而是怕给他添麻烦。 “没有,从来没有。” 洛云洲将脸埋在他的掌心,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落下。 “是我没用,是我没护住你,你别说话,好好休息,等你好了,我们再也不进宫,谁也不能再让你受委屈。” 谢清澜勉强扯出一抹浅笑,那笑容苍白又温柔,却看得洛云洲心口发疼。 “可我想……陪着你……不想……离开你……” “我知道,我知道。”洛云洲哽咽出声,“我不会让你离开我,谁敢带你走,我便杀了谁。清澜,为了我,一定要活下去。” 谢清澜痴痴地望着洛云洲,虚弱地眨了眨眼。 洛云洲将他拥入怀中,窗外晨光微亮,可他的世界,却依旧一片漆黑。 洛云瑾,谢清鸿。 你们欠清澜的这笔债,我会一笔一笔,百倍千倍地讨回来。
第37章 暖冬执雪 御花园的那场血光后。 谢清澜被高热灼烧了三天,偶尔从昏迷中憋醒,也只剩破碎的喘息,转瞬便又沉入无边黑暗。 洛云洲衣不解带地守在榻前,眼底布满猩红,看着太医一次次施针灌药,他的一颗心反复被碾碎,连呼吸都带着剜心的疼。 第三日黄昏,残阳透过窗纱洒下暖金微光。 谢清澜的长睫轻颤,往日清亮的眸子蒙着病痛的灰翳,茫然转动许久,才虚弱地定格在洛云洲满是疲惫的脸上。 “清澜……”洛云洲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轻得像怕惊扰易碎的琉璃,“你醒了。” 谢清澜费力地动了动指尖,洛云洲立刻握住,那熟悉的温热,让谢清澜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他还活着,还在他身边。 可这场劫难留下的伤痛,却成了挥之不去的枷锁。 谢清澜的心疾急剧加重,只要稍一平卧,憋闷感便压得胸口窒息。 白日里,需要靠着高高叠起的软枕喘息,才能缓过劲。到了晚上更是煎熬,他时常在睡梦中被憋醒,无助地揪着前襟,拼命汲取稀薄的空气。 四肢冰凉僵直,时不时抽痛,唯有窝在洛云洲怀里时,痛苦才能稍减。 洛云洲一遍遍为他按揉闷痛的心口,苏姑姑则在旁按摩他僵直的腿脚,两人合力,才能让谢清澜勉强睡上几个时辰。 这日午后,秋阳和煦,室内静得只剩两人交融的呼吸。 洛云洲看着谢清澜的睡颜,长睫垂落,投下柔弱的阴影,心头的悔恨翻涌不息。 他圈紧手臂,下颌抵在他微凉的发顶,声音沙哑痛楚:“清澜,我什么都不想要,储位、权势,都不及你分毫。我只求你能一辈子陪在我身边。” 半梦半醒间,谢清澜听到了每一个字。 他深知洛云洲的抱负,怎能因自己轻言放弃?焦急上涌,可他孱弱的身子根本受不住这样的情绪波动。 “嗬……嗬嗬……” 谢清澜猛地睁大眼睛,胸口像是被无形的手死死扼住,瞳孔涣散,嘴唇蒙上骇人的青紫,只能无助地发出破碎的呜咽。 “清澜!”洛云洲满心只剩懊悔,他慌忙揉按他的胸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错了,是我乱说话,你别激动,看着我,慢慢呼吸!” 苏姑姑闻声快步赶来,熟练按摩他掌心的穴位,可剧痛却接踵而至—— 尖锐的头痛如斧凿般炸开,谢清澜蜷缩着身子,冷汗瞬间浸透额发,气若游丝地呻吟:“云洲……疼……头好疼……” 洛云洲心胆俱裂,指尖轻柔地按压他狂跳的太阳穴,与苏姑姑一同稳住他的气。 不知过了多久,头痛缓缓退去,谢清澜虚弱地喘着气,抬起手覆上洛云洲的手背,将他的手紧紧贴在自己心口。 他抬眸望着洛云洲,眸中水汽未散,却盛满深情: “我……没事了……以后不许说泄气话……我会一辈子陪着你……能嫁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 洛云洲看着他两颊淡淡的红晕,滚烫的热流瞬间冲垮防线。 他低头,情不自禁地吻上他微凉的唇。 午后暖阳将两人相拥的身影包裹,病痛与纷扰,仿佛都被隔绝在这片温柔之外。 一晃近月,寒冬悄至,窗外大雪纷飞,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 寝殿内却温暖如春,银丝炭炉烧得正旺,西域绒毯铺地,暖笼将寒风完全挡在殿外。 谢清澜总算能扶着桌椅,勉强挪动几步,于他而言,已是来之不易的进步。 久卧病榻,浑身骨头都似生了锈,谢清澜靠在窗边软榻上,望着窗外的雪景,眼底满是渴望。 他轻声唤来苏姑姑,声音带着病后的虚弱:“姑姑……能否推条窗缝,我想看看雪。” 苏姑姑百般劝阻,终究拗不过他,小心推开一道细缝,用身体挡住寒风。可即便如此,还是刺激到了谢清澜。 “咳咳……咳咳咳……” 他单薄的肩膀不住颤抖,眼角逼出生理泪水。苏姑姑慌忙跑出去端药,连窗都忘了关。 恰在此时,洛云洲下朝归来。 他早已养成习惯,在隔间烘暖,拂去周身的寒气才敢入内。 可一进门便听见撕心裂肺的咳嗽声,看到谢清澜蜷缩的模样,怒火直冲天灵盖。 他快步上前,为谢清澜轻拍后背顺气,压着怒火道:“谁开的窗?拖出去杖责!” “不……不要……是我……”谢清澜艰难抓住他的手腕,咳得断断续续,“咳咳……我闷得慌,想看看雪……” 满腔怒火瞬间化为无奈,洛云洲轻柔拭去他眼角泪痕,语带责备却满是温柔: “胡闹,你身子还虚,怎能吹风?” 苏姑姑端来药,洛云洲挥手让她退下,亲自舀起药汁吹凉,递到谢清澜唇边。 苦涩药味让他忍不住干呕,眉头紧蹙,洛云洲立刻喂他一颗酸甜梅子,耐心擦去他唇边药渍,动作细致入微。 谢清澜怯怯地望着他,鼓足勇气,双臂环住他的腰,将头埋在他肩窝,软糯道: “云洲,屋里太闷了,我想……出去走走,就一会儿,好不好?” 谢清澜突然撒娇,让洛云洲所有的坚持都分崩离析。 他无奈叹气,妥协道:“好吧……只准在廊下看看。” 谢清澜眼中亮起微光,乖乖点头。 洛云洲仔细为他穿上银狐裘,戴上暖帽,又用厚绒毯将他裹成一个圆滚滚的小团子。 谢清澜看着自己夸张的装扮,哭笑不得:“这也……太夸张了。” 洛云洲用鼻尖蹭过他冰凉的鼻尖,满是后怕: “一点也不夸张,我再也不想看你晕倒的样子,我承受不来。” 他扶着谢清澜,缓步走到回廊下。 廊檐挡住飞雪,却能尽览满园纯白,雪花簌簌飘落,天地静谧无声。 谢清澜静静站着,银白狐裘与雪景相融,苍白容颜在雪光下美得凄清动人,像随时会消散的雪精灵。 他忍不住从毯中伸出手,几片雪花落在掌心,冰凉触感让他微颤,转瞬便融成一滴水珠。 洛云洲站在他身旁,沉溺在他专注的侧脸。 这世间万千风景,盛世繁华,都不及眼前这人半分。 谢清澜缓缓收回手,转头望向洛云洲,苍白的脸上漾起一抹笑意,清浅如融雪。 洛云洲的下巴抵在他发顶,望着漫天飞雪,声音温柔而坚定: “以后每年冬日,我都陪你看雪。” 谢清澜靠在他温暖的怀里,鼻尖萦绕着他的气息。 寒风再烈,只要身边有他,便有了抵过万难的勇气。 大雪依旧纷飞,落满廊檐,覆尽尘埃。 廊下相拥的身影,在纯白天地间,成了最动人的风景。 情深不悔,风雪不凉,岁岁皆安。
第38章 雪夜归 夜色漫过四皇子府的飞檐,大雪簌簌落下,将庭院铺成一片素白。 君澜苑内,谢清澜半倚在铺着软绒的榻上,身后垫着两叠锦枕。 他指尖轻捻着一方素色帕子,眼神安静地落在窗棂上,不见半分焦躁,唯有那层淡淡的忧色,如薄雾般浮在他苍白透明的脸颊上,久久不散。 苏姑姑将温好的药端到他面前,轻声道:“王君,药凉了就苦了,殿下处理完事情便回来,您别太挂心。” 谢清澜缓缓转过头,声音轻软平和,带着病后难掩的虚弱:“我知道,他不是去处理寻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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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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