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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太了解洛云洲了。 那日在御花园,他受辱吐血,洛云洲眼底压抑着的戾气,他全都看在眼里。 他的云洲护起人来,从不含糊,如今自己病情有所好转,他必定会为了自己,去找大皇子洛云瑾算账的。 只是他心疾未愈,经不起太大的情绪起伏,即便担忧,也只是安安静静地等着,不愿让洛云洲回来后再为他分心。 殿门被推开,寒风卷着雪粒涌入。 洛云洲带着一身寒气,匆匆走了进来。 玄色朝服上还沾着未落的雪粒,眉梢凝着一层薄白,唇线紧抿,往日挺拔如松的身姿,透着刚从朝堂交锋中归来的疲惫。 显然,方才的对峙,并不轻松。 谢清澜见到他,原本微蹙的眉尖稍稍舒展,眼底泛起一层柔光,声音轻得像落雪: “你回来了。” 洛云洲心头一软,眼底泛起歉疚。 他快步走到榻边,先在暖炉旁烘了烘手,确定掌心温热后,才轻轻握住谢清澜微凉的指尖,低声道: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本想早些回来陪你,只是因为宫里的事,耽搁了些时候。” 他握着那人的手,才发现谢清澜的指尖比他想象中更凉。 谢清澜没有立刻追问,只是抬眸望着他,清澈的眸子里带着浅浅的担忧,像一汪平静的湖水,轻轻漾开波纹: “是去找大皇子了,对吗?” 洛云洲一怔,终究瞒不过他。 他叹了口气,在榻边坐下,将谢清澜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让他靠得更舒服些,语气带着几分歉意: “是,我入宫见了父皇,把御花园的事,原原本本地禀明了。” 谢清澜没有责备,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指尖微微收紧他的袖口:“结果如何?” “大殿之上,我与他针锋相对,铁证在前,他百口莫辩。” 洛云洲的声音沉了几分,想起朝堂上的剑拔弩张,眼底掠过一丝冷嘲。 “那个洛云瑾气急败坏,当众指责我因你私怨害他,我分毫不让,满朝文武都只能噤声。”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甘,却也无奈: “父皇顾念皇家体面,未曾重罚,只下旨将他禁足王府三个月,不得外出。谢清鸿也只是交由谢家看管,不准他再生事端。” 谢清澜静静听着,没有波澜,只是那双温柔的眸子里,忧色更浓了一些。 他轻轻摇头,声音弱得像雪落:“禁足三个月……他心中,必定嫉恨至极。” 洛云洲看着他眼底如水的担忧,心头一紧,连忙道: “你放心,这三个月他寸步难行,就算记恨,也伤不到我们。等他解禁,我早已布好防备,绝不会给他半分机会。” “我不是怕他报复我。” 谢清澜抬起眼,目光安静地落在洛云洲脸上。 “我是怕他恨极了你……日后定会处处针对于你,朝堂之上,暗箭难防啊。” 洛云洲心头一酸,伸手轻轻抚过他的发顶: “我知道你担心我,可那日他当众打你一巴掌,将你伤得呕血昏迷,我若什么都不做,还算是你的夫君吗?” “我知道你护着我。” 谢清澜轻轻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边,温度微凉,却无比让他安心。 “可我宁愿自己受些委屈,也不愿你为了我,把自己置于险地。云洲,我身子本就拖累你,若再让你因我而树敌,我心中……实在难安。” 谢清澜的话没有半分怨怼,只有满心的体谅与牵挂。 洛云洲看着他这般温柔懂事的模样,反倒更愧疚了。他低声道: “是我不好,不该瞒着你。我怕你知道了担心,牵动心疾,便想着自己处理好一切再告诉你,反倒让你平白悬心这么久。” “不怪你。”谢清澜摇了摇头,“我只是希望,日后无论你要做什么,都能告诉我一声。不必怕我担心,我虽然身子不济,却也想陪着你一起扛。” 洛云洲紧紧握住他的手,郑重地点头:“好,我答应你。以后无论大事小事,我都不瞒你,事事与你商量,再也不让你一个人担惊受怕。” 谢清澜这才稍稍安心,目光落在他略显疲惫的脸上,抚摸着他的侧脸,柔声道: “今日在宫里,与大皇子争执,定是累坏了吧?脸色都不太好了。” “一点小事而已,不累。” 洛云洲怕他多想,便轻描淡写地将过程掩去。可眉宇间的疲惫,却藏不住。 “以后别再这般冲动了。我什么都不求,只愿你平平安安。于我而言,这便是最重要的。” 洛云洲闭上眼,任由那只温柔的手将自己眉间的戾气一一抚平。他心底所有的锋芒,都在这一刻被化尽。 “好。”他低声应着,声音沙哑。 “就算是为了你,我也定会护好自己。我要陪你,岁岁年年,永永远远。” 谢清澜闻言,心头一软,环住了他的腰,将脸深深埋进他温热的衣襟里,像只寻求温暖的猫咪,贪婪地汲取着他的气息: “嗯。一言为定,不许赖账。” 窗外大雪纷飞,鹅毛般的雪花疯狂拍打着窗棂,发出细碎的声响,寒风凛冽,却透不进半分寒意。 殿内暖意融融,灯火昏黄,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映得温柔缱绻。 心意相融,两心相印。 往后余生,风雪共担,生死不离。 愿这世间所有的风雪,都为他们止步,许他们一世安稳,共赴白头。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洛云瑾的嫉恨正在暗处疯狂滋长。
第39章 禁足 长秋殿内阴冷得令人窒息。 洛云瑾被禁足已整整两月,高墙深院将他磨得愈发暴戾阴鸷,眼底只剩疯癫的怨毒。 案上茶早已凉了,他抓起白玉茶杯,狠狠砸向青砖地面。 “哐当——” 碎裂声在空荡的大殿里回荡。 “禁足……禁足!”他低声嘶吼,眼底翻涌着淬毒的戾气,“到底还要将我困到何时!” “就为了谢清澜那个半只脚踏进棺材的病鬼,父皇削我兵权,罚我闭门思过!眼睁睁看着洛云洲在朝中步步高升,风光无限!” 心腹暗中递来的消息字字扎心——御书房内,洛云洲论北方战事、策南方水患重建,言辞精妙,深得帝心,连中立的老臣都纷纷倒戈,向他靠拢。 曾经属于他的声望,如今尽数被洛云洲夺走。 而这一切,不过是因为御花园那一巴掌,竟让他落得如此狼狈境地。 “洛云洲!”洛云瑾咬牙切齿。 “你仗着父皇偏宠,借着一个病夫博取同情,断我羽翼……” 他踱至窗前,望着宫墙外阴沉的天,眸中迸出狠绝的杀意: “禁足之辱,削权之恨,此仇,我必让你们以血偿还!” 话音刚落,内侍躬身悄入,压低声音道:“殿下,下月初八是君后生辰宴,六皇子必定会带那位王君入宫赴宴,到时……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洛云瑾猛地转身,眼中爆发出算计的精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笑: “好!好得很!到时我们只需在酒水炭火里动动手脚,便能让洛云洲那个宝贝疙瘩,在满朝文武面前,当场病发,颜面尽失……最好,直接死在宴席之上!” “殿下英明,陶总管本就是咱们的人,掌管宫中宴饮陈设,动手之时定能神不知鬼不觉。” “不够。” 洛云瑾冷笑一声,语气阴毒得令人发毛。 “这样太便宜他们了。我要的不是一时之快,而是一劳永逸,斩草除根。” 他凑近内侍,声音压得极低,字字狠绝歹毒,听得内侍浑身发寒。 “殿下!这……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怕什么?”洛云瑾眼神一厉,杀意滔天。 “事成之后,一切推得干干净净,谁能怀疑到我头上?听清楚就立刻去办!稍有差池,你第一个死!” “是……是!奴才遵命!”内侍连滚带爬退了出去。 洛云瑾望着窗外簌簌飘落的残雪,疯狂的笑声溢出: “哈哈哈!洛云洲……这生辰宴,就是本王送你的断魂宴!”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气氛平和。 宣帝与洛云洲商讨完急务,便随口问道:“老六,清澜那孩子,近来身子调理得如何了?” 洛云洲垂首恭敬作答:“劳父皇挂心,清澜比之前稍好些许,只是元气大伤,仍需静养。” 宣帝点了点头,轻叹一声:“那孩子也是命苦。下月初八是君后生辰,宫中设宴,你届时带着清澜一同前来吧。” 洛云洲心头一沉。 君后生辰宴乃是宫中大典,从午后到深夜,礼仪繁琐,以谢清澜如今的身子,即便是撑着露面片刻,都有可能诱发心疾。 他当即想婉拒:“父皇,清澜他……” “朕知道你心疼他。”宣帝摆了摆手。 “但君后生辰宴乃是国宴,他身为六皇子正君,久不入宫,外界早已流言四起。若再缺席,只会坐实‘恃宠而骄’的说法,更会让人借机攻讦你娇纵内眷。让他略坐一坐便好,全了礼数即可。” 话已至此,洛云洲再无推辞余地,只能咬牙应下:“儿臣遵旨。” 退出御书房,寒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洛云洲心头阴霾密布。 行至东华门,他顿住脚步。 角落处,陶总管正与洛云瑾低头密语,两人神色诡秘,洛云瑾脸上那抹压抑不住的得意与算计,刺得洛云洲眼皮直跳。 见到洛云洲,两人立刻分开,故作偶遇寒暄。 洛云瑾皮笑肉不笑:“六弟,听闻父皇要你带谢清澜赴宴?他身子孱弱,可别在宴席上出了岔子,丢了皇家脸面。” 那言语中的挑衅,再明显不过。 洛云洲心中警铃大作,他不动声色拱手: “多谢大哥挂心,内子安危,我自会护好。倒是大哥,禁足之期未满,擅自出宫,就不怕父皇怪罪?” 洛云瑾脸色一沉,却未多言,转身拂袖离去。 洛云洲站在原地,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太清楚洛云瑾的性子,禁足之仇、失权之恨,早已让他疯魔,此番绝不会善罢甘休。 回到王府,洛云洲先在书房烘暖身子,才走向君澜苑。 殿内温暖如春,谢清澜靠在软枕上,刚喝完药,见他进来,温柔抬眸: “云洲,你回来了。神色这般凝重,可是朝中出了事?” 洛云洲没有打算隐瞒,如实开口:“清澜,父皇下旨,下月君后生辰,命我带你入宫赴宴。” 谢清澜睫毛轻颤,眼底掠过浅淡的忧色。 “那样重要的场合,礼仪繁琐,人多嘈杂,我身子怕是撑不住。” “我本想替你推了。”洛云洲声音发沉,满是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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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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