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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澜却抬手抵住了他的唇,阻止他未尽的话。 “不可……呃……我没事。” 他顿了顿,仿佛为了证明自己,又对洛云洲露出了一个微笑,脆弱得如同水中月影。 洛云洲看着他强撑的模样,心中痛极,却知此事关乎国运民心,他只能将所有的不安压下,仔细为他穿戴好君后祭服。 御驾内,洛云洲想让谢清澜靠在自己怀里,多少能缓解一些颠簸。 然而,谢清澜却固执地拒绝了,他坚持要端坐着,维持君后应有的仪态。 “唔呃……” 每一次晃动都让他腹中的坠痛加剧,脸色愈发难看,气息也紊乱起来。 “躺在我腿上歇一会儿,好不好?没人会看见的。” 洛云洲心疼地将他冰凉的双手拢在掌心,另一只手在他心口打着圈,安抚他过快的心跳。 谢清澜微微摇头,透过摇动的车帘,看到外面夹道跪拜的百姓,坚持道: “不可,百姓们……都看着呢……呃嗬……” 然而,路程行至一半,腹中的痛楚愈演愈烈,谢清澜再也坐不住,绵软的身子倒向了旁侧。 洛云洲一直留意着他,见状立刻将他整个人揽入怀中。 “别勉强自己了,在我怀里休息,没人敢说什么。” 谢清澜实在太累了,顺从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折翼的蝶,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脆弱的阴影。 终于抵达神坛。 汉白玉砌成的九十九级台阶,高耸入云,如同天堑般横在眼前。 洛云洲看着那漫长的天梯,又看了看怀中虚弱的人,心中一阵抽痛。 “我抱你上去。” 谢清澜无力地靠在他的肩头,看着自己那两条绵软垂落的废腿,随着他的脚步微微晃动,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哀涌上心头。 “云洲……我……咳咳……对不起……又要害你……被人非议……嗬嗬……” 谢清澜哽咽着,满是无力感。 “不许说对不起!” 洛云洲手臂收紧,声音低沉而坚定。 “能这样抱着你,我很满足。抱紧我,我们马上就到了。” 感受到他话中的力量,谢清澜将脸深深地埋进洛云洲的颈窝,汲取着那令人安心的味道。 “嗯……” 终于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洛云洲抱着谢清澜来到神坛中央,围观的百姓们顿时骚动了起来。 君后当真是如此羸弱啊! 洛云洲无视所有人,将谢清澜小心翼翼地放下,让他双脚虚虚点地,自己则托住他,准备进行祭天仪式。 “清澜,我慢慢扶你跪下,别急,若是头晕就告诉我,我们不着急,嗯?” 洛云洲在他耳边低语,生怕惊扰了他。 谢清澜累得睁不开眼,只能从喉间挤出几声气音: “嗯……嗬……” 在洛云洲的帮助下,谢清澜跪在神坛前,小腹处那异常的坠痛,变得更加锐利,如同有刀子在里面缓缓剐蹭。 “呃……呕……晕……嗬嗬……” 他眼前阵阵发黑,恶心的感觉不断上涌,身体忍不住微微摇晃。 “清澜,慢点,靠着我。” 洛云洲赶紧在他身旁跪下,伸出有力的手臂,紧紧揽住他单薄颤抖的肩膀,让他将大部分重量都靠在自己身上。 即便如此,谢清澜的身体依旧如同失去了筋骨,软软地向前倾去。 跪姿压迫着水府,憋胀与坠痛交织,几乎要让他窒息。 他不想让洛云洲在如此重要的时刻还为自己分心,只能悄悄地将一只手挪到腹前,用宽大的祭服袖摆作为遮掩,死死地按住紧绷的小腹。 当谢清澜完成最后一个叩首时,奇迹发生了—— 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聚起薄云,一阵凉风掠过神坛,雨滴悄然飘落,起初只是零星几点,转眼便成了绵绵细雨。 “天呐,下雨了!” “老天爷真的显灵了!” “陛下万岁!君后万岁!” 神坛下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百姓们纷纷跪地,感激这迟来的甘霖。 雨点打在谢清澜惨白的脸上,顺着下颌滑落,他捂着阵阵坠痛的小腹,在雨中微微发颤,如同一株被雨打湿的玉兰。 洛云洲察觉到他异常的颤抖,正要俯身询问他。 “咻——咻咻——!” 破空之声撕碎了神坛的庄严肃穆! 几支闪着寒光的利箭,如同毒蛇出洞,朝着神坛射来。 “有刺客!护驾!快护驾!!” 神坛下,侍卫们立刻反应过来,发出凄厉的嘶吼,人群瞬间大乱,官员们惊慌失措,四处奔逃。 一支弩箭破空而来,直指帝王后心! 洛云洲正担心着谢清澜,察觉到背后的危险,想要闪避已然不及! “云洲小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谢清澜不知从何处爆发出一股骇人的力量。 原本绵软的身体猛地向后方一扑,用自己单薄的背脊,挡在了洛云洲的身后! “噗嗤——!” 一声利刃穿透皮肉的闷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洛云洲眼睁睁地看着,那支淬着冷光的箭矢,狠狠地没入了谢清澜的后背,胸前透出了一小截染血的箭头! “清澜——!!!” 洛云洲的瞳孔骤然收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谢清澜身体一颤,鲜红的血沫从他口中喷出,溅在洛云洲玄黑的冕服上,触目惊心。 他甚至来不及说一个字,眼睫便无力地垂下,头向后仰去,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软倒在洛云洲的臂弯里。 殷红的血,如同决堤的洪水,从箭口处汩汩涌出,浸透了他月白色的祭服,雨水冲刷着伤口,在神坛上晕开红色的涟漪。 谢清澜闭上眼睛,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 甘霖已至,苍生得救。 他的云洲,安全了。 “清澜!清澜!你醒醒!你看看我!不要睡!求求你不要睡!!” 洛云洲颤抖着双手,想要去捂住那不断涌血的伤口,却又不敢触碰,只能徒劳地抱着他冷下去的身体,绝望地哭喊着。 “传太医!快传太医啊!!救他!救救他——!!!” 刚刚还在为天下苍生祈福的神坛,转瞬之间,已被至爱之人的鲜血染红。
第99章 取舍两难 御驾在宫道上疯狂地奔驰,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急促得如同催命符。 车厢内,洛云洲紧紧抱着怀中不断呕血的人儿,带着铁锈味的温热不断从谢清澜嘴角涌出,染透了他玄色的龙袍。 “清澜!清澜!不要睡!求你了,千万不要睡!” 洛云洲一遍遍在谢清澜耳边呼唤,试图将他从黑暗中拉回来。 他的余光瞥见了谢清澜的下摆,不知何时,竟也被鲜红浸透! 那血色蔓延迅速,不同于呕出的暗红,而是更为刺目的艳红色。 尿血了? 不,不对!尿血之症早已好转,这血…… 洛云洲脑中一片混乱,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让他浑身发冷。 他只能将人抱得更紧,徒劳地用手去堵那不断涌出鲜血的胸口,嘶声催促: “快一点!再快一点!” 御驾一路冲到了宸君殿前。 洛云洲抱着谢清澜,跌跌撞撞地冲进内殿,声音凄厉得变了调: “陆神医!快来救他!” 早已闻讯候命的陆淮生与太医院院首张维正,匆匆忙忙地冲了进来,刚要行礼,便被洛云洲粗暴地打断: “别管那些虚礼了!快!救君后!他一直在呕血!” 榻上的谢清澜已然意识全无,只有身体在本能地抽搐。 “呃嗬……疼……唔……” 话音未落,又是一大口血呕出,洛云洲下意识伸手去接,那温热的血液瞬间盈满了他颤抖的掌心。 “唔呃……噗….…咳咳……嗬嗬嗬.……” “清澜!!” 洛云洲心如刀绞,几乎要跪下来哀求。 “陆神医,他一直在呕血,怎么办?!到底怎么办?!” 陆淮生镇定上前,迅速检查伤口。 箭矢从后背射入,穿透了右肺,从前胸透出寸许箭头,导致内部大量出血。 万幸的是,箭头并未淬毒。 然而,当他扫过谢清澜下身汩汩涌出的鲜血时,眉头死死锁紧。 君后的尿血症明明已好转了! 这出血量……不对劲! 他立刻伸手搭腕,屏息凝神。 在一片混乱的死气下,他敏锐地捕捉到一息如蛛丝般的滑动。 那是…… 陆淮生脸色凝重地抬起头:“陛下!箭伤穿透右肺,内腑出血,故而呕血不止!但……但君后下身流血,并非旧疾,依臣推断……君后他可能是……有了身孕!” “什么?!” 洛云洲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怀孕? 在这种时刻,他一点也感觉不到喜悦,只有无尽的恐慌。 “那……那现在怎么办?孩子……孩子……” 陆淮生看着谢清澜身下不断涌出的鲜血,沉重地摇了摇头: “臣必须立刻为君后拔箭,否则性命难保。至于孩子……失血过多,又受此重创,恐怕……恐怕会保不住……” “先保住君后!” 洛云洲嘶声吼道,没有任何犹豫。 在他心中,没有任何人能比谢清澜更重要! 然而,他话音刚落,原本深度昏迷的谢清澜,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异响,竟挣扎着想要睁开眼。 昏沉中他听到洛云洲要放弃孩子,急火攻心,又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衣襟! “清澜!你醒了?”洛云洲慌忙俯身,哭着求道。 “孩子……孩子我们以后还会有的,现在先救你,好不好?” “啊额……孩子……嗯……救孩子……” 谢清澜根本听不进去,过度激动让他的头疯狂向后仰去,脖颈绷出一道弧线,眼白上翻,身体轻微地抽搐起来。 “好好好!听你的!都听你的!” 洛云洲吓得连忙改口,紧紧抱住他颤抖的身体。 “保孩子,我们保孩子!清澜你冷静,别激动,你的伤口还在流血!” 听到他的承诺,谢清澜紧绷的身体竟奇迹般地松弛下来,四肢瘫软垂落,再次陷入了昏迷。 洛云洲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陆神医,张院首,朕要君后,也要孩子!朕不管有多难,你们必须给朕想出办法来!若是……若是他们有任何闪失,朕……”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但那眼中的决绝,让两位医者脊背发凉。 “臣……遵旨!必当竭尽全力!” 陆淮生与张维正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沉重。 时间紧迫,陆淮生让洛云洲抱着谢清澜,趴伏在他身上,露出后背的箭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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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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