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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面狐狸在那双眼睛望过来的瞬间,身体骤然一僵,一股寒意从脊椎骨悄然爬升。 她目光变得警惕,呼吸放得轻缓绵长,全身的肌肉绷紧,握着匕首的指尖无声收紧,脚下却已向后悄然滑退了两步,恰好将自己置于门框阴影与月光交界之处。 第29章 他说话算话 夜风穿堂而过,吹得地上的火苗飘摇不定。明灭跳跃的光影在郁离那张昳丽的侧脸上流动,衬得他眸色愈发幽深难测。 他眼睫微垂,目光落在门口的玉面狐狸身上,脚下不疾不徐地向前踏出两步,低沉的嗓音在风声与残火细微的噼啪声中响起: “说。春宵一刻,解法。” 那无形的压迫感如山峦倾覆,赵清浔只觉胸口一窒,呼吸都变得艰涩。 她暗自咽下一口唾沫,喉间干得发紧,强自稳了稳发颤的声线: “此药阴毒无比,药性发作时,需与人交合,方可暂缓,随即会潜伏于体内,每七日必发作一次,须连续行房七次,药性方能尽除。” 她说到这里,目光极快地往床榻方向一掠,又迅速收回,低声补充道: “不过此药究其根本仍是迷情之属,虽会令人气力溃散、欲火焚身,但只要……行房之时,未被施以采补邪术,伤及内力根基,便不至于有性命之危。” 郁离静静盯着她,眸色深沉难辨:“我如何信你?你又从何得知这般详尽?” 赵清浔眼中骤然迸发出刻骨的恨意,这炽烈的仇恨竟一时压过了对眼前之人的恐惧,从齿间挤出嘶哑的声音: “那腌臜货六年前,贪图我师姐修为与容貌,诱骗不成,便……便暗中对我师姐下了此药!趁她药性发作、浑身无力之时,多次强行……采补!” 她握着匕首的手指用力到微微颤抖,字字泣血,“虽得师尊及时赶到相救,但师姐她……她一身修为尽付流水,经脉损毁大半,至今……至今仍缠绵病榻,形销骨立,靠药石吊着一口气!” 见郁离眼神晦暗不明,她急急抬出师门名号,言辞间既为佐证,亦存几分希冀对方能因此有所忌惮: “家师易为春,江湖人称无影散人。如今携师姐隐居雍州雁山南麓忘机谷。” 她语速加快,目光紧紧锁着郁离,“谷口设有师父的独门阵法,外人绝难擅入。前辈若心存疑虑,晚辈愿即刻立誓,并亲身引路,请前辈移步亲往求证!只求前辈暂信我这一次!” “无影散人……”郁离低声重复,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恍惚,仿佛透过漫长岁月,瞥见了那个总爱缠着他比试轻功、笑起来眉眼弯弯的灵动身影。 数十载光阴弹指而过,故人如今想来也早已鬓生华发。 他眼神微动,那点恍惚如烟散去,复归沉静,语气平淡:“你师父……若还在世,今年该有七十余岁了吧。” 赵清浔眼中瞬间亮起希冀的光:“已七十有六,前辈与家师是旧识?” 郁离沉吟不语,只又悄无声息地向前踏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已不足一丈,那身红衣在火光的映照下,投出的影子将赵清浔娇小的身形完全笼罩。 然后,他才唇角勾起,平静开口: “有仇。” 有仇?! 这两个字如惊雷在赵清浔耳畔炸响! 她脑中嗡鸣一片,方才所有侥幸的猜测与微弱的希冀,顷刻间被碾得粉碎。 与师父有旧仇,修为深不可测,杀空心玉人如碾死蝼蚁般简单,此刻又知晓自己的师承来历…… 逃!必须立刻逃!否则必死无疑! 几乎就在郁离尾音落下的刹那,求生的本能已压过一切。她足尖猛地点地,身形向后疾射,瞬间已倒掠出厢房,落入院中。 她甚至不敢回头,落地即拧身旋腰,将全部内力灌注双腿,猛地提气纵跃,朝着最近的矮墙扑去! 然而就在她身形刚离地腾空的刹那,那道灼目的赤影已如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墙头,好似早一步便等候在此。 他随意抬手,隔空拍出一掌。一股凝实浑厚的劲力便后发先至,印在她胸前。 “噗——!” 赵清浔身在半空,无处借力,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透体而入,五脏六腑仿佛瞬间移位,喉头一甜,鲜血狂喷而出。 整个人如同被折断翅膀的鸟儿,自空中直坠而下,重重砸在院中的泥土地上,尘土飞扬。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鸣不止,气血翻腾如沸,一时间连呼吸都窒住了。 郁离静立墙头,月色为那身灼灼红衣镀上清寒的辉光。他垂眸俯视,嗓音清冷: “拿出来。” 赵清浔伏在地上剧咳不止,唇边尽是血沫。这三字入耳,她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倏然熄灭。何须明言?她岂会不知这煞神所为何物。 自她无意间取得那神仙血,又冒险在石牛镇泄露踪迹、意图引蛇出洞起,便知必有劫数临头。只是未曾料到,会撞上这全然无法抗衡的煞神。 不甘如同毒藤缠绕心脏,勒得她几乎窒息。但在绝对的实力与即刻的生死面前,任何留恋与犹豫都显得愚蠢可笑。 她艰难地抬手,颤巍巍探向腰间暗袋,摸出一个寸许高的青色玉瓶。 瓶塞因方才的打斗略有松动,一缕清冽至极、恍如雪后松竹的冷香悄然逸出,瞬间涤荡了院中残留的甜腻异香与血腥气。 玉瓶握在染血的掌心。 刹那的犹豫掠过心头,本想用此物带师姐前往云崖谷疗愈沉疴、续接经脉。 然而命若没了,一切皆成空谈。 手指倏然收紧,复又无力地松开。她竭力仰起头,望向墙头身影,声音嘶哑: “将此物奉于前辈……前辈可否饶晚辈一命?” 郁离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自然。” 赵清浔目光疾闪,似在飞速权衡这轻描淡写二字背后的分量。 瞬息之间,她眼中闪过挣扎、不甘,最终归于一片决绝,仿佛彻底认命: “宝物奉上,望前辈……信守诺言!” 话音未落,她却骤然竭尽余力将玉瓶斜斜抛向一个离二人皆远的院角半空! 与此同时,双掌猛击地面,不顾脏腑剧痛,强行提起一口残存的真气,身形如一道墨色阴影,借反震之力向后急掠! “噗!”又是一口鲜血溢出嘴角,她却恍若未觉,眨眼间便遁出庭院,没入外侧深巷交错的屋影之中,几个仓促的起落后,气息与身影便消失在了夜色深处。 郁离的目光只随着那玉瓶移动,对赵清浔的拼死逃遁并不在意,仅在她消失的方位漠然一瞥,轻声低语道: “倒是教了个机敏惜命的徒弟。” 第30章 他心痛的不行 话音未落,郁离身形微动,袍袖轻拂,凌空一摄,那正自下坠的玉瓶便稳稳落入掌心。 瓶身触手冰凉润泽,一缕清冽冷香沁人心脾,瞬间压下周遭焦浊。 他未曾多看,随手将其纳入怀中,便毫不犹豫地返身,重新掠回厢房。 刚一入门,灼热的气浪便扑面而来。目光望向床榻方向,心头骤然一紧。 那榻上少年不知何时已挣扎至床沿,竟似力竭跌落,上半身无力地伏倒在地。 凌乱的青丝逶迤散开,发梢垂落于地,几乎要触及地上正蹿升的橘红火苗! 少年侧脸紧贴着脏污的地面,双目紧闭,长睫湿漉漉地沾在潮红的颊上,背脊微微起伏、颤抖不休,对近在咫尺的危机,竟是浑然未觉。 “锦书!” 郁离几个箭步抢上前,单膝触地,一手穿过少年腰后,稳稳揽住,将他整个人从火焰边缘带离。 怀中身躯滚烫软绵,刚被扶起,便如溺水之人终于攀住浮木,全然无力地倒入他怀里,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他胸前衣襟,泪水涌出,迅速在红衣上洇开深色的湿痕。 “师父……师父……” 少年神志昏沉,身躯骤然悬空,也只双眸半阖,被咬得嫣红破皮的唇微微张开,溢出一声声带着哭腔的呜咽: “别……别不要锦书……” 每一声都浸满了深彻的委屈与不安。 郁离听得心尖像是被细针猝然扎了一下,泛起密密的疼,连鼻尖都涌上酸涩。 他收紧手臂,将人更牢地圈在怀中,顺势坐于榻上,让少年倚靠在自己屈起的腿上,声音柔缓: “真呆……师父怎么舍得不要你。” 口中哄着,手上却未停。他一手托住少年颤抖的背脊,另一手已迅疾并指,搭上他纤细的腕脉。 一缕精纯而温煦的内息,悄然探入。 果然内力虚浮紊乱如沸水,气血躁动奔涌似脱缰,更有一股阴邪灼热的异样气息,正在奇经八脉间横冲直撞,肆无忌惮。 约莫便是那春宵一刻的歹毒药性了。 他眉心紧蹙,正欲调动内力为其疏导,脏腑深处猝然传来一阵尖锐如冰锥的刺痛。 先前以药物压下的寒毒受内力牵引与心绪震荡,再度凶猛地反噬而来。 “唔……” 一声压抑的闷哼溢出唇畔,握着少年手臂的指尖无意识收紧。 他闭目凝神,将喉间翻涌的腥甜与经脉中肆虐的寒流死死压回,再度催动的内力却反而愈发温润平和,如春溪般绵绵注入少年体内,替他抚平那躁动紊乱的内息。 随着那股醇和暖意缓缓浸润、流转,少年体内焚身般的燥热渐次平息。急促的喘息慢慢平复,涣散的冰蓝色眼眸也如同拨开迷雾的湖面,聚起一点微弱的光彩。 他眨了眨濡湿的眼睫,视线缓慢凝聚,终于一点点地,看清了那张朝思暮想的容颜。 所有强撑的坚强、蒙受的委屈、临死的惊惧,以及劫后余生汹涌而出的依赖,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少年瘪了瘪嘴,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混着沙哑的哭腔与浓重的鼻音,控诉道: “师父……他咬我……好疼……” 说着,他费力地侧过头,将颈项与肩头连接处,那枚深嵌皮肉、犹带淋漓血痕的齿印,全然暴露在郁离眼前。 郁离的目光落在那刺眼的伤痕上,眸色骤深,堪堪压下的凛冽杀意再次翻腾。 他抬手,指腹极轻地拂过那伤处,悄然拭净血迹,声音低柔,带着歉疚与疼惜: “师父看见了。欺负你的人师父已经替你杀了。待会儿师父给你清洗干净,上好药,便不会疼了。” 少年似得了保证,这才抽抽噎噎地“嗯”了一声,将滚烫的脸颊埋进师父泛着熟悉冷香的颈窝,依赖地蹭了蹭。 然而体内的不适并未消停,反而因心神稍松而更加鲜明,他闷哼着,声音里裹着难耐的哭腔与迷茫: “师父……我好像中毒了……身体好难受……身上好热……里面……好奇怪……” 郁离闻言,臂弯收紧,将他更稳地拥在怀里,随即沉腰发力,稳稳当当地将他打横抱了起来,沉声应道:“师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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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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