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指尖点了点少年的鼻尖,声音微哑道:“别胡思乱想。今日已饮了酒,不可纵欲,于你身体有损。听话,睡觉。” 萧锦书像被裹成一只蚕蛹般动弹不得,闻言不满地嘟起了嘴,嫣红的唇瓣微微噘着,眼里盛满被拒绝的委屈与控诉,但见师父神色认真,并非玩笑,只好闷闷地、不甘不愿地“哦”了一声。 而后安静了没一会儿,他又开始哼哼唧唧地动来动去,最后侧过身,面对郁离,挺了挺吃得有些圆滚滚的小肚子,拉过郁离的一只手,按在自己柔软的肚皮上,耍赖般撒娇,声音拖得长长的: “师父~锦书吃撑了,肚子胀胀的,难受……要师父揉揉,揉揉才舒服……” 郁离看着他这副醉后娇憨耍赖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就着被他拉过去的手,掌心运起一丝温和的内力,隔着柔软丝滑的寝衣,在他微微隆起的小肚子上,顺时针缓缓揉按起来,助他化食消胀。手上动作温柔至极,口中却低声数落道: “让你贪嘴。席间那般多菜肴,又饮了那许多果酒,岂有不胀之理。” 萧锦书舒服地眯起眼睛,从喉间发出细微的哼唧声,最终身体在这般舒适安心的抚慰下,眼皮越来越沉,呼吸逐渐变得均匀,抓着郁离衣角的手也慢慢松开,无力地垂落在身侧,唇角带着笑意,沉入了睡乡。 郁离看着他的呼吸变得悠长安稳,才缓缓停下了揉按的动作,就着室内昏黄的琉璃灯光,静静凝视着少年的睡颜。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随着呼吸极轻微地颤动。脸颊上诱人的酡红未退,衬得肌肤如玉。纯净,美好,不谙世事,将整个人都毫无保留地交托给他。 可是明天…… 郁离的心重重一沉,仿佛坠入深潭。 明天,就要见到谢景了。 那个萧家血案的真相,那血迹早已干涸发黑的往事,或许就要被那人揭开,一句一句的告知他的少年。 锦书或许会知道,萧家世事变迁的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阴谋与血腥,而他的师父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知道了这些之后,锦书会如何反应? 那双此刻盛满信赖与爱慕的眼眸里,还会不会有此刻这般毫无杂质的暖光?会不会被恐惧、震惊、痛苦、乃至憎恨所取代? 一想到少年眼中可能出现的疏离、恐惧、或冰冷的怨恨,郁离便觉得心脏传出一阵阵细密而尖锐的抽痛。 这种痛,比任何旧伤发作、内力反噬都要来得猛烈,来得绝望。 他缓缓地从少年已然松开的小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仰头闭上了眼睛。 窗外,夜风不知何时变得急了,猛烈地拂过听竹轩内那片茂密的竹林,发出连绵不绝的、哗啦啦的喧嚣声响,在这寂静的深宅庭院里,回荡不休,久久不息。 第108章 他很紧张 天光渐亮,疏淡的晨曦穿透窗纸上摇曳的竹影,在室内地面投下晃动的光晕。 萧锦书在一片钝痛中掀开眼皮,太阳穴处突突直跳,带来一阵阵沉闷的胀痛,脑袋昏沉滞涩,喉咙干渴得发紧。 他难受地蹙紧了眉,下意识地想往身旁的怀抱里缩去,汲取一丝安抚,然而脸颊触及的却是一片微凉的锦缎。这触感让他完全睁开眼,迷茫地侧头看去。 晨光恰好从侧面斜射进来,勾勒出郁离倚靠在床头的侧影。墨发未束,略显凌乱地披散在肩头,衬得脸色苍白,同时眼下沉着两团浓重的阴影,整个人透着一股浓浓的倦怠与憔悴,显得异常脆弱。 “师父?” 萧锦书心头一紧,睡意顿消,撑着有些发沉的脑袋,勉强坐起身,眼中盛满担忧,声音沙哑干涩,急切地问道: “你的眼睛怎么这么红?眼下也……你是不是一晚上都没睡?是不是旧伤又疼了?” 郁离闻声回头,轻飘飘地“嗯”了一声,疲惫道:“不是旧伤……” “是哪里不舒服吗?” 萧锦书更急了,伸手想去碰触他的脸颊,探查温度,却被他一握,捉住手腕。 “不是,” 郁离的声音低哑,比平日更沉,“没事。只是失眠了,别胡思乱想。”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少年犹带倦色的小脸上,转而问道,“头疼得厉害吗?” 被他这么一问,萧锦书才又将注意力拉回自身,那股闷胀的痛感再次清晰袭来。 他忍不住皱起了脸,长睫垂下,可怜兮兮地点了点头,委屈道: “疼……还有点晕晕的。” 郁离松开握着他手腕的手,转而抬起,指尖轻轻抵上他两侧的太阳穴,开始力道均匀地缓缓揉按起来。醇和的内力透过指尖,丝丝渗入,同时低声嘱咐,语气无奈: “以后莫要再贪杯。果酒虽甜,后劲绵长,最是伤人。尤其是你年纪尚小,脾胃未固,更需节制。” 萧锦书被他揉按得舒服了许多,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儿,从鼻腔里发出含糊的“嗯”声。 过了一会儿,郁离感觉指下肌肤的紧绷稍缓,才收回手道: “你再躺会儿,闭目养神。师父去让他们送些清淡的早膳和醒酒汤来。” “好。” 萧锦书乖乖应下,重新缩回尚带余温的被窝,只露出一双眼睛望着他。 郁离撑起身,随手披上搭在床头的外袍,走到门边,拉开一道缝隙,对着外面低声吩咐了几句。 门外候着的小厮立刻恭谨应声,脚步声迅速远去。 不多时,便有人用红木食盒送来了熬得米粒开花、香气扑鼻的碧粳米清粥,几碟清爽的小菜,还有一盅犹自冒着热气、散发淡淡药草清香的醒酒汤。 两人安静地坐在桌边用过早膳。 那醒酒汤不知用了什么方子,味道并不难喝,带着一丝甘甜,喝下去不久,萧锦书便觉得那股萦绕不去的昏沉与恶心感退去了大半,头脑渐渐清明起来,只是身上还有些软绵绵的无力。 他放下空空的白瓷碗,用软巾擦了擦嘴,便有些坐不住了。快速换好外衣后,便坐回桌上,双手撑着下巴,眼巴巴地望着那扇紧闭的月洞门方向,眼中交织着迫不及待的期待与一丝紧张。 “清微怎么还不来呀?” 他忍不住小声嘟囔,随即转过头,看向已坐在窗边竹榻上、手持一卷书册、似乎正平静翻阅的郁离, “师父,你说……他什么时候会来带我们去见他父亲啊?会不会谢伯父临时又有事,不来了?” 郁离的目光从书页上抬起,淡淡瞥了他一眼:“师父如何得知?安心等着便是。” “好吧……” 萧锦书撇了撇嘴,知道自己问了也是白问,只好继续耐着性子等待。 可等待的时间每一息都格外难熬。他一会儿摆弄自己衣角的丝绦,一会儿又扭头看向窗外被风吹得摇晃不定的竹影,脚尖点着地面,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而郁离虽然手中拿着一卷闲书,目光却难以真正落在那些工整的墨字上。 视线时而停留在某一行,良久不动;时而又仿佛穿透了书页,望向虚无的某处。眉宇间的那抹沉凝,在愈发明亮起来的晨光映照下,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深刻。 同时,每当静坐片刻后,便会忽然起身,在室内缓缓踱步。走到窗边驻足,望着窗外那片青翠的竹林;半晌后,又默然转身走回,重新拿起书卷,然而不过半盏茶功夫,便又再次起身……如此反复。 萧锦书起初被自己的心事占据,并未特别留意。但见他这般来回走了好几趟,眉头始终未曾舒展,终于忍不住,歪着头,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带着不解,小声问道: “师父,你走来走去干嘛呀?是那个垫子坐得不舒服吗?” 郁离脚步蓦地一顿,停在房间中央,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望着窗外,声音平淡地吐出两个字:“消食。” 消食? 萧锦书眨了眨眼,看着师父明显心事重重、绝非饭后散步的凝重侧脸,心知这绝非实话。但见师父嘴硬,神色间也无交谈的意愿,他便也乖巧地不戳破,只是偷偷抿了抿嘴,继续望着门口。 就在这内里焦灼的等待几乎要耗尽萧锦书所有耐心时,月洞门外,终于由远及近传来了他期盼已久的、熟悉的脚步声。 随即,谢清微那清朗温润、此刻听在耳中如同天籁的嗓音在门外响起: “郁离前辈,锦书,可曾起身用过早膳了?家父此刻正在书房,若二位方便,请随清微过去一叙。” 萧锦书眼睛倏然一亮,从凳子上一跃而起,快步走过去,深吸一口气,压下过快的心跳,才伸手拉开了门。 门外,谢清微已换了一身清贵的靛蓝色暗纹锦袍,衬得他面如冠玉,气度清华。见少年开门,他微微一笑,颔首道: “锦书,脸色好些了么?可还头晕?” “好多了,多谢清微挂心!” 萧锦书连忙激动道,“有劳清微引路!” “不必客气,随我来吧。” 谢清微侧身,伸手作引,姿态翩然。 郁离也已放下手中书卷,起身随手理了理衣袍,步履沉静地跟上,面色依旧平静,只是神色略显复杂。 第109章 他徒弟认真听 谢清微三人沉默地穿行在谢府清晨静谧而曲折的回廊与庭院之间。 阳光正好,将廊柱的影子拉得斜长,园中草木带着露水的清新,但此刻却无人有暇欣赏这份雅致。 萧锦书的心跳随着越来越接近的目的地而逐渐加速,手掌微微汗湿。 最终,三人来到一处门前栽着几株枝干虬劲的罗汉松的独立院落。 乌木门楣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三个浑厚古朴的大字——慎思斋。 谢清微在门前停下,抬手在紧闭的门扉上轻叩。里面随即传来一声沉稳的男声: “进来。”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门,然后侧过身,对郁离与萧锦书道: “前辈,锦书,请。” 萧锦书看了郁离一眼,见他微微颔首,便鼓起勇气,率先迈步而入。 郁离紧随其后。 书房内陈设古朴大气,满墙直达屋顶的书架,垒放着密密麻麻的线装书卷与卷轴,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旧纸气息。 临窗一张紫檀木书案后,一位身着家常深灰色素面绸袍、年约四旬五六的中年男子,正放下手中的紫毫笔,抬眸望来。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当先而入的萧锦书身上,看见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时,眸光微微一凝。随即转向郁离,在他脸上停留了数息,眼中浮出一丝思量,又复归平静。 “父亲,这位便是郁离前辈,这位是锦书。” 谢清微上前一步,抬手恭敬介绍。 谢景闻言,起身对郁离略一拱手,语气平和:“郁离先生,犬子蒙先生厚赠,谢某在此,代犬子谢过先生。”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8 首页 上一页 7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