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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锦书正小口啜饮着杯中最后一点甜甜的梅子酒,闻言也转过头,看向谢清微,声音因微醺而更显软糯: “清微,师父既然给了你,你便好好收着嘛,这也是师父的一番心意。” 谢清微看着对面一个淡漠但坚持,一个纯真而赤诚的师徒二人,沉默了片刻,目光在玉瓶与郁离平静的面容之间游移,终是深吸一口气,伸手将玉瓶重新拿起,紧紧握在掌心,然后起身对着郁离深深一揖: “既如此……清微愧领。前辈厚赠,恩同再造,清微铭记于心,没齿不忘。” 他直起身,将玉瓶仔细收回怀中贴身放好,神色转为肃然,继续道: “不瞒前辈,得此神物之后,清微心中,确有一事已思虑良久,亟待行之。待金陵家中诸事稍定,安排好锦书与家父相见之事后,我仍需再赴曦光山,前往那云崖谷,求见谷主。盼能以此神仙血为引,为家母求得一线渺茫生机。” 郁离原本随意把玩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抬眸瞥了他一眼,却未发一言,只是复又垂下眼睫,掩去眸中情绪。 萧锦书放下已空的酒杯,泛红的脸上露出关切,微微倾身,问道: “清微,是你母亲病了吗?很严重吗?” 第106章 他情敌很有实力 谢清微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沉重与忧虑,他缓缓点头,声音低沉了许多: “家母身体素来孱弱,是生我时落下的病根,多年来沉疴缠身,汤药不断,却始终未见起色,近年愈发精力不济。家中延请天下名医,用尽奇珍药材,收效始终甚微。后来听闻,曦光山云崖谷中,有位医术通神的谷主,有活死人、肉白骨之能。然而……” 他苦笑一下,带着无奈:“那位谷主性情太过古怪孤高,曾立下铁规,不医公卿,不治世家,不救权贵。家父忧心母亲,曾数次派人携带重礼、甚至动用一些人脉关系前往恳求,皆被毫不留情地拒之门外,连山门都未能踏入。此次侥幸得前辈慨赠此物,只盼这传说中的神仙血,能稍动其心,换得谷主破例一见。” “原来是这样……” 萧锦书面露同情之色,感受到他话语中的沉重与希冀,努力坐直了些,举起自己面前那只空了的、还残留着梅子甜香的玉杯,向着谢清微的方向,认真道: “愿清微兄此行顺利平安,得偿所愿!也愿伯母她早日康复,身体安康!” 谢清微见他神色纯挚,话语恳切,心中不由得微微一暖,那股因提及母亲病情而生的阴郁也被驱散了些许。 他也举杯,与萧锦书虚虚一碰,脸上笑意终于重新染上眉梢,温声道: “多谢锦书吉言。承你贵言,但愿一切顺利。明日我便为二位引见家父。关于萧家旧事,他当年身处其位,所知内情,应比清微更为详尽透彻。” 萧锦书眼睛一亮,酒意都消散了几分,连忙道:“多谢清微!真是太麻烦你了。”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谢清微笑笑,又执壶为郁离斟了半杯酒,自己也添了些,随口问道, “锦书接下来有何打算?可是要在金陵这繁华之地,多盘桓游玩些时日?若是有意,清微可做向导。” 萧锦书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郁离,见他并无任何表示,便老实答道: “等问明了萧家的事,若没有其他要紧的,我便随师父归山了。” 谢清微闻言,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黯淡,随即便微笑点头,语气温和道: “山野清净,远离尘嚣纷扰,明月清风相伴,亦是人生乐事,甚好。” 萧锦书“嗯”了一声,用力点了点头,随后看着眼前这几乎未动多少的满桌珍馐,又不由地小声感慨了一句: “清微,你们家好生富贵呀。我从来没见过这么这么大的排场。” 谢清微失笑摇头,语气平和回道:“皆是祖上荫庇与父辈勤勉持家之功罢了。谢家祖上曾于微末之时,机缘巧合资助过前朝靖王一脉,也就是后来的明景帝,侥幸从龙有功,得了一些恩宠与基业。如今家父掌管部分江南漕运与盐务,叔父任金陵郡守,牧守一方,家姑亦在宫中侍奉陛下。说来惭愧,不过是倚仗祖荫与前人福泽,在这金陵一地,略有些根基与薄面而已。” 他顿了顿,脸上重新挂起温润的浅笑:“故而,二位在此尽可安心。金陵在我叔父的管制下守备森严,法度周全。城内有巡检司日夜巡视,若有形迹可疑、图谋不轨的江湖人大量聚集或生事,一旦被察觉,多半难逃缉拿,牢狱之灾算是轻的。所以安全之事,无需多虑。” 萧锦书听得咋舌,点了点头,又夹了一筷子鲜嫩的鱼脍放入口中。 谢清微抿了口杯中残酒,继续闲聊道:“家父曾言,这江湖中人,看似五花八门,实则亦有脉络可循。若那些成群结队、来自名门大派、或是拖家带口的,反而最好应对,也最好拿捏。他们牵绊多,顾虑也多,行事总要讲究个章法规矩,门派声誉,亦有师门、亲友、基业等诸多软肋可供制衡。唯独有一种人……” 他嘴角微微向下撇了撇:“最是棘手难惹,便如同附骨之疽,令人寝食难安。” “哪种人?” 萧锦书被他的语气勾起了好奇心,放下筷子追问。 “便是那种孑然一身,无门无派,亦无亲眷牵挂,偏偏内力深不可测,武功路数诡谲高强,轻功登峰造极,来去如鬼似魅。更兼性情孤拐偏激,行事全凭一己好恶,罔顾礼法,不惧王权,视规矩如无物之辈。” 谢清微的目光飘向窗外无尽的夜色,声音低沉:“此类人,无牵无挂,便无所顾忌,行事毫无底线;武功太高,便难以力敌,围捕亦难奏效。他们若与你讲道理,或许尚有一线转圜;若是不讲道理……一旦结怨,便是真正的跗骨之蛆,不死不休,任凭你权势滔天、财富如山,他总能找到空隙,予你致命一击,最是令人头痛。” 萧锦书听得入了神,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师父踏水无痕、剑出无声、取人性命如探囊取物的身影,以及对方偶尔流露出的、对世间规则漠然的神情,便下意识地就转过头,直愣愣地看向身旁的郁离。 郁离正执箸,夹了一筷子清爽脆嫩的拌笋丝,细嚼慢咽。察觉到身侧那束毫不掩饰、直勾勾的目光,他侧过头,眉梢微挑,瞥了萧锦书一眼,声音没什么起伏: “吃你的菜。看着师父作甚?” 萧锦书被他抓个正着,顿时心虚,脸颊更红,连忙低下头,胡乱扒拉着自己碗里的晶莹米饭,含糊地“嘿嘿”干笑了两声。 宴席在略显微妙的气氛中步入尾声。 四人用罢这顿极尽奢华的晚膳,谢清微唤来管事,无需看账,只低声吩咐了几句,那管事便连连点头,恭敬退下。 随后,一行人依旧乘着那辆招摇的黑色描金马车,在金陵城星河般的璀璨夜色中穿行,回到了静谧森严的谢府。 他将郁离师徒送回听竹轩,并未立刻离去,而是又细致地吩咐院外值守的小厮,立刻去取几套崭新的寝衣与常服送来。 不过片刻,那小厮便捧来数套衣物,质地皆是上好的云锦、软绸与细棉,触手柔软,颜色素雅,尺寸也大致合宜。 谢清微检看过后,方对二人温言道: “仓促之下,只能备下这些,望二位莫要嫌弃。今夜便请好好歇息,明日再见。” 见萧锦书连声道谢,这才带着乔叔告辞,身影没入回廊深深的夜色之中。 第107章 他徒弟喝醉了 听竹轩内重新恢复宁静,月光悄然漫过窗棂,疏疏的竹影映在窗纸上,随风轻摇。 随后,郁离与萧锦书一同在铺着光滑青石板的净房沐浴,洗去酒气尘乏,换上谢家送来的崭新寝衣。 当两人终于躺进听竹轩内那张宽大柔软的拔步床时,被锦缎绣被温柔包裹的萧锦书,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他在被褥间惬意地滚了半圈,将脸颊深深埋进散着薰香味道的柔软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微醺与欢喜,含糊嘟囔: “师父……这床好软,被子好香,好舒服啊……比船上的床舒服多了……” “嗯。” 郁离倚靠在床头,手里正拿着一卷房中的闲书,就着床头琉璃灯盏柔和的光线随意翻阅,闻言只淡淡应了一声。 萧锦书从枕头里抬起脸,被热水和果酒蒸腾出的酡红未褪,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媚鲜妍,眼里氤氲着水光与欢喜。 他忽然支起身体,凑到郁离身边,趁他不备,飞快地在他清隽的侧脸上亲了一口,发出“啵”的一声轻响,然后弯起眼睛,露出带着傻气的笑容: “师父,我好喜欢你呀。最喜欢师父了,想常伴师父左右,岁岁年年。” 郁离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偷袭弄得翻书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抬起眼看他。 灯光下,少年眼眸清澈透亮,盛着毫不掩饰的炽热情感,如同最纯粹的水晶。 他眸色不由自主地柔和下来,如同春冰化水,低低“嗯”了一声,又接口道: “知道。” 萧锦书却对这个简单的回应不甚满足。他眨了眨水润润的眼眸,长睫忽闪,声音像是浸了蜜糖般软糯,带着醉意追问道: “那师父喜欢锦书吗?有多喜欢?” 郁离看着少年眼中满满的期待与爱慕,随即放下手中的书卷,伸出手轻轻抚上他柔嫩的脸颊,缓缓摩挲,声音低沉舒缓: “我郁离此生,心之所系,魂之所牵,唯有萧锦书一人而已。” 萧锦书没料到会得到如此郑重的回应,愣了一下,眼眸睁得极大,里面清晰地倒映出郁离无比认真的面容,随后巨大的喜悦如同绚烂的烟花在他胸口炸开,席卷全身。 他“啊”地欢呼了一声,兴奋得在床上打了个滚,乌黑的长发铺散在锦缎上,然后又猛地扑回来,双手紧紧环住郁离的脖颈,在他的脸颊上蹭了蹭,又重重地亲了好几口,欢喜得语无伦次: “师父!师父!我也只喜欢师父!” 郁离被他这充满孩子气又热烈无比的举动弄得面上泛起纵容的笑意。 他伸手揽住萧锦书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身子,鼻尖嗅到少年发间残留的淡淡澡豆清香,以及一丝清甜的梅子酒气,低声道: “果酒的后劲儿上来了?醉了?” “才没有醉!” 萧锦书立刻反驳,声音却带着软糯的鼻音,比平日更显娇憨。 他跪坐起来,不由分说地跨坐到郁离腰间,揪住他寝衣的前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红润的唇瓣开启,吐出带着热气和甜香的话语,直白而诱人: “师父,锦书想要……” 郁离眸色骤然转深,暗流涌动,最终却轻叹一声,手臂用力,一把将少年从自己身上拉下来,重新按回身侧躺好,然后拉起锦被,将他从肩膀到脚踝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泛着红晕的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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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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