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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韩伯父挂怀。当年我年纪尚小,慌乱中藏于镇中街巷的排水沟内,侥幸逃得一命。后来是师父途经,救了我。”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师父将我带回曦光山隐居,教我识字明理,授我武功强身。这十年,我一直在山中,随师父学艺、读书、生活。” “曦光山?” 韩庆立即将目光转向郁离,脸上露出敬重的神色,倏地站起身来,绕过茶几,对着郁离便是深深一揖,声音恳切: “原来竟是郁先生救了锦书,并将他抚养成人,传授技艺!先生大恩大德,不仅对锦书是再造之恩,于我韩庆,于平兄在天之灵,亦是恩同再造,没齿难忘!韩某代平兄,代萧家列祖列宗,拜谢先生!” 郁离自入门后便神色淡淡,仿佛一尊玉雕,此刻也只是抬了抬手,声音平静道: “韩庄主言重了。相遇即是有缘,锦书既入我门下,便是我之徒。我自当护他周全,教他成人,授他安身立命之本。此乃为师者分内之事,不必挂齿。” 韩庆顺势直起身,脸上感激之情不减,重新落座,又仔细问了萧锦书如今所学武功种类、进境如何,山中生活是否清苦,日常用度可还周全等细枝末节。 萧锦书一一答了,却答得颇为谨慎,未将《霜寒九式》与碎月剑等信息透露半分,言语间也多强调师父的教导之恩与山中生活的宁静,以免这位韩伯父,对师父的来历与目的产生不必要的怀疑或探究。 一番温馨的寒暄与关怀过后,他见时机差不多了,便暗中握了握拳,深吸一口气,目光清亮地望向韩庆,神情变得郑重: “韩伯父,晚辈此次冒昧前来,最主要的目的,是想向您打听十年前,红叶镇萧家那场血案的真相。” 他微微停顿,观察着韩庆的神色,继续道:“您是我父亲的生前至交,谢伯父也曾告知晚辈,这十年来,您从未放弃追查真凶,为此多方奔走。不知您可曾查到什么确切的线索?那凶徒的目的又是什么?” 听到“血案”二字,韩庆脸上的笑容与关怀之色尽数褪去,换上了一副沉痛、愤慨、又夹杂着深深无力的神情,重重叹了口气,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搁在膝上。 “此事……是伯父我心中,一道十年未曾愈合的伤疤啊,平兄他,还有嫂夫人都死得惨啊!每每想起,便如万箭穿心!” 他抬起赤红的双眼,看向萧锦书,眼中泪光闪烁,充满愧疚之色: “贤侄,你既然问起,伯父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十年,我无一日敢忘此仇!只是……” 他话锋陡然一转,目光瞟向静静坐在一旁的郁离,脸上露出为难与犹豫之色, “只是此事……其中涉及了一些极为隐秘的关节,郁先生是锦书的恩师,按理说并非外人。但有些话,实在牵扯太大,关乎甚深,甚至可能引来杀身之祸。为了贤侄你的安危着想,恐怕不便有第三人在场听闻。” 他虽未明言,但意思已再明显不过。 萧锦书一愣,心中那根自踏入山庄起就隐隐绷着的弦,骤然拉紧了些,下意识道: “韩伯父但说无妨。师父与我一同前来,便是一体。我之事,从无不可对师父言。” 韩庆却坚定地摇了摇头,神色严肃,甚至带上了一丝长辈的威严: “贤侄,你年轻,有些江湖险恶,或许并不深知。非是伯父不信郁先生高义。只是此事关系之重大,牵连之广阔,远超你的想象。有些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还请郁先生暂且移步,去院中稍候片刻。韩某绝无他意,实在是有些话,需单独与平兄唯一的血脉分说清楚。万望郁先生体谅。” 萧锦书眉头紧蹙,心中那丝异样感愈发浓重,但见他神色肃穆,不似作伪,一时之间难以决断,不由得转头看向师父。 豆丁整理 郁离见状,抬起眼睫,迎上少年的目光,神色平静,既无被要求回避的不悦,也无对韩庆话语的探究。 然后,他目光平淡地掠过神情恳切的韩庆,缓缓站起身,拂了拂衣摆: “既如此,你们叙话。师父去院中等你。” 说罢,不再多言,转身走出书房,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走廊的光影中。 韩林在外面躬身相送,随即轻轻将书房的门从外带上。 见郁离离开,脚步声渐远,韩庆好似松了口气,起身径直走到萧锦书面前,看着惊疑不定的少年,脸色变得异常凝重,眼神锐利如鹰,压低声音道: “贤侄,接下来伯父要告诉你的事,关乎你父母血仇的真相,也关乎你的生死。你需仔细听好,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切莫遗漏,更不可轻易告诉任何人,尤其是——”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令萧锦书毛骨悚然的寒意: “尤其是你那位师父,郁离。” 第119章 他徒弟很吃惊 萧锦书心中那丝异样感骤然放大,不由得警觉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点了点头,声音努力维持平静: “伯父请讲。” 韩庆微微颔首,语速变得缓慢而沉重: “十年前,中秋前夜,我因一桩江湖事务,恰好途经红叶镇附近。念及与平兄久未谋面,便临时起意,连夜前去拜访,想给他一个惊喜。谁知刚到萧家宅院附近,便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他眼中泛起红丝,拳头紧握,指节咯咯作响:“我心中大骇,不及细想,便提气纵身掠入院墙。只见院中、廊下横七竖八,尽是仆役家人的尸首,鲜血淌了一地……我肝胆俱裂,冲向内宅,正撞见一个身着朱红衣衫的男子,从你父母所在的主屋中闪身而出!他手中似乎还拿着一个什么东西,夜色昏暗,看不真切。” “而我见萧家满门被屠,挚友生死不明,顿时怒火攻心,不管不顾便扑了上去,与那红衣贼子交上了手!”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变调,“那人武功高强,掌力绝伦,阴柔中带着蚀骨灼心的炽烈!我拼尽全力,也不过支撑了二十余招,便被他觑准空门,一掌印在胸口!” 说着,他猛地扯开自己前襟,露出左胸心脏偏上处,一道颜色深暗、仿佛烙铁烫过般的掌印。 那掌印轮廓清晰,五指分明,深深嵌入肌肤之下,看着触目惊心,隐隐散发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灼热气息。 他指着那掌印,眼中恨意滔天:“便是这一掌!这掌力诡异无比,一股灼烈如岩浆的气劲直透肺腑!我当场吐血倒飞,五脏六腑如同被放在火上炙烤,若非我风雪山庄的踏雪无痕轻功尚有几分火候,拼着最后一口真气,强行施展,从那贼子掌下险之又险地挣脱,借着对镇中地形的熟悉钻入暗巷逃离……恐怕当时,我就已经和你父母一样,命丧当场,血溅五步了!” 萧锦书的目光死死盯住他胸口那狰狞的掌印,心脏狂跳如擂鼓,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脊背。 那掌印的形状,以及那残留的灼烈气息,他太熟悉了!师父为他疏导经脉、助他练功时,他曾无数次感受过这种力量。 这掌印……竟像是师父所留! 这个认知如同晴天霹雳,炸得他脑中嗡嗡作响,几乎无法思考。 但他强行按住心中的惊涛骇浪,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声音干涩的问道: “后来呢?那贼人……可有留下什么线索?或者,韩伯父可曾看清他的容貌?” 韩庆死死盯着他瞬间苍白的脸和骤然收缩的瞳孔,知道自己的话和那掌印已经起到了效果,便缓缓拉上衣襟,遮住伤痕,坐回椅中,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指尖反复摩挲着杯沿: “后来我重伤濒死,侥幸逃得一命,在山野中躲藏养伤数月,才勉强捡回一条命,但这掌伤留下的痼疾,却伴随我十年,日夜折磨!” 他顿了一下,语气陡然变得斩钉截铁:“至于那贼人的容貌……当时暴雨倾泻,月色昏暗,我未能看得十分真切。但这十年来,我无一日不在追查真凶,发誓要为我那惨死的平兄一家报仇雪恨!我暗中寻访当年可能知情之人,搜集一切蛛丝马迹,却始终茫无头绪,那红衣凶手仿佛人间蒸发……直到今日!” 他身体前倾,一字一句,声音低沉:“直到今日,见到你那位师父,郁离先生!” “不可能!” 萧锦书猛地从椅中挺直脊背,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发干发颤, “师父他……他为何要杀我全家?这对他有何好处?他若真是凶手,当年在红叶镇发现我时,为何不杀我灭口,反而要救我、养我、教我武功?这根本说不通!” 韩庆似乎早料到他有此一问,冷笑一声,缓缓坐直身体,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为了什么?贤侄,这世间能让绝世高手、隐世奇人动心,甚至不惜掀起腥风血雨的东西,并不多。” 他目光灼灼,缓缓吐出三个字: “神仙血。” 萧锦书心中剧震,袖中的手指捏得更紧,眼中露出不解,反问道: “神仙血?我萧家怎会有这等之物?韩伯父,你又是如何得知此事?这与我师父是凶手,又有何关联?” 韩庆闻言,端起茶杯,啜了一口已冷的茶,润了润嗓子,目光变得悠远: “此事说来话长,牵扯到你们熙水萧家祖上,一段极少为人所知的、与前朝皇室纠缠极深的隐秘渊源。” 他不等萧锦书回答,便缓缓道来: “贤侄可知,你熙水萧家在前朝永昌年间,本是江湖武学世家,虽有名望,却也算不得顶尖。为何后来能突然显赫,甚至涉足朝堂,成为一时煊赫的权贵之门?” 萧锦书露出倾听与疑惑的神色。 韩庆压低了声音:“因为你们萧家先祖,不知用了何种手段,竟真的抓住了那位在世间飘忽了数百年的不老神仙!” 萧锦书的心狠狠一抽,脸上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韩庆观察着他的反应,继续道:“萧家将这位长生不老的神仙献给了当时一心追求长生、权势正值巅峰的永昌帝。据说,永昌帝饮其血、食其肉,后来更有国师以其血,辅以无数稀世灵药,炼制成白骨丹。永昌帝凭此容光焕发,龙体日益康健。龙心大悦之下,对你萧家宠幸有加,恩赏不断,萧家也因此从江湖世家,一举步入庙堂,显赫一时,堪称一步登天。” 他话锋一转,带上唏嘘:“可惜,前朝覆灭,新帝登基,朝廷格局大变。你们萧家失去了最大的靠山,又不知因何事触怒了新帝,遭了猜忌,更被政敌联手打压,最终被罗织罪名,抄家流放。途中遭遇匪患,几乎死伤殆尽。” “直到……”他顿了顿,看向萧锦书, “本朝明景帝晚年,亦对长生之道产生了浓厚兴趣,便再次下旨,寻访神仙血与相关线索。这才为你萧家平反昭雪,并多方寻访,最终找到了你那流落在外、侥幸存活的祖父,萧安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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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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