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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锦书连忙双手接过，再次郑重道谢：“清微设想周全，感激不尽！” 谢清微笑了笑，转身对侍立一旁的乔叔低声吩咐了几句。后者便点头，快步离去。 不多时，便见他从侧院马厩中，牵了一匹神骏非凡的白色骏马过来。 那马通体雪白，无一丝杂毛，在晨光下毛色光亮如银缎，四肢修长有力，顾盼之间神采飞扬，身上鞍鞯辔头皆已配好。 “此马名为踏雪，脚程甚健，耐力极佳，且性情温顺通灵，赠与郁离前辈，正是良驹配英雄。” 谢清微从乔叔手中接过缰绳，递向郁离，言辞恳切，“此去风雪山庄，路途不算遥远，却也有些距离。以此代步，聊表心意，万望勿要推辞。” 郁离目光在那匹神骏的白马身上扫过，点了点头，并未客套，伸手接过缰绳。 “多谢。” 萧锦书连忙在一旁道谢。 两人回听竹轩取了随身的小包袱，便与谢清微、乔叔在谢府侧门处作别。 郁离利落地翻身上马，那白马踏雪果然驯良，只是轻轻打了个响鼻，稳稳而立。 他俯身伸手，萧锦书立即会意，将自己的手放入他掌心。 郁离微一用力，便将他轻巧地带起，安放在自己身前的马鞍上坐稳。 少年的背脊靠进师父的胸膛，被熟悉的清冷气息包围。他放松身体，向后倚靠。 “坐稳了。” 郁离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手臂绕过他，稳稳控住缰绳。 “嗯！” 萧锦书点头，眼眸望向晨光中的长街，充满对前路的期待。 “驾！” 郁离轻叱一声，双腿微夹马腹。 踏雪领会其意，发出一声清越的嘶鸣，扬起前蹄，随即撒开四蹄，如同一道离弦的银箭，朝着城门方向疾驰而去。 第117章 他抵达风雪山庄 踏雪神骏，脚程极快，载着两人一路向西北而行，渐渐远离了金陵的繁华与烟水，景致也由平原水网转为起伏的丘陵。 风餐露宿，晓行夜宿，经过三日的长途跋涉，在第四日清晨，当薄雾还如轻纱般萦绕在山间林梢，空气清冷沁人时。 一座依山而建、气势恢宏庄院的轮廓，终于穿过晨雾，出现在道路的尽头。 青石垒砌的高墙厚重而坚固，顺着山势起伏，显出一种沉稳的力量感。 朱漆大门紧闭，门楣上高悬的黑底金字匾额，“风雪山庄”四个铁画银钩的大字，笔力雄浑，锋芒内敛。 门前蹲踞着两尊造型奇特的异兽石像，为这庄园更添了几分凛然之气。 或许因正值中秋佳节前夕，庄内隐约可见张灯结彩的痕迹，高高的檐角下、曲折的回廊间，挂了不少样式统一的红色绢纱灯笼，在清晨的凉风中微微晃动。 郁离轻勒缰绳，踏雪立刻放缓四蹄，步伐由疾驰转为小跑，最终稳稳停在了庄门前的空地上，喷了个响鼻。他翻身下马，随即伸手将萧锦书也抱了下来。 少年双脚踩在坚硬平整的山石地面上，仰头望着眼前高大的门楼与匾额，眼里交织着疲惫、紧张与期待。 郁离将踏雪的缰绳拴在门前的拴马石上，拍了拍它的脖颈，示意它安静等待。 然后，他走到萧锦书身边，目光平静地扫过山庄大门，低声道： “去吧。” 萧锦书点了点头，鼓起勇气，与他一同上前，抬手叩响了朱漆大门上的铜制门环。 “叩、叩、叩。” 沉闷的声音在山门前回荡。不多时，侧面的小门“吱呀”一声从内开启一道缝隙。 一名约莫二十出头、身着靛青色布制短打、腰间扎着牛皮板带的青年探出身来。 他目光带着审视，迅速扫过门外风尘仆仆的两人，随即拱手，声音不卑不亢： “二位是？来我风雪山庄，有何贵干？” 萧锦书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谢清微所赠的那封名帖，双手递上，态度恭敬： “在下萧锦书，这位是家师郁离。冒昧来访，求见贵庄韩庄主。这是金陵谢家谢清微公子的名帖，劳烦通传。” 那青年接过名帖，打开迅速看了一眼火漆和字迹，神色立刻变得恭敬了许多，侧身将小门完全打开，做出“请”的姿势： “原来是谢公子引荐的贵客，快请进。在下韩林，是庄主的二徒弟。不巧，家师一早便出庄办事去了，约莫午后才能归来。二位远来辛苦，请先随我到客房稍作歇息，用些茶点，洗漱风尘。” “有劳韩少侠。” 萧锦书客气道，与郁离交换了一个眼神，便随着他踏入庄内。 风雪山庄内部布局开阔大气，不同于江南园林的曲折精巧，更多是北地建筑的雄浑与实用。 宽阔的道路以青石铺就，高大的屋宇以厚重的木材和青砖建成，檐角飞翘。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坡各处，与背后的山势浑然一体，自有一股豪迈之气。 沿途果然见到不少仆役、庄丁正在忙碌，或悬挂灯笼，或打扫庭院，修剪花木，准备着即将到来的中秋佳节。 行至一处连接前后院的回廊转角，前方豁然是一个开阔的练武场，场边设着兵器架，另一边则是一个精心打理、秋菊盛放的小花园。 花园中，正有一个身着素淡的浅灰色衣裙的女子，蹲在花圃边，对周遭的忙碌与来往的人影视若无睹，只嘻嘻地笑着，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将一朵开得正艳的金色秋菊摘下，然后往自己略显散乱的发髻上插去，动作稚拙得如同三四岁的幼童。 她口中还哼着断断续续的儿歌，神情欢悦，眼神清澈，透着一股天真与懵懂。 韩林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似是怜惜，又似是无奈。 随即，他迅速恢复常态，略微侧身，对郁离与萧锦书低声解释道： “二位贵客莫怪，那是在下的师母。十年前师母生了一场怪病，病愈之后心智便受损，记忆全失，言行举止也一直如此，如同稚龄孩童。庄主怜她，不忍拘束，便由她在庄内安全之处随意走动散心。” 萧锦书的目光落在那女子无忧无虑的侧脸上，心中莫名地微微一酸，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同情与怅惘。 他点了点，默默收回了目光。 郁离也只是淡淡地朝那个方向瞥了一眼，眼中波澜不惊，便收回了视线。 韩林引着二人继续前行，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相对独立僻静的客院。 院子不大，但打扫得极为干净，院中种着几株老松，郁郁苍苍。 他安排了一间宽敞明亮的上房，又吩咐侍立院外的伶俐小厮立刻送来一壶新沏的热茶与几样精致的点心，随即笑道： “二位请先在此歇息，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院外伺候的人。待家师回庄，我立刻前来通传，绝不敢有半分耽搁。” “韩少侠费心了，多谢。” 萧锦书诚恳道谢。郁离略一颔首。 韩林便拱手行礼，退了下去。 客院内一时只剩下师徒二人。 山间的宁静笼罩下来，只有风吹松针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庄丁操练的呼喝声。 萧锦书推开房间的窗户，望着院中在秋阳下姿态遒劲的老松，以及更远处层叠的山影，心中对即将到来的会面，充满期待。 等待的时间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漫长。 他用了些茶点，便在院中缓缓踱步，脑海中不断设想着与韩庄主见面的种种可能。 郁离则在房中静坐调息，闭合双目，面色沉静，始终未曾出房，似入定的老僧。 直到日头渐渐西斜，将近傍晚时分，橙红色的霞光开始浸染天际。 韩林才匆匆赶来，脸上带着歉意： “萧公子，郁先生，家师已回庄，此刻正在书房等候。二位请随我来。” 萧锦书精神一振，深吸一口气，看向恰好此时推开房门走出的郁离。 师徒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多言，便默契地起身，跟上他的步伐。 书房位于庄院最深处，倚着一处陡峭的山壁而建，更为幽静，带着几分孤高之意。 韩林在门外停下，整了整衣衫，这才躬身，提高声音道： “师父，萧公子与郁先生到了。” “请进。” 屋内传来一道沉稳浑厚、中气十足的男声，穿透门扉，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仪。 韩林轻轻推开厚重的木门，侧身肃立。郁离与萧锦书迈步而入。 书房内陈设古朴大气，一面墙是顶天立地的巨大书架，垒满了各类书卷，另一面墙上则挂着刀剑弓弩等兵器，擦拭得锃亮。 一张宽大书案置于临窗的位置，上面摆放着文房四宝与一些信函。 书案后，一位身着藏青色窄袖劲装、外罩同色薄氅的中年男子，闻声站起身来。 他身材魁梧结实，肩宽背厚，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然内家修为不俗。 目光先是落在当先的萧锦书脸上，眼中露过一丝激动与恍然，随即视线转向郁离。 在看清郁离面容与身姿的刹那，他脸上肌肉有瞬间的紧绷，但在眨眼间便消失无踪，恢复平静，而后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绕过书案，快步迎了上来。 第118章 他徒弟要应激了 “这位便是萧贤侄吧？像，真像！和当年的平兄，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韩庆声音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与感慨，用力拍了拍萧锦书的肩膀。 随即，他又转向郁离，拱手抱拳：“这位想必就是信中所言的郁离先生了，久仰大名。二位远道而来，一路风尘，辛苦了！快请坐！韩林，看茶！要最好的云雾山！” 宾主落座，韩林奉上热气腾腾、清香四溢的云雾山茶后，便垂手退至门边侍立。 韩庆的目光流连在萧锦书的五官上，尤其在他那双清澈剔透的冰蓝色眼眸上反复停留，眼中渐渐泛起水光，声音也带上了感慨与激动，不复方才迎客时的洪亮： “真是太像了……这眉眼的轮廓，这鼻梁的弧度……平兄年轻时，便是这般模样！俊秀灵动，令人见之忘俗。看到贤侄你，就如同见到故友再生，老夫这心里真是百感交集，不知是喜是悲。” 他叹息了一声，随即身体微微前倾，隔着茶几，语气充满关切与痛惜，诚挚道： “这些年……贤侄，你受苦了。当年红叶镇噩耗传来，我只恨自己力有未逮，救援不及，未能救下平兄一家老小……更不知你流落何方，是生是死。这十年来，每每思及，便痛彻心扉，夜不能寐。快与伯父说说，这十年，你究竟是如何过来的？” 萧锦书被他这番情真意切的作态弄得心下微微一酸，鼻尖发涩，眼前仿佛又闪过父母慈爱的面容。 他强忍眼中涌上的湿意，看了一眼身旁自落座后便静默不语、只是垂眸看着手中茶盏的郁离，定了定神，简略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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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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