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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云起被怼,非但不恼,反而像是被逗乐了般,低低的轻笑了两声。 他目光一转,落在郁离身边紧紧挨着、正带着几分好奇与警惕打量他的少年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又恢复懒洋洋的模样,抬手放在唇边,吹了一声短促的口哨。 高空中立刻传来另一声清越的唳鸣。 又一只神骏非凡、通体羽毛呈现青灰色的鹏鸟,应声盘旋而下,缓缓落在空地边缘,收起巨大的双翼,歪着头,用一双金黄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们。 郁离也不废话,手臂揽住萧锦书柔韧的腰身,低声说了句“抱紧”,足下在泥地上轻轻一点,身形已落在了那只青色大鹏鸟宽厚的背脊之上,立得稳稳当当。 时云起也重新跃上自己的坐骑。 “唳!”“唳!” 两只巨鸟同时发出一声长鸣,双翼猛地展开,用力一扇!平地顿时卷起狂暴的气流,飞沙走石! 下一刻,巨鸟驮着三人拔地而起,直冲云霄,迅捷地冲入古林上空的浓雾之中。 第127章 他徒弟担忧 “啊!” 骤然拔升的失重感与扑面而来的强劲气流,让萧锦书下意识地轻呼一声,连忙俯低身体,双手紧紧抓住大鹏鸟颈后那些柔软而坚韧的羽毛,将脸半埋进去,劲风在耳边呼啸,刮得脸颊生疼。 他勉强侧头,从羽翼的缝隙间向下望去,只见下方的古树林正在飞速掠过。 能清晰看到某些区域弥漫着色彩斑斓的毒雾,与奇形怪状的巨型藤蔓与树木,甚至隐约有巨大虫豸在枝干间爬行…… 不过短短片刻,身下的大鹏鸟便开始减速,双翼平展,改为滑翔姿态,向着下方一处被群山环抱的开阔山谷降落。 一片与外界截然不同的、恍如仙境的景象,徐徐展现在萧锦书眼前。 山谷开阔而幽静,淡淡的白雾如同轻纱般在山涧溪流、奇花异草间缓缓流淌。 远处,数道瀑布如银练垂挂,飞珠溅玉,轰鸣水声隐约传来。 近处,溪流潺潺,清澈见底,溪边生满了形态优美、散发清香的奇花异草。 几座造型古朴雅致、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的竹木建筑,檐角轻灵,依山傍水而建。 两只大鹏鸟稳稳落在谷中一片平整的草地上,收起羽翼,低头用喙梳理羽毛。 郁离抱着萧锦书轻盈跃下,脚踏实地,鼻端瞬间涌入清冽纯净的空气。 他见少年小脸上满是惊叹与兴奋,眼眸亮晶晶地映着山谷的灵秀,便低声笑道: “喜欢这种感觉?” 萧锦书用力点头,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乘坐鹏鸟的激动余韵:“嗯!像飞一样!师父,我们刚才真的在飞!” 说罢,他仰头看着高空中再次盘旋而起的巨大鸟影,眼中充满向往。 “喜欢的话,等以后谷里有了新孵化的、性子温顺亲人些的雏鸟,师父去跟时云起讨一只,给你从小养着。” 郁离揉了揉他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柔软发顶,语气宠溺,“云崖鹏鸟极通人性,若自幼相伴,它会视你为至亲,载着你飞遍曦光山的云海山巅,亦非难事。” 萧锦书闻言,眼中迸发出无比明亮的光彩,满是期待与雀跃:“真的吗?师父!我真的可以养一只吗?” “自然。”郁离看着他欢喜的模样,唇角微弯,肯定地点头。 “哼。” 走在前面的时云起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脚步未停,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语气懒洋洋地拖长了调子: “说得轻巧,好像云崖鹏是什么路边麻雀似的。竹青,你当我这是你家后院呢?” 话虽如此,他却也没出言拒绝,只是摇着头,继续朝最大的那座竹楼走去。 三人走进竹楼。 内部陈设简单,只有必要的竹制桌椅与一些摆放着瓶瓶罐罐的木架,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草药的清香。 时云起引着他们径直穿过前堂,进入一间更为僻静的静室。 静室内更是空旷,只有一张竹榻,一个陈旧的蒲团,一张低矮的竹制小几。 “脱衣服,躺上去。” 时云起对郁离抬了抬下巴,言简意赅,语气理所当然,不带丝毫客套。 他自己则走到静室一角的水盆边,不紧不慢地净手,用雪白的布巾仔细擦干手指。 然后打开一个温润的陈年木匣,里面以柔软的丝绸为衬,整齐排列着数十根长短不一、细如牛毛的金针。 郁离依言,沉默地除去外袍与中衣,露出苍白却肌理流畅分明的上身,神色平静地在冰冷的竹榻上躺下。 萧锦书立刻走到榻边,跪坐在蒲团上,双手紧紧握住他的手,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里面盛满担忧与心疼,小声道: “师父……” 郁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递过一个安抚的眼神: “无事,别怕。” 时云起净手完毕,拭干,走到竹榻边,脸上的惫懒与戏谑之色尽数收敛,眼神变得专注无比。 他指尖捻起木匣中最长的一根金针,出手如电,精准无比地刺入郁离心口膻中穴,针入三分,针尾兀自微微颤动。 郁离身体一颤,眉头骤然蹙紧。 时云起眼神未变,手下不停,第二针,第三针……下针如风,认穴奇准。 七七四十九针,如同星辰布列,密密麻麻却又井然有序地遍布郁离前胸各大要穴与经脉枢纽之上。 当最后一根短针落下,郁离额上已是冷汗涔涔,汇聚成流,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没入乌黑的鬓发。 时云起额角也见了细汗,他长吁一口气,最后低喝一声:“凝神,静心!运气!按我上次教你的寒汐归元路径行走周天!” 郁离闭目,依言开始缓缓催动体内内力。起初,内力如同被冰封在万年玄冰中的细流,每前进一分,都带来经脉如同被冰锥反复凿刻、又被烈火灼烧般的剧痛。 他额上、颈侧青筋隐现,握住萧锦书的手,也无意识地收紧。 萧锦书看得心肝俱颤,却又不敢打扰,只能用柔软的布巾,不断地、轻柔地为他擦拭滚滚而落的冷汗。 这一入定运功,便是漫长的数个时辰。 从午后日光斜照,直到窗外天色渐渐昏暗,山谷中升起朦胧的雾气。 时云起终于开始一根根起针。 当最后一针离体,郁离猛地吐出一口带着冰碴的暗黑色淤血,整个人如同虚脱般,气息微弱地瘫在榻上,但眉宇间那抹深重的青黑之气,却淡去了少许。 时云起将金针一一收回木匣,用布巾擦拭干净,这才转向一直守着的萧锦书,语气懒散道: “小子,出来吃饭。他这次入定驱寒,没两三个时辰缓不过来,你在这儿干守着也没用,反倒让他分心。” 萧锦书摇头,目光舍不得从郁离苍白汗湿的脸上移开半分,声音有些沙哑: “我等师父,我不饿。” “锦书,听话。” 郁离虽在闭目调息,却仍关注着外界,听到少年拒绝,立即温和道, “去用些饭食,休息一下。师父没事。” 萧锦书看着他虚弱却坚持的模样,咬了咬下唇,这才不情不愿地站起身,跟着收拾好木匣的时云起,走出静室。 饭食很简单,就摆在隔壁一间兼做厨房的小竹厅里。两碟清炒的山间野菜,一小碟煎得两面金黄的溪鱼,散发着朴素的香气。 萧锦书食不知味,心里记挂着静室里的师父,匆匆扒了几口白饭,夹了两筷子野菜,便放下了碗筷,呆呆地看着门口方向。 时云起慢条斯理地吃着,细嚼慢咽,瞥了心神不属的少年一眼,懒洋洋地开口:“怎么,嫌我做的饭菜粗陋,入不了口?” 第128章 他心慌意乱 “不是!” 萧锦书连忙摇头,有些无措地解释,“饭菜很好吃……我只是担心师父。” “死不了。” 时云起夹起一块鱼肉,语气平淡,“他那身子骨,跟曦光山里的万年老树根似的,看着千疮百孔,偏偏命硬得很,吊着一口气也能活蹦乱跳。” 他用罢,放下筷子,开始收拾碗碟。 萧锦书见状,连忙起身想帮忙:“时谷主,我来洗碗吧。” “得了吧,小祖宗,” 时云起却摆摆手,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将他按回座位, “你可千万别碰。你那师父啊,看着万事不挂心,护起犊子来可不认人。你要是在我这儿磕了碰了,或者沾了凉水着了寒气,回头他缓过劲来,怕不是能把我这好不容易建起来的屋子,给拆了当柴火烧。” 萧锦书被他这番话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热,但心中对郁离伤势的担忧,却因他这熟稔的态度,稍稍减轻了一线。 看来这位时谷主,确实与师父交情匪浅,且对师父的伤势颇有把握。 时云起将碗筷收进一个木盆,却没有立刻去洗,反而用布巾擦了擦手,然后靠在简陋的灶台边,目光落在少年仍带着稚气与忧色的脸上。 忽然,他眉眼弯了弯,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状似无意地开口: “说起来,看你们如今这情状,应当不只是寻常师徒了吧?我听说……你对你师父下了药,才成其好事的?” 萧锦书如同被针扎了一般,猛地抬头,脸上瞬间爆红,血色从脸颊蔓延到脖颈,连小巧的耳垂都红得剔透。 他眼中充满羞耻与慌乱,急忙摆手:“不是的,不是的!我……我怎么会对师父下那种药!我没有,我只是下……下了一种让师父能安稳睡一觉的补药……” 时云起听完,低低地笑了起来,擦干手,好整以暇地抱着手臂,目光在少年那张因羞窘而艳若桃李的脸上流连。 忽然,他收敛了笑意,语气变得悠远,带着一种引人探究的神秘感: “千年之前,我也认识一个人。巧得很,他也叫萧锦书,表字雁时。” 他顿了顿,观察着少年的反应,果然看到对方的身体僵硬了一下,这才继续道, “更巧的是,他跟你长得几乎是一模一样。尤其是这双眼睛……” 他伸出手指,虚虚点了点萧锦书的眼眶,声音压低,带着蛊惑般的恶意, “颜色分毫不差,清澈见底,看人时,总带着点懵懂的天真。” 萧锦书面色微微发白,嘴唇抿得紧紧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竹桌边缘,没有接话,只是沉默地听着。 时云起满意地看着他这副强作镇定的反应,他凑近了些,轻笑着低语道: “当年竹青会把你从那个破镇子捡回去,我一点儿也不意外。看到你这张脸,我就知道,他迟早会对你动心。他那个人啊,看着最是无情,实则最是长情。一个执念,就能让他记挂千年,放不下,也忘不掉。” 每一个字,都扎在萧锦书心上最脆弱的地方。他感到呼吸有些困难,胸口发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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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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