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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手臂用力,将他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内室那张唯一的竹榻。 衣衫委地,凌乱地堆叠在榻边,与那件月白外衫混在一处。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雨滴敲打着屋檐,发出连绵不绝的、沙沙的声响,如同绵密的帷幕,悄然掩盖了竹楼内渐渐响起的、压抑不住的细碎喘息,与竹榻发出的、有节奏的细微吱呀声…… 夜还很长。 雨声潺潺,将这一方天地与所有的过往、猜疑、伤痛,暂时隔绝。 只剩下榻上交缠的身影,用最直接的方式,确认着彼此的存在,熨帖着伤痕累累的心,在秋雨的吟唱中,沉溺,交融。 第130章 他的长生来历 清晨,熹光穿透竹窗的缝隙,在室内投下道道明净的光柱,光尘在其中缓缓浮游。 竹楼内弥漫着淡淡的草药苦香,与昨夜情浓时未能散尽的暖昧甜腻气息交织。 萧锦书侧躺在郁离怀中,浑身酸软得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郁离只随意披了件单薄的中衣,半靠在床头,衣襟微敞,露出锁骨与一小片胸膛。 他修长如玉的手,正不轻不重地揉按着少年柔韧的腰肢,醇和的内力透过指尖丝丝渗入,缓解着不适。 少年被他揉得舒服极了,像只被餍足的猫儿,在师父带着清冽冷香的怀抱里蹭了蹭,眼眸惬意地眯成一条缝。 静默在晨光中流淌。 过了好一会儿,萧锦书忽然睁开眼,仰起小脸,望向郁离,声音糯软道: “师父……” “嗯?” 郁离垂眸,目光落在他面上。 少年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道: “可以和我讲讲吗?千年之前的事。你和时谷主,还有……萧雁时。你们的故事。” 郁离揉按的动作微微一顿,眼眸凝视着怀中的少年,指尖继续揉着少年的腰侧,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语气温和地开口: “也没什么不能讲的,不过是些年代久远的陈旧往事罢了。” 他目光投向窗外被晨曦染成金色的流云,好似又回到了那个遥远的时代。 “千年之前,中原正值大晟末年。当时的皇帝年老昏聩,耽于享乐,却又对死亡充满恐惧,一心追求长生不死。他听信身边方士的谗言,说海外有仙岛名蓬莱,其上生有不死仙草,饮其露、食其果可得长生。于是不顾国库空虚、民怨沸腾,倾举国之力,耗费数载光阴,打造了一支庞大船队,命名寻仙舶,决意出海寻访仙岛,求得长生仙药。” 郁离的声音平稳,继续道: “我彼时因一些机缘,略通航海星象,被征召入船队,担任航海术士兼护卫统领之一。同行的,还有一位被皇帝极为宠信、精通奇门遁甲、炼丹制药之术的年轻方士,便是如今你看到的、这副惫懒模样的时云起。另外,朝廷为保万全,还指派了一位出身将门世家、骁勇善战又通晓水战的少年将军,带着一队皇家亲军随行保护。那人……”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少年腰际细腻的肌肤,声音悄然低了一分: “便是萧雁时。他那时,刚及弱冠,意气风发,眉眼间……与你确有几分神似。” 萧锦书静静地听着,将脸贴在郁离胸膛,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船队扬帆,浩荡东行。我们在茫茫大海上漂泊了数年之久,历经了无数风暴、暗礁、迷途,遭遇过凶悍的海盗,也因淡水粮食短缺、疾病蔓延而损失惨重。出发时数千人的庞大队伍,到后来十不存三,人心涣散,几乎绝望。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将葬身鱼腹,或是永困于无尽海疆之时……” 郁离的语速放缓,带上了一丝追忆的悠远:“我们竟真的在东海极深处,一片终年不散的浓雾海域中,找到了一座被七彩云霞环绕的岛屿。岛屿不大,却恍若人间仙境,其上奇花异草无数,飞泉流瀑,灵禽异兽徜徉其间,呼吸一口,都觉神清气爽,百病皆消。而在岛屿最中央,有一方不过十丈见方的天然碧玉池,池水清澈见底,不染尘埃,池中不见淤泥,唯有层层叠叠、大如车盖的翠绿荷叶铺满水面。而池心正中,唯有一茎独立,亭亭玉立着一株并蒂莲花。” “那莲花极为奇异,并生的两朵,一金一银,花瓣晶莹剔透,在日光下流转着璀璨的光华,熠熠生辉,宛如神物。而更惊人的是,两朵莲花的花心处,竟都结着一颗龙眼大小、圆润无瑕、光华内蕴的莲子。” “我们狂喜之下,认定这便是传说中的长生仙药。于是小心翼翼地以玉刀玉盘,采下了那两枚仿佛有生命的莲子。” 郁离的语调微沉,“说来也怪,莲子刚离花茎,整座仙岛便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震动,地动山摇,四周原本平静的云雾疯狂翻腾涌动,海面掀起巨浪,仿佛天怒,又似这座仙岛随时要挣脱束缚,沉入茫茫深海。我们不敢有片刻停留,带着莲子,按照勉强记下的路线,拼命逃回残存的船只。待船队奋力驶出那片致命的浓雾范围,再回头望去时,身后已是茫茫大海,碧波万顷,那仙岛竟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同那漫天的七彩云霞一起,仿佛都只是一场幻梦。” 郁离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凝重,继续道:“然而,归途并未因得到仙药而变得顺利。在接近中原海域,即将望见陆线之时,我们遭遇了百年不遇的巨大海啸。狂风,暴雨,接天连海的黑色巨浪如同山峦倾倒……剩余的船只在那等天地之威面前,如同纸糊的玩具,接连破碎、沉没。最终,整支寻仙船队,连同数千船员兵士,几乎全军覆没。只有我、时云起、还有雁时三人,凭着远超常人的武功、一点运气,抱住了一块最大的船板,在狂暴的海上漂流了不知多久,最终被海浪冲上了一座荒无人烟的孤岛。” “我们在那座除了石头、灌木和海鸟便一无所有的荒岛上,一困便是数年。捕鱼,采野果,收集雨水,与孤寂抗争。” 郁离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感慨。 “后来,苍天见怜。一般出海捕鱼却遭遇风暴的渔民船只,偶然漂到了荒岛附近,将我们救起,带回了中原。”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苍凉,“可等我们历尽艰辛踏上故土才发现,世间早已换了人间。大晟朝已在连绵天灾与人祸中灭亡,新朝初立,百废待兴。而当年那位派遣我们出海、一心追求长生的老皇帝,也早已化作一杯黄土。” “我们带回仙药的消息,不知怎的,竟还是泄露了出去。新朝的皇帝同样对长生二字充满渴望,认定我们私藏了能令人不老不死的仙药,竟下令全国秘密缉拿。我们三人瞬间变成了朝廷钦犯,东躲西藏,颠沛流离。然而,新朝鹰犬的力量远超想象,我们最终还是被发现了行踪,在一次围追堵截中陷入绝境。雁时他……” 郁离的声音有了片刻的凝滞,环抱着萧锦书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他为了掩护我和时云起突围,制造混乱,孤身一人,持剑断后,拦下了追兵,最终力战而亡。” 第131章 他的恩怨 竹楼内一片寂静,只有窗外隐约的鸟鸣。萧锦书感觉到师父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变得异常僵硬,胸膛的起伏也沉重了一分。 他默默地伸出手,更紧地回抱住郁离,将温热的侧脸贴在他的心口。 良久,郁离才吁出一口气,声音恢复平静:“我和时云起虽然仗着武功更高一线,侥幸逃脱,藏匿了起来。但雁时身死,仙药之事彻底暴露,朝廷的追捕愈发酷烈,不死不休。我们也被迫踏上了漫长的复仇与自保之路。” 他顿了顿,继续道:“为了获得足够颠覆王朝、为雁时报仇的力量,也为了在那等绝境中活下去……我们在确认那莲子并无即时毒性后,一人服用了一颗。” “那莲子确有夺天地造化之神效。”郁离的声音带着一种复杂的慨叹, “服下之后,我们的身体产生了难以言喻的奇异变化。内力在短时间内暴涨,伤口的愈合速度快得惊人,而且衰老的速度变得极其缓慢,近乎停滞。岁月在我们身上留下的痕迹微乎其微。” “凭借这突如其来的力量,我们暗中积蓄实力,联络散落各地的大晟朝忠心旧部,以及那些对新朝暴政不满的江湖势力和地方豪强,精心策划,步步为营。最终,我们借力打力,抓住新朝内乱的时机,将一位流落民间、身负前朝皇室血脉的幼主,推上了皇位,建立了新的王朝。大仇得报,新朝覆灭,我们也算完成了对雁时的承诺,了却了那段尸山血海的因果。”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怀中少年身上,冰冷散去,染上暖意:“之后,尘埃落定,我与时云起便默契地选择了归隐,远离朝堂与江湖的是非纷争。他心无旁骛,一头扎进了医药毒术的浩瀚世界。我则四处漫无目的地游历,看山河变迁,人情冷暖,后来在游历至曦光山时,偶然觅得此处灵气充沛、清静幽深的山谷,觉得合眼缘,便住了下来,一住便是数百载寒暑,直至……”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萧锦书柔软的发梢,声音低柔下去: “那日,途经红叶镇,在弥漫着血腥的小巷尽头,遇到了你。” 萧锦书听得心潮起伏,千年时光的厚重与波澜壮阔,在他简单的叙述中缓缓铺陈开来,让他仿佛亲眼目睹了那段传奇。 他依偎在郁离怀里,消化着这些信息,忽然想起一事,抬起头问道: “师父之前曾提及,有一位会制作白骨丹的故友……那位故友,就是时谷主吧?” “嗯。” 郁离点头,并不隐瞒,既然开了头,便无需再避讳这些, “所谓白骨丹,其最核心、无可替代的主材,其实便是我们二人服下那莲子后,体内血液蕴含了莲子的部分神异生机。以我们二人的血为药引,无论辅以何种药材,只要炼丹之法得当,火候掌控精准,最终成丹,皆可称为白骨丹。一枚上品的白骨丹,约莫可延常人之寿五十载左右,对重伤濒死、生机断绝之症,亦有夺天地造化之奇效,说是活死人、肉白骨亦不为过。” 他语气平淡,继续道:“只是,此丹炼制过程极为繁复苛刻,成丹率极低,且每次取血炼制,于我二人本体元气亦是损耗不小,需长时间静养方能恢复。故而,非到必要之时,极少开炉炼制。” 萧锦书恍然,想了想,又按捺不住好奇,轻声追问:“那前朝,就是永昌帝那一朝,后来怎么样了?” 郁离还未回答,竹楼虚掩的房门忽然“吱呀”一声被从外推开。 时云起端着一只白瓷碗,慢悠悠地踱了进来。碗中盛着深褐色的汤药,热气袅袅,浓郁的药香瞬间压过了室内原有的气息。 他将药碗放在一旁的竹桌上,然后挑了挑眉,目光掠过榻上相拥的两人,最终落在萧锦书写满好奇的小脸上,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懒洋洋地接过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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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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