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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而也会随意选个方向，乘着乘风，漫无目的地游历，看看未曾领略过的山河壮丽，访访散落各处的故人旧识。 江湖上关于不老神仙的传说已渐渐淡去，只偶尔在茶楼酒肆的闲谈中，作为年代久远的奇闻异事被提及。 倒是曦光山深处隐居着一对神仙眷侣的逸闻，偶有流传，也被大多数人当作是山野樵夫的美好幻想，一笑置之。 “对了，师父，前几日有只信鸽飞来，脚上系着这个。” 萧锦书从怀里掏出一张素白雅致的信笺，递给郁离，眼里漾着清澈的笑意， “是清微的信。他说，时谷主开的最后一剂药服完，谢伯母缠绵病榻数十年的沉疴已彻底祛除，如今精神健旺，前些日子甚至能由丫鬟陪着，逛了半日花市，回来依旧笑语晏晏，不觉疲累。他在信中感激不尽，说谢家欠我们与谷主一个天大的恩情。” 郁离接过信笺，目光快速扫过上面清隽的字迹。清冷的面上露出一抹温和的浅笑： “时云起那家伙，嘴上从不饶人，刻薄起来能气死活人。但救人治病时，倒是从不含糊，有几分真本事。” 约莫两年前，谢清微带着那瓶神仙血与无数搜罗来的珍稀药材，亲上云崖谷，在谷外苦求数日。 终究是看在郁离的面上，时云起纡尊降贵出了手。治疗过程虽颇费周章，但结果总算圆满，了却了谢清微一桩毕生大愿。 “他信末还说，” 萧锦书托着腮，目光投向院外云雾缭绕的远山，语气带着几分时光流逝的淡淡感慨， “下月吉日，他将正式接任谢家家主之位，执掌江南漕运盐务。清微那样的人物，光风霁月，又胸有丘壑，定能将谢家打理得比以往更好。他还邀我们得空再去金陵小住，说秦淮河的画舫灯影，永远为我们留着。” “你想去，我们便去。乘着乘风，不过一两日路程。” 郁离放下信笺，握住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的掌心，笑着问道， “上次谢清微离开曦光山时，我隐约察觉你似乎给了他一样东西……可是师父先前给你的那枚白骨丹？” 萧锦书脸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帘，小声道：“嗯……我想着，清微为我们前后奔波，尽心竭力。他如今即将执掌偌大家族，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江湖朝堂，暗流汹涌，步步惊心。那丹药于我们而言，或许只是备着，于他，关键时刻或许真能救急保命。赠与他正合适。师父……我未曾与你商量，擅自做主，你不会怪我吧？” “怎会。” 郁离将他揽近，指尖轻柔地拂过他微微发烫的脸颊，声音低沉温和， “我的便是你的，何来擅自之说？你想赠予谁，自有你的道理。谢清微此人重情守诺，赠他此丹，也算了却一段因果，甚好。” 两人又闲话了些山中琐事。 萧锦书握着茶杯，犹豫了片刻，声音低了些，说道：“前些时日，我下山去石牛镇采买，在茶楼里听几位从西边来的行商说起……风雪山庄，如今换了新庄主，是韩庆原先的大徒弟，听说为人稳重，功夫也得其真传，庄内还算安稳。” 他顿了顿，继续道，“他们还说起……韩庆的葬礼过后不久，他那一直心智受损、浑浑噩噩的夫人，某一日不知怎的，见到了韩庆生前常佩戴的一枚旧玉佩，突然就清醒了。不哭不闹，异常平静，只是对着那玉佩，静静流了一夜的泪。第二天清晨，下人发现她穿戴得整整齐齐，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在韩庆的坟前自尽随他去了。” 第134章 大结局2 郁离沉默了片刻，握着他的手微微收紧，最终轻轻叹了一声： “痴儿怨侣，孽债纠缠，半生疯魔，半生赎罪，终是以这般惨烈决绝的方式了结。也罢，尘归尘，土归土，新的庄主既然能稳住山庄，未生事端，江湖上的这段恩怨，便到此为止吧。” 萧锦书默默点头，将头靠在他肩上。杀父灭门之仇已报，但听闻仇人夫妇最终落得这般下场，心中并无多少大仇得报的快意，只余下一种淡淡的、命运弄人的唏嘘与惘然。恨意随着时间与陪伴逐渐沉淀，如今剩下的，更多是对眼前人的珍惜。 而关于那春宵一刻，更是令人啼笑皆非。 在云崖谷调养期间，时云起曾特意为萧锦书仔细诊过数次脉。 某次诊完后，他收起手，表情变得有些古怪，摸着下巴，眼神在郁离和萧锦书之间来回逡巡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开口，带着点戏谑地意味深长道： “小子，你体内那春晓一刻的余毒，早已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问题，更无需七日一次那般提心吊胆了。” 在萧锦书愕然的目光中，他解释道：“这药霸道，霸在令中毒者身不由己，不得不依赖交合缓解，其本质仍是烈性春药，旨在催情与控制。但若中毒者未曾被当作炉鼎采补，反而在……嗯，水乳交融之中，徐徐疏导药性，于身体实则并无大害。” 他瞥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但耳根已泛起淡红的郁离，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 “尤其你二人所修内力功法同源，气息本就易于交融。这药力发作了数次之后，其性已变，反被你们二人交合时运转的内力炼化，丝丝缕缕化入你自身经脉，成了一股颇为精纯的助益药力。你如今内力增长较之常人迅捷稳固，亦有它一份功劳。想彻底化解也不难，我随手开一剂方子，你连服七日，保管干干净净。” 萧锦书当时听得面红耳赤，尤其是听到“水乳交融”四字时，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眼神飘忽，不敢看身旁的郁离，只小声问：“那……那若是不解呢？还会像以前那样，到日子就……难受吗？” 时云起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反应？自是还有。药力化入内力不假，但那股子催动情欲的效验哪有那么容易散尽？只不过没了最初那般凶猛难捱，倒像是……嗯，成了定期助兴、锦上添花的小玩意儿。不过你二人既已……咳，反正也无甚大妨碍。留着对你修行还有些许裨益，只是平时需稍加节制，莫要仗着年轻，纵欲过度，反伤了根基。” 最终，萧锦书红着脸，谢绝了时云起的解药。郁离也未置可否，只是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用力，耳根那抹淡红许久未褪，偏过头去轻咳了一声。 自此，那令少年困扰的七日之期，便成了师徒间心照不宣、偶尔用来为平静生活增添几分隐秘情趣与亲密借口的小小调剂。 随着时间推移，在一次次灵肉交融、内力互通的深度双修中，那点残余的药性，也彻底融入了萧锦书日益增长的精纯内息里，再无痕迹可循。 倒是时云起，反而对这种药物产生了浓厚兴趣，一度埋头改进起他原本的安神散来，信誓旦旦说要研发出更“精妙温和”、“有益身心”的版本，后续结果倒是未知。 而约莫在他们回到曦光山隐居的第三个月，听雨阁的苏见雪终究是心有不甘，凭借一些模糊线索与重金买来的消息，带着数名阁中精锐高手，秘密寻到了曦光山外围。 然而曦光山山势险峻，地域广袤，终年云雾缭绕，更有灵性非凡的云崖鹏鸟在高空逡巡警戒。 苏见雪一行人在山中如同无头苍蝇般兜转了数日，连竹舍的半点影子都未曾见到，反而几次险些触发天然迷阵，迷失方向，最终只能悻悻而归，徒劳无功。 后来，江湖上渐渐有传闻流出，说那背景神秘、行事诡谲的烟雨楼，竟似为了她手中的一瓶神仙血，不惜代价地对听雨阁发动了数次隐秘而残酷的打击。 两大暗势力之间的火并阴狠激烈，持续经年，双方均伤亡惨重。 听雨阁最终元气大伤，几位重要人物或死或隐，势力范围大幅收缩，渐趋式微，再难复昔日窥探天下秘辛的声势。 而经此一役，烟雨楼背景神秘的传闻在顶层圈子里愈演愈烈。 有消息极为灵通者隐约透露，其背后站着的实为朝廷中某些势力的影子，专门为其处理一些明面上不便处置的人和事。 自此，烟雨楼行事越发低调隐秘，仿佛彻底融入了阴影之中，但却无人敢小觑。 夕阳的余晖越过青翠的山脊，毫无保留地倾洒下来，将小小的竹舍笼罩在一层温暖的橙红色光晕里。 萧锦书讲完了山下听来的这些江湖风云、恩怨收场，给自己和郁离手中的空杯又续上了热气袅袅的清茶。 他靠着郁离的肩，语气平和地总结道： “真是热闹。争来斗去，算计半生，也不过是茶楼里说书人一段的故事。” “红尘纷扰，江湖风雨，从来如此。” 郁离接过茶杯，指尖无意间碰到萧锦书腕上那束颜色已沉静的结发红绳，清冷的眉眼在夕阳下被染上暖色，愈发显得柔和， “有人沉醉其中，有人身不由己。但我们在此处，云海为邻，青山作伴，便很好。” “嗯！” 萧锦书用力点头，就着两人依偎的姿势，更紧地握住郁离的手，眼眸在夕照下流光溢彩，声音清亮而坚定： “师父在哪儿，哪儿就是红尘最好处，人间最桃源。我们哪儿也不去，就守着我们的曦光山，我们的竹舍，我们的乘风，岁岁年年，朝朝暮暮。” 郁离低低地笑出声，展臂将少年稳稳揽入怀中，下颌轻轻抵着他柔软的发顶。 群山静默，怀抱温暖。 小小的院落里，只有竹梢在晚风中沙沙摇响，如同吟唱着一首温柔的眠歌。 云卷云舒，茶烟轻散。 千年孤寂，风雪征途，血火恩仇，皆在身后，渐行渐远。 心归此山，人在怀中，相守即是长生。 ——（正文完）—— 第135章 大结局3 【特别番外：千年一瞬，糖分今日】 时光，大抵是这世间最难以捉摸、也最难以言喻的事物。 对碌碌众生而言，它是一条奔腾不息、从不停留的湍急河流，裹挟着稚童的笑语、青年的抱负、中年的沉稳、老年的衰颓，最终归于永恒的寂静。 日升月落，春华秋实，生老病死，皆是它冰冷而公正的刻度。 然而，对郁离、萧锦书，以及时云起而言，时光的流速，仿佛被悄然调节。 它依旧是一条长河，却流速缓慢。 四季依旧轮回，草木依旧枯荣，但落在他们身上的痕迹，却被无限地拉长、淡化。 白骨丹的改良方子，早不知被时云起革新了多少代。延年益寿，青春常驻，对他们而言已非难事，更像是生活中一项需要定期维护的、寻常的功课。 朝代的更迭在他们窗外无声上演，龙旗变换，山河几度改易颜色，繁华都市兴起又湮灭于荒草。 唯有曦光山这一隅，仿佛被时光的洪流温柔地绕开，仍保持着千百年前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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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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