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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练字,还有没有什么喜欢的?礼乐射御琴棋诗画……” 安顺闻言,摇了摇头。 他从未想过自己喜欢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练字不过是机缘巧合,他也谈不上喜欢。 萧成聿看着安顺,若是生在富裕家庭,像他这般的年纪,必定已经受了近十年的教导,哪怕做不到金榜题名,至少也腹有诗书、气质昂扬。 萧成聿并不是怜悯心泛滥的人,这世上人各有命,投生在什么样的家庭便有什么样的命运。 但安顺总归是不一样的。 或许他是可怜安顺安安静静时,那种空茫暗淡的模样,野草固然生命力顽强,可每次风霜雨雪的磋磨都在它身上留下了痕迹。 萧成聿抬手抚摸着安顺的发顶,轻声道:“朕让人找些书来,你多看看,不懂就问,多读些书就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 读书? 安顺微微瞪大眼睛看向男人,有些忐忑不安,他自认为不是读书的料子。 “皇上,奴才蠢笨……”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萧成聿笑道,却不甚在意安顺的话,自顾自做了决定。 “认真学,朕会考你。” 还要考? 安顺开始日夜焦虑,仿佛头顶悬着一把利刃,逼得他只能把所有想法都扑在那些薄薄的书本上。 刚进入六月,日光明媚,温度有些燥,御书房里放着冰鉴,却凉悠悠的。 里间的软榻上摆着小方桌,穿着石青色官服的年轻宦官端坐在榻上,眉头清俊灵秀,仿佛朦胧的江南水墨画。 他轻蹙眉头,紧紧盯着手中的书本,而小方桌对面,男人姿势松弛,看完一本奏折便随手搁在榻上。 “记好了吗?朕要考你了。” 安顺深吸一口气,合上书本,依旧磕磕绊绊,“出门如见……大宾,使民如、如承大祭。己所不欲,勿施……” 萧成聿盯着安顺的眼睛,嘴角上扬,“勿施什么?” 安顺一紧张,脑海里更是空白,明明已经很熟悉的句子,此刻就是说不出来。 “又没背下来,你自己说该不该罚?”安顺攥着衣角,白皙的脸颊浮起薄红,有些难堪。 萧成聿却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过来。” 安顺慢吞吞挪过去,其实也不是第一次受罚了,但他还是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正是因为有些难受,所以他不想受罚,不想受罚就背诵时更加紧张,紧张就导致他容易出错…… 简直是陷入恶性循环。 他就知道自己不是学习的料子,简直是蠢笨如猪……不,连猪都不如。 萧成聿倒是乐见其成,倚靠在榻上,黑眸盯着眼前的人,隐隐藏着几分狩猎的兴奋。 “自己来。” 安顺咬了咬牙,闭上眼睛,主动凑上去吻着男人的唇,他连呼吸都不敢有。 不过短短几秒,他便想退开了,后颈却被一只大手按住。 萧成聿盯着他,眸色幽深,显然是不满足于这样的浅尝辄止。 “蠢奴才,书背不下来……连接吻也学不会?张嘴。” 退无可退,眼前的男人攻略性极强,安顺心脏不受控制的鼓动着。 陌生的情绪积压着五脏六腑,他生理性的想要逃避,可是一次次的经验告诉他。 往哪里逃? 认命吧,顺从吧。 明明他是这么劝自己的,可是骨子里的害怕,本能的抗拒却总是无法消散,如同一把锁禁锢着他。 连他自己也无法打开。 “乖,张嘴。” 在男人的循循善诱之下,安顺紧紧闭上眼睛,五指蜷缩似的攥住了明黄的龙袍。 一吻毕,安顺整个人都被搅乱了,他坐在男人怀里,气息奄奄。 萧成聿故意贴着他的耳垂,气息一下下亲吻他最脆弱的肌肤,“再看一遍,若是还记不住,惩罚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安顺打了个寒颤,握着书本,像是要把那些字塞进脑袋里。 可是他就是学的很忙,还很难集中注意力,身后的男人也不安分。 时不时的轻吻,落在耳垂、脖颈、脸颊,粗糙的手掌霸道的盘踞在腰间,下意识的摩挲着。 安顺脑海中后知后觉浮起一个念头,对方就是故意的吧?故意施压,让他卡壳忘记,然后借机惩罚他,又在他认真背诵的时候扰乱他…… 对,一定是故意的。 可他有什么办法呢?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安顺念着书本上的话,心想到,圣人之所以是圣人,就是能做到常人做不到的事情。 连皇帝都没法儿做到书上所说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总是把那些恶劣的趣味发泄在他身上。
第26章 刺痛 萧成聿发现,当安顺认真学习的时候,对那些亲昵的触碰反而没那么抗拒。 这是个令人高兴的发现。 于是,萧成聿在御书房替安顺摆了一张小桌,他批阅奏折,安顺就待在他能够看见的地方练字看书。 等他批完了,来了兴致就考问安顺刚刚的知识,答得好奖励,答不上来顺势惩罚。 虽然无论奖励还是惩罚萧成聿都不会亏待自己,但他还是玩得乐此不疲。 安顺哪怕心里有意见,也不敢表露,只能安安分分承受,只是眉眼间有些别扭的丧气。 两人之间的氛围又恢复了融洽,不对,应该说是皇帝不再生气冷战了,毕竟安顺没有掌控局面的资格。 唯一有件事情,让萧成聿有些如鲠在喉。 当他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安顺平时很乖顺,除非很过火的举动,安顺现在都不会抗拒了。 但沈颐在的地方除外。 只要有沈颐在,或者听到沈颐的名字,安顺都会身体僵硬几分,下意识躲避他的亲近。 萧成聿很不悦。 他想,安顺心里当真这么仰慕沈颐吗? 只要提到沈颐、只要沈颐在的地方,他就恨不得把自己缩到角落里。 …… 就这么怕被沈颐看到? 安顺不知道萧成聿的心思。 他确实对沈颐很回避,抗拒在沈颐面前和皇帝有任何亲密的举动,甚至只是共处一室都会有些难言的尴尬。 ……总有一种被迫插足的感觉,他不喜欢这种感受,只想远远的逃离。 御书房外,小太监通传:“皇上,沈大人来了。” 萧成聿面色平淡,应了一声“进”,漆黑的眼睛不动声色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小桌。 正端坐在小桌上练字的安顺,听见这番对话之后,原本平稳的手臂微微颤抖,在洁白的宣纸上洒落一滴浓墨。 萧成聿无言,眼底却冷了下去。 沈颐进了御书房,一袭红色官服,下跪行礼后便例行公事回禀事务。 安顺坐在小桌前,原本端坐的身形越压越低,目光落在宣纸那滴墨上,有些懊恼。 原本这张字写得很好,可惜了…… 正想着,一只手臂从身后绕过来,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他的腰,带着些许别样的意味。 “怎么?没人盯着就犯懒,腰都塌成什么样了,像没长骨头似的,是不是朕这个老师对你太过纵容了。” 安顺瞬间绷紧了身形,仓皇抬头,正好看见沈颐目光平静的望了过来。 他忽然倍感难堪,低下头企图远离身后的男人,可萧成聿怎么会让他如愿呢? “躲什么?字写毁了朕还没罚你呢。”萧成聿捏着安顺的脸颊,故意没有避开沈颐和安顺亲近。 而安顺听到“惩罚”二字,下意识想起了那些暧昧的举动,面颊瞬间弥漫绯红,抗拒的推拒着男人的胸膛。 “……不,不行……皇上,这这里是御书房!还有……沈大人在……” 萧成聿不是荒唐行事的人,但他就是故意吓安顺,眼底带着冷意,凑近安顺耳边反问:“御书房又怎么了?沈大人在又怎么了?你脸皮这么薄,那朕让沈大人闭上眼睛好不好?” 闭上眼睛看不见他们在干什么,难道还听不见吗?难道就猜不到吗? 安顺被这番话戏弄得终于再也忍不住,面色苍白,乌黑的眼底水意泛滥,从浅浅的眼眶滚了出来。 无声,却很有分量。 萧成聿瞬间变了神色,将安顺揽住怀里,说了句“都出去”。 “臣告退。” 御书房便只剩下他们二人了。 “好了,朕只是吓唬吓唬你,怎么胆子这么小。”萧成聿看着安顺满脸泪痕的模样,居然生出一丝懊悔。 安顺无声无息的抽泣着,仿佛一株被风雨摧残的小草,可怜而脆弱。 只是吓唬吗? 他明明感觉得出来…… 皇帝是能做得出来这种事情的。 为什么要这样呢? 喜欢沈大人却不表明,他可以理解。在他身上发泄欲念,他也可以理解……毕竟他是低贱的奴才。 可为什么要在沈大人面前和他做这样亲密的事情?难道会有别样的感受吗? 安顺不理解。 安顺只觉得难堪,难以接受,心脏像是被细细的针扎了一样,随着每次呼吸刺痛都会加剧。 他真的不喜欢这样。 沈颐走出御书房,面对刚刚看到的一切,他内心并无波澜。 事情汇报得差不多,他今日也该回去了,走在笔直的宫道上,沈颐迎面望见了玉冠高高竖起黑发的萧慎。 一月未见,对方清瘦了一下,肤色也黑了一分,想来在外面确实是吃了点儿苦头。 “靖王殿下。”沈颐冷淡的行完礼,就想离开,萧慎却不依不饶。 “沈颐,看我这样你满意度吧?你肯定以为我坚持不了三天就会跑回京城,怎么样,我可是踏踏实实在那儿待了一个月,脸都晒黑了。”萧慎说着心里有气,故意挑着话膈应沈颐。 “不过黑点儿也好,倒是比你这种小白脸更有男子气概了。” 男子气概? 沈颐望着萧慎那张脸,似乎冷笑了一声,转身便离开了。 萧慎后知后觉的浮起怒气,他这是……被沈颐嘲讽了?! 那个死木头疙瘩刚刚对他冷笑了! 好好好,新仇旧怨加在一起,萧慎气得牙痒痒,发誓要好好整蛊沈颐一番。 于是,他又想到了安顺。 但这次安顺说什么也不肯帮忙了。 不对,也不是不肯,只是不敢了。 他不敢再和沈颐有什么交集,更别提主动去送信了,可萧慎纠缠不放。 “靖王殿下,真的不行……您别为难我了。” 见安顺急得都快哭了,萧慎这才察觉出不对劲,他脑瓜灵光,一挑眉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我皇兄欺负你、不让你和我来往?” 上次他就是因为想带安顺出宫,就被发配出京干苦力,那时候萧慎就琢磨出不对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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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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