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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青水埠的这段日子,相比于宫中的尔虞我诈,确实是太过安稳了,所以他才会出现这样的失误。 “属下知错,自愿领罚。” 萧成聿站起身,看着夜色下的街道,沉声道:“若是再有人影响他的心情,你知道后果。” “是。”
第78章 青团 叮铃铃。 下学了,安顺收拾完东西走出学堂,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是谭宋。 “安夫子,这是回家去?你往哪边走?” 安顺指了指方向,谭宋笑道:“真巧,咱们同路,那便一起走吧。” “好。”谭宋算是安顺在青水埠结识的第一个朋友,他性格内向,与人交往很收敛,像谭宋这样主动却不过分热情的人,恰好就在安顺能接纳不会排斥的范围。 两人往前走了好一段儿,依旧顺路,眼看就快到了,前面是个分岔路口,安顺转头和谭宋说话。 “谭夫子,那我先走了……” “诶?我也往这边走。”谭宋跟在安顺后面,一拐进去,里面也没几户人家。 谭宋停在一户小院门口,有些“惊讶”的朝安顺看去,“当真是缘分,我昨日新搬来此处,没想到与安夫子是邻居。” 两户就隔了不远。 他一宿没睡,特意挑的。 安顺也有些惊讶,问道:“谭夫子不是青水埠人吗?”若是本地人,定然有长期定居的宅院,而这块房屋大多都是租赁出去的。 “不是,我与安夫子一样。” 安顺点点头,随意聊了几句,两人各自回家。 刚进屋安顺便嗅到一股清新的香气,安母和安意坐在院子里,摘洗着一盆绿油油的草。 安顺放下东西,也过去帮忙,这草看上去很嫩,一掐就有绿色的汁水,带着植物的香味。 “娘,这是做什么?” 安母笑道:“这是鼠曲草,长得可嫩了,待会儿做点青团尝尝。” 将鼠曲草洗净,然后焯水磨成草汁,再将鼠曲草的草汁加入糯米粉和澄粉当中,放入猪油和白糖,和成光滑的面团。 接着分成差不多大小的剂子,包入红豆馅或者枣泥馅,还有咸蛋黄馅。 再上锅蒸熟,出锅前刷一层薄油,便大功告成了。 安顺还是小时候吃过,闻着扑鼻的清香,他不由有些发馋,出锅的第一个,安母递给了他。 “小心烫,慢慢吃,吃了糯米可不要喝凉水。”安母嘱咐着,又递了一个给安意。 软糯的外皮咬开,里面是细腻的豆沙馅,微微甜混合着清新的香气,安顺眼睛亮亮的,如同稚子。 “娘,真好吃,您的手艺还是这么好。” “就你嘴甜……” 安意咬着青团,靠在安母身边,“娘,您也教我做吧,来年让我做给你们吃。” 安母揉了揉她的脑袋,笑着说:“好,过几天再去摘点儿鼠尾草,娘教你做。” 安顺吃了一个,忽然想起什么。 他看了看锅里的青团,轻声问道:“娘,我能送几个青团到隔壁吗?今日下学才发现,我们学堂的谭夫子正好搬了过来,当时若不是他主动开口,我也不会寻这份差事。” 安母一听,这可得好好感谢人家。 她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与邻里处好关系也很重要,更何况还是在一个学堂的夫子。 安母装了满满一盘,有七八个,盖上一层布防止冷得太快,让安顺给隔壁送过去。 “这青团冷了也可以吃,但最好还是吃热的,毕竟是糯米粉做的,怕胃不好吃了容易难受,你待会儿跟人家说一声。” 安顺连连点头,端着青团走到门口,伸手叩了叩紧闭的木门。 “谭夫子,你在家吗?” “谭夫子……” 门内,这间小院比安顺他们租的那间面积更大,看上去华贵不少,男人坐在红木椅上,谭宋站在一侧,拿着一封信。 “主子,宫里目前还算平稳,但靖王殿下在信中……颇有些挂念您,希望您能早日回去。” 萧成聿闭着眼,冷笑一声。 挂念?怕是怨怼吧。 怨他将那些琐事丢下,扰了他的清闲日子。 “不用管他,让他磨炼磨炼也好。” 话音刚落,叩叩—— 两人瞬间噤声,门外传来一道清亮的嗓音,温和的,不带一丝攻击性的柔软。 “谭夫子,你在家吗?” 听见那道声音,萧成聿猛的攥紧了红木椅的扶手,眼底翻涌着无数情绪,像是要透过那扇木门,仔细描绘那人的脸颊。 可惜,他不能…… 男人无声站了起来,转身隐进里间的门帘后,一双漆黑的狼眸,悄悄潜伏在缝隙间。 谭宋连忙过去开门,侧身让安顺进来,“安夫子,这么晚,你怎么过来了?是有什么事儿吗?” 安顺将青团放在桌上,一双清透的眼睛里带着笑意,轻声道:“我娘做了青团,想着离得也近,便送来给你尝尝。” “对了,这是糯米做的,最好趁热吃,那我就先回去了。” “这怎么好意思啊,多谢,也替我向令堂问好。” 安顺就送个东西就出去了,临到门口,他忽然回头往屋里看了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许是错觉吧,他觉得像是有什么东西黏在身上……背后发凉,他赶紧跑回家去,靠着冰冷的墙壁喘了几口气。 又觉得自己实在是一惊一乍的。 而谭宋那边,安顺离开后,萧成聿还舍不得收回目光。 他双眸猩红,谭宋也不敢多言,看着桌上热乎的青团,只能开口:“主子,安公子也说了,这得趁热吃,青团凉了可就不好了……”
第79章 放晦气 眨眼到了清明节,学堂放休七日,众人都开始扫墓祭祖、踏青春游。 安顺他们是外来的,自然没有墓可扫,一家三人就在家里准备小食,过两天出门踏青。 青水埠依山傍水,土地肥沃,除了鼠曲草,别的野菜也生得特别好。 最近几天,安母和安意挖上了瘾,用鼠曲草做了许多青团,还有荠菜饺子、馄饨,树上的椿芽也是极嫩的,炒鸡蛋正好。 但这个东西属于喜欢的人喜欢得不得了,不喜欢的人就完全接受不了。 安顺就接受不了,许是从小也没有吃习惯。 但荠菜他就很喜欢,安母包的大个荠菜馄饨,他一顿能吃十个,最近真是长了点肉,连气色都好了不少。 天气逐渐暖和,买的那10只小鸡仔也长大了一些,安顺蹲在围栏旁边,将菜叶子撕碎扔喂鸡仔。 前面院里,安母晒着太阳,绣着手里的丝帕。 叩叩—— “谁啊?”安意放下手中的东西,起身开门。 一位年轻的、穿着长衫的男子站在门外,看上去就是斯斯文文的读书人,见开门的是个姑娘,退开了一些,保持距离。 “安夫子在家吗?我姓谭,是与他在一家学堂教书的夫子。” 安意还未出阁,突然见到外男,有些不知所措,听见问安顺,她便下意识答道:“在,在后院喂小鸡……” 安母也听见动静,谭宋又介绍了一遍自己,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桌上,跟着安母来到后院。 安顺还蹲在地上,围栏里的小鸡褪去了绒毛看上去壮实不少,安母开口道:“安儿,看看谁来找你了?” 安顺转头,有些惊讶。 “谭夫子,你怎么有空过来?” 两人回到前院坐下,安意回了房间,安母让安顺陪客人,自己非要去煮点荠菜馄饨让谭宋尝尝,怎么推辞也不行。 “前些日子你给我送了青团,今日我特意来回礼了。”谭宋指了指桌上的几盒糕点。 说是回礼,其实就是为了送糕点。 这些都是御膳房新做的,快马加鞭送过来,皇帝说都是安顺在宫中喜欢吃的,让他务必不露破绽的送到安顺手里。 所以,他这不就来了吗? 安顺只觉得谭宋太讲礼了,他送的不过是自家包的青团,对方却提了几盒精美的糕点。 以后该多想着点儿谭宋了,大家又都是外乡来到此处,相互照应也是应该的。 晚餐时,安顺把谭宋带来的糕点打开给安母和小意尝尝。 “这样精致的糕点,得花不少钱吧,让谭夫子破费了,我们也只有些自家做的东西,日后趁新鲜多送点过去。”安母和安顺的想法一样。 “好,小意你快尝尝,这是如意糕……” 安顺也拿了一块,觉得味道有些熟悉,细品更有滋味,他不由有些感慨,没想到小镇上居然还有这样的手艺,不逊色宫里的御膳房。 当真是卧虎藏龙。 - 草长莺飞,野花烂漫。 安顺同母亲和妹妹,一家三人出门踏青,他们带了自己缝的布垫,可以铺在地上坐,还有自家做的各种小食,泡的果酒。 青水河旁,是大片平坦的草地。绿茵茵的,许多人在草地上放纸鸢,安顺也买了一只纸鸢,在上面写了三人的名字。 今日天气好,微风徐徐。 风里带着浅淡的花香,和青草的清新。 在草地上铺好垫子,安母坐着休息,安顺和安意将纸鸢拿出来,逆着风跑了几步,纸鸢便慢慢飞上去。 这时就可以慢慢放线了。 “哥,你看啊,飞得好高!”安意今日穿着新做的春装,淡淡的绿色,头上戴的绒花簪子是安顺前几日买的。 未出阁的女孩子能出门的机会不多,清明踏春便是很难得的好时光,别的女孩子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安意也得有。 不是攀比,是不能亏待。 要尽自己的能力,给家人最好的。 纸鸢已经飞得很高很高了,变成一小点儿,在风里摇摇晃晃,安顺回头找安母。 “娘,你来剪。” 安母看着在风中摇晃的纸鸢,身旁一左一右,是一双乖巧懂事的儿女,眼眶微热。 一剪下去,细线断开,纸鸢被风吹得越飘越高,越飘越远。 这是放晦气,今年的霉运、病痛、灾祸,都随着风被吹远了,剩下的日子全是和和美美、平安顺遂的。 安顺望着纸鸢随风消失在视线中,心中一片宁静,是多么来之不易的宁静。 从前那些伤痛和坎坷,好像都没有那么重要了,都说人会习惯性的遗忘痛苦,这没有错,苦难是不值得歌颂和回忆的。 美好和幸福才值得。 安顺闭上眼睛,默默许愿:愿母亲无病无灾,愿小意早日找到心仪的夫婿,愿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日子平安顺遂。 放完了纸鸢,安意和安母在河边发现了水芹菜,翠绿绿的一片,嫩生生的,好不喜人! 两人便高高兴兴去采,把安顺在原地守着她们带出来的东西。 太阳暖暖的,草地清香柔软,安顺坐在布垫上,拿了一个青团吃,咬开是金灿灿的咸蛋黄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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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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